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留個念想(1 / 1)
夜幕降臨。
外邊又開始下起雪。
有雪花順著視窗飄起來。
溫衡拿開臉上蓋的帽子,也拿開身體上蓋的囚服,坐起來準備看姜佑在幹嘛。
有沒有好好練功。
多日相處,溫衡知曉姜佑是個怎樣的人:相貌昳麗,有點跳脫,有點聰明,手無縛雞之力,有色心沒色膽。
這樣的人按理說,自己和他待一刻都顯得厭煩,可不知道為什麼,溫衡這麼多日並沒有感到不適,反而很溫馨,很舒服的感覺。
這人如果不是贅婿,該有多好……
腦子裡再一次冒出這個想法,溫衡拍拍自己的臉蛋,打醒自己,然後看向“練武”的姜佑。
姜佑站在小窗戶下,踮起腳尖,仰臉,伸出舌頭,正在接飄進來的雪花!
樣子十分滑稽!
溫衡簡直沒臉看。
對了,對姜佑的印象再加一條:這人常常做出常人不能理解之事。
比如:伸舌頭接雪花!
姜佑並不知道溫衡在看他,一個人玩的不亦樂乎,他已經用舌頭接到了第三十七片雪花。
正在向第三十八片努力。
“咳咳。”
一聲咳嗽打斷姜佑的遊戲,姜佑像是被人揪住了小辮子,立馬恢復原狀,像柴犬一樣,眯起眼睛憨憨一笑:“老大,你醒啦!”
溫衡放下嘴邊的手,輕輕揉了揉鼻子,假裝沒看見姜佑有些傻的行為。
男人至死是少年。
這個道理溫衡懂,所以不戳破姜佑的幼稚行為。
“老大,你要不要也來嚐嚐雪花,是甜的。”
姜佑還在笑,說罷又示範了自己用舌頭接雪花的憨憨動作,完全不在乎別人的眼光。
好像有哪裡不對勁……溫衡細想,怎麼感覺姜佑一點都不尷尬呢。
男人至死是少年!
姜佑是男人?
不對,應該還是個雛……所以不會尷尬。
打定這個主意,溫衡站起身,也走到小窗戶下,她可沒像姜佑那樣,而是抬起手掌接了片雪花。
晶瑩的六邊形形狀,放在手裡很快就化了。
“甜的。”姜佑眯眼笑笑,再次笑道。
溫衡也是一笑,不過怎麼看怎麼難看,她用手再接了幾片,然後還沒等它們被手掌心的溫度融化時,就伸出舌頭舔了一下。
入口冰涼,感覺不到什麼味道。
“咕咚~”
倒是身邊的姜佑吞嚥口水,也不知道怎麼回事。
再看他,他伸手摸摸自己的臉,眨眼無辜,什麼也沒發生的樣子。
可他剛才明明吞嚥口水了。
溫衡一時奇怪。
在姜佑的視角里,溫衡像個黑夜美人一樣,伸出素白手掌接過幾片雪花。
然後放在嘴邊,從嘴裡鑽出來的靈巧小舌輕輕地舔了一下,粉紅色的舌頭吐出,帶著晶瑩的……總是,視覺衝擊讓姜佑沒忍住。
像是一隻軟萌的小貓伸舌頭舔自己的爪子一樣,眼裡又露出無辜的神情。
……
“對了,老大,這是送給你的!”
玩夠了雪,開始幹正事,正事之前,還有一段小插曲。
姜佑回身從桌子上取過一沓紙,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字。
溫衡不懂什麼意思,但還是下意識地伸手接過了。
“此乃《三國》第三卷,市面上還未流通,這幾日多謝老大照料,小小心意,不成敬意。”
姜佑是個懂得感恩的人。
溫衡替他擋住敵人,教他“拔刀斬”,又傳授他關於毒藥的知識。
姜佑剛才趁溫衡睡覺期間,花費了大量時間,將已經寫過一遍的故事再次潤色加工,寫了出來。
知道溫衡是《三國》迷,所以姜佑將市面上還未來得及流通的第三卷,寫了出來,送給她,作為謝禮。
溫衡手捧姜佑手稿,一時心中暖意,無法言說。
但面上依舊錶現什麼都沒發生的樣子,冷言道:“好好練武,淨寫這些沒用的。”
熱臉貼冷屁股,姜佑抿著下唇,站在原地像個做錯事的小孩子。
“我只是想報恩,謝謝老大,沒別的意思……”聲如蚊吟,不知道為什麼,姜佑在溫衡面前硬不起來,有些委屈。
溫衡心裡抓狂……小不點這個樣子好可愛呀,好像摸摸他的頭呀!
鎮靜,鎮靜!
溫衡強忍心中激動,將姜佑手稿收下:“你的一片心意,老大收下了,就這樣,好好練武。”
隨後,溫衡拿手稿坐到床榻上,一板一眼地瀏覽起來。
而姜佑又開始練武之旅,同時餘光時刻注意溫衡那邊的動向。
知道姜佑在注意自己,溫衡始終沒露出一絲笑容,只是看的愈