第113章 浮生歸我（1 / 1）
第二天一早，石寒從水潭邊拿了一塊石頭，交給了邊長老。
“這是…”
“首陽之石。”
“可是，這只是你從潭邊拿的一塊，普通石頭。”
“但它，有光。”
石頭無光，但人的心，卻有了光。
邊無修哈哈大笑著接過石頭，問道：“你走出來了。”
雖然是疑問，但他卻是用的是，肯定的語氣。
石寒恭敬地向老者躬身一拜，以示感激。
邊無修笑著受了，然後臉色嚴肅地問道：“那麼，你明白你自己的心了嗎？”
石寒一笑，臉上的冰冷彷彿都在慢慢融化：“不，我不知道。但沒關係，當我踏遍這山川河海，見識過人生的種種波瀾詭譎之後，總會找到，我自己想要的。”
邊不修疑惑又震驚地看著石寒。
迷障劫之後，便是識我劫。識我劫對於很多人來說，只要認準一個方向反倒不是什麼大問題，但石寒的回答讓他有些膽顫心驚。
歷來唯我意境的武者，都會在某些事，某些人或者某些外在的影響下，以一種自我強化式的方式去駕馭自己對於整個天地萬物的態度。
就像姬天幻，用一種蔑視天下的帝王心態，去駕馭心靈，斬斷並駕馭所有世間人情冷暖、倫理情感，最終從中強化、烘托自我意識，最終達到超脫的目的。
石寒笑著，這笑容慢慢變得張揚，而又神采飛揚：“人間富貴繁華也好，平凡苦悶也好，七情六慾也好，既然都不過是‘我’的一部分，不如盡數經歷，總有一款，是適合我的。”
作為穿越者，經過資訊時代洗禮的石寒腦子裡的東西太多了，也太雜了，多到他無法分辨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麼。錢、權、色、力一切都是心中被開啟的貪慾。
這既給了他無限靈感，也讓他所思所想變得非常複雜，不知真正追求的是什麼。再加上穿越這件事，讓他總是迷惑自己要的是什麼。
原本因為這一生前面十六年的苦寒，以及後來為了追尋武道，他準備盡數將前塵往事和不重要的事拋棄，淡忘。但結果卻適得其反。
而如今，當石寒覺悟到，這一切都無法改變，都是他本身自帶的一部分的時候，他同樣無法分辨，自己想要的是什麼。
那麼，乾脆都來經歷一遍！
將這世間的山川河海，盡數踏遍！
將這世間的富貴繁華，人生幾何，盡數閱歷！
又何妨！
‘我要以這世界為爐，煉我獨一無二之神魂，成就屬於我的武道！’
如同明悟一般，石寒神庭開始劇烈地震動起來。
一切是那麼水到渠成。
那股以愁為基所煉化的真氣，在石寒以塵世為熔爐的意志之下，轟然燃燒，一股玄妙的明悟從石寒心中升起。下一刻，彷彿那道愁緒被石寒輕易引導著從神庭竅穴之中剝離，隨之化為一股薪柴徹底融入那團真氣之中！
火焰，變得更旺了。
最終，火焰重新墜入神庭之中，將之盡數化為一片火焰之地，一縷縷帶著一種縹緲氣息的真氣，從火焰之中飄出，最終重新聚合成一團煙雲般的，似灰似白的淡墨色真氣！
石寒心中一動，《喚靈訣》隨之用出，只見意識最深之處，那個百丈高的武道真靈開始盤膝坐於那片奇怪的星雲山之上，大量的宿慧收集而來的力量，化為一股股玄奧的氣息從其身上散發出來。
最終猛地化作一道白光從武道真靈星光熠熠的雙眼之中，衝入石寒的意識！
以塵世為洪爐，以紅塵為火焰，世味為薪，我身為柴！
浮生若夢，萬物歸元，練就真我意識！
“浮生歸元功！”
隨著一篇功法在武道真靈的輔助下被參悟出來，石寒腦海中曾經的種種，都彷彿被這功法勾連了出來，酸、甜、苦、樂，種種盡數化為神庭火焰的養分，使得逐漸平靜下來的漫天火海重新燃起！
以前世今生的種種經歷，盡數化入神庭火焰之中，使得更多的淡墨色灰白真氣被催生出來，神庭周圍開始產生一股股劇烈地震動，石寒見狀哪還不知道，突破之機已到！
他大喝一聲，整個神庭隨之朝著周圍爆開，一道星光出現在神庭之外，石寒福至心靈，湧動所有的真氣猛地朝著神庭外圍虛空般的世界轟去！
隨之，星光和神庭之間的隔閡彷彿被打穿了一般，一道光芒直射而入，如星辰墜海一般轟然而下！
石寒意識一白，再度回神之時，發現神庭竅穴之外，如圖多了一圈光輪，而漫天地火焰緩緩沉入光輪之上朝著四周的虛空持續燃燒著。
