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銅製鍋子(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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傷寒,天氣越來越冷。

掛牌歇業三日的洛陽湯池重新開業。

像槐樹街王二和許忠第一批享受紅利的人回去多嘴之後,數百手持優惠卷的長安縣貧苦百姓,像蜜蜂回巢一樣湧進這家新店。

沒別的,佔點便宜。

李洛陽站在大門口,還沒宣佈湯池新的優惠政策,就被淹沒於人潮之中,只露出一條高舉的手臂。

“喜訊喜訊……”李洛陽在人潮裡艱難站立。

“老弟,別喜訊了,腿再慢些,就沒位置了。”

“就是,你手裡連張優惠卷都沒有,喜什麼訊?”

“一邊去,別擋路……”

……

李洛陽被教訓了,索性閉嘴,灰溜溜地退到一邊。

找來掌櫃維持秩序,他則是出門,目標直奔巽山書院。

朱樂天和李洛陽在巽山書院相遇,二人抬頭看了看書院匾額,勾肩搭背地上山。

一路上沒遇見什麼人,倒是遇見幾個臉色黑紫的老媽子在清掃地面。

“二位找誰?”

“姜佑。”

“姜院長啊,他正在明德殿授課呢,那個方向。”幽州大媽沒有絲毫的防備心,就放兩個紈絝子弟入山。

姜院長?

姜佑說的都是真的,她家那位殺神真的為他創辦了一間書院。

看這巽山手筆,花費應該不少,怪不得姜佑不近女色,殺神陸雲起還是太懂了。

試問:有哪個男人能拒絕自己老婆在工作上鼎力支援?和被窩裡的溫情軟玉。

二人走馬觀花似的來到明德殿,路上瞧見的景色不錯,像綠地公園一般,就是篆刻文字的山石比較多,給這間書院平添了幾分書生氣。

明德殿。

一身布衣的姜佑面對十幾個孩子,在講臺上滔滔不絕,時不時喝兩口茶水潤潤嗓子。

大殿的側座有一位上了年紀的老先生,老先生也如學生一樣,趴在桌子上,奮筆疾書地在紙上記錄,比學生們還認真。

這麼大年紀的學生?

二人一時奇怪。

儒聖張載今日沒飲酒,面色恢復正常,神采奕奕,許久沒回到這種狀態,他想記下堂上先生的每一句話。

自從那日姜佑把冊子留在凌華閣,張載酒醒之後,一個人待了一會,想通了些。

孩子們年紀小,說的話都是出自內心,他們並不是不喜歡自己,只是相比姜佑,自己的授課方式太老套了,不受小孩子們的喜歡。

張載也並非一個“酸儒”,他自有傲氣和骨頭,除開這些他還有一顆年輕上進的心。

雖然現在的他不需要這顆心,因為他成名許久,早已成了世間唯一的“儒聖”。

但“儒聖”這個身份,在這間不出名的書院裡不起絲毫作用,沒有人認識這位喜歡喝酒的老頭。

於是張載準備重新做人,改變自己,取代姜佑,成為孩子們愛戴的物件。

這第一步便是參悟姜佑留下的冊子,第二步是偷師學藝,過來學習姜佑講課的方式,神態動作以及這人在講課時的心無旁騖。

這年輕小子還真是喜歡這些孩子。

“那老頭是誰?”朱樂天撅著屁股,透過窗戶縫看見張載。

李洛陽扣扣鼻子,搖搖頭:“不認識,看樣子應該是書院看大門的。”

事實證明,張載“儒聖”名聲接連遭遇滑鐵盧,沒人認識他。

“好,今天就講到這,下課。”姜佑放下戒尺,收拾自己的教案,快步走下講臺。

殿外的二人見狀趕緊守在門口,等候姜佑出來。

可姜佑還沒出門,就被張載的老年飛毛腿給攔在了門口。

張載難得有清醒的時候,眼神期待:“老夫請你去食堂吃晌午飯。”

姜佑腋下夾著新冊子,有些無奈:“食堂裡的飯菜是免費的。”

“那老夫也要請,走!”張載也懶得廢話,直接拉姜佑出門乾飯,順便一會兒問幾個問題。

姜佑被裹挾出門,瞥見了李洛陽和朱樂天,心想自己有救了。

“救我。”姜佑高呼,像是自己被綁架了。

等在門口的二人不明狀況,但姜佑是個聚寶盆,可不能被這老頭給劫持謀害了,於是這對隊異父異母的親兄弟一個箭步上前。

一人按住張載一條肩膀:“老東西,還敢打姜兄的主意。”

張載的胳膊差點被二人給扭斷,但聽見“老東西”二字,這比身體上的傷害還要大。

想我堂堂“儒聖”,你們兩個年輕娃不認識也就算了,竟然叫我……老東西!

張載的嘴都快被氣歪了。

……

食堂。

“你們真不認識老夫?”張載愛顯擺,手捋長鬚,板正腰桿子坐在兩個紈絝子弟對面。

朱樂天和李洛陽沒個坐像,翹起二郎腿。

也愛臭顯擺身上紈絝朱樂天,惡狠狠地握緊拳頭豎起拇指指著自己:“你這老頭竟然不認識我朱大少爺?”

“還有我洛陽大少。”李洛陽幫腔。

張載一聽,鬍子都氣歪了,上下打量對面兩個不學無術的子弟。

雖然姜佑有點小白臉,但至少他還知道尊師敬老,怎麼認識了這兩個尖嘴猴腮的貨。

一個綠豆小眼,一個普普通通毫無特色……

“朱大少爺,洛陽大少,哪位?”

張載不服氣,下意識地擰開壺嘴,想要抿一口。可突然又重新蓋上,只舔了舔嘴唇。

“你又是哪位?”朱樂天不屑道。

“老夫張載!”

二人對視一眼,神色凝重,張載瞧二人遲疑,以為他們認得自己,不禁捋捋鬢角稀疏白髮,順便清了清嗓子,抬高下頜,準備接受兩位學子的虔誠一禮。

朱樂天看李洛陽,李洛陽眯眼想了一會,這咱也不認識什麼張載呀,劉載倒是認識一個,是朱樂天家裡看大門的。

“你認識?”

朱樂天搖搖頭:“不認識。”

“怎麼樣,是不是聽到老夫名諱如雷貫耳,忍不住想跪下磕幾個頭?”張載笑嘻嘻揮袖,身子也側了側。

“哎哎……姜兄,這老頭你哪找的,比我還能裝?”朱樂天一個自來熟。

正好姜佑端鍋出來,於是起身上前問道。

姜佑從後廚出來,手裡端了一個銅製的厚底座,圓肚子的鍋子,而口形狀奇怪的鍋被老鐵匠戲稱“大號的尿壺”。

把銅鍋放在桌子上,姜佑示意身後幾個老媽子把一應東西擺上。

剛才姜佑是去後廚準備,鍋已經送回來了,食材也洗了,就等今日讓朱樂天落入圈套。

“這位是書院客卿,張載張先生。”姜佑鄭重向二人介紹老頭的身份。

“原來是個客卿?”朱樂天翹起嘴角重新坐下,言語多有不屑。

一間書院客卿,沒個正式編制,還放大話要自己兄弟兩個跪下磕頭!

要不是姜佑在場,朱樂天怕是早就動手揍這個老頭了。

“你們不認識老夫,老夫不與你們計較。”張載揮手,想通了些。

都是凡夫俗子,沒見過自己很正常,等以後你們知道曾經這樣對待過世間唯一“儒聖”,我再出來揮揮衣袖,訓斥一番。

張載如是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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