而原本的神庭，同樣在這股燃燒的勢頭下，不斷地擴大著…
神庭一輪修為！天都之相，開！
石寒猛地睜開雙眼，兩道灼人心智的目光從眼中射出，隨之緩緩重新變得通透明亮。
一股無比的輕鬆感，從石寒心底升起。彷彿，曾經的種種酸甜苦辣，都成為了心中溫暖的溪流和各自不同味道的回憶，再也不會是捆綁著他心靈的枷鎖…
一股純粹，而充滿生機的氣質，緩緩從醒來的石寒身上浮現，沖淡了他身上那股彷彿死寂般的清冷…
“你醒了？這都兩天兩夜了。”
石寒聞聲望去，發現是鬍子都少了一把的邊無修。
邊長老自然不會說，他是因為一激動，被嚇得自己把鬍子給拽下的。
這到底是個什麼怪物，剛剛打破執我迷障，立我之道還在探索之中，居然就創出了屬於自己的功法。
創出功法也就算了，唯我武道若無前人餘蔭可以參考，基本都要靠自創功法。
但是，哪個人能夠自創功法，就可以直接突破境界的！
這小子，才20歲吧！居然就三相境了！
這種天資，即使是放在資源、功法更好的御聖宗之中，也屬於頂尖中的頂尖。即使那十二殿中的‘少主’中，也唯有那麼少數幾位可以媲美。
其實邊無修還不知道，石寒真正修煉的時間，不過三年！
不過，石寒之所以一創出功法，就可以突破，同樣也是因為自身積累、武道真靈的輔佐，以及他兩世為人的特殊性。
是靠著兩輩子積累的閱歷，才最終一步突破到了三相境。接下去他想要繼續突破就沒那麼快了。
唯一的好處是，有了屬於自身的功法，浮生歸元功產生的那道火焰，無時無刻不在幫助神庭竅穴擴大著，同樣的，體內的真氣也會隨著時間越來越強。
其後，又耽擱了數天，石寒帶著腿腳傷口癒合，並且已經長出了一聲短毛的大毛，向著邊無修和唐烈告別。
三人都是爽快之人，自然不會做依依惜別狀，一碗美酒，一聲大笑，足矣！
“邊老，御聖宗那邊怎麼回覆？”唐烈看著石寒遠去的背影，突然開口問道。
“什麼怎麼回覆？”
“他們說，有一個森羅門的女子混在我們的弟子中間逃了出來，有人指認是石小弟身邊之人，並且森羅門那邊確實有一個女弟子活著回去了。”
邊無修冷笑一聲：“哼，御聖宗包藏禍心，居然利用次品一樣的天聖泉眼設下殺局。他們不給我們交代就算了，哪還有臉來質問我們！？”
唐烈搖了搖頭說道：“御聖宗行事酷烈，這次哪怕理虧，也必然不會輕易服軟。而且實力之強，即使我們八宗聯合起來也未必是他們對手。我怕，他們即使割讓利益賠禮道歉，恐怕也會暗中報復。尤其還是石寒帶了人出來…”
邊無修瞥了他一眼問道：“你想去護著他？”
唐烈撓了撓頭髮，堅毅的臉龐上裂開一道笑容，如烈日般耀眼。
邊無修似乎很喜歡看到唐烈露出這樣的笑容，也笑著拍了怕他的肩膀說道：“你，初入三相境的時候，是什麼實力？”
唐烈恍然，臉上的笑意卻更濃了。
石寒獨自揹著刀，帶著一條狗，走在北歸的路上。
他回頭再看了一眼即將離開的崇湖城，這座據說是北國最漂亮的城市。
他，在這裡生活了幾個月，居然沒有來得及瀏覽一番。
一陣遺憾浮上心頭，因為無關緊要的事情而擁有這樣的感覺。已經有好幾年不曾體會過。
石寒笑了下，轉身離去。
陽光在他身後灑下，讓他的腳步彷彿踏著光，格外輕鬆和自然。
石寒在前面走，大毛在後面很安靜地跟著。石寒不知道它幾歲了，但，它表現地像一條歷經磨礪的老狗，很通人性，卻又格外謹慎。
這只是一條普通的狗，但石寒卻不介意帶上它，哪怕會因此讓趕路的速度變慢。哪怕，他還要付出額外的精力，去保護如此弱小的生物。
因為這狗，也是石寒人生中的一部分，甚至於註定是他心目中一個很特別的存在。
隨著心中堅冰的破碎，石寒的人生和武道，正式踏上了完全不同的道路。
不過大毛也未必是完全沒用的，即使是武者，很多時候也代替不了有些動物的特長，尤其是那些帶著一絲靈性的動物。
“唔…”
身後的大毛傳來了低沉的唔鳴聲，石寒往身後看了看後朝它點了點頭，又拍了拍它的腦袋說道：“稍安勿躁，沒事的。記得跑遠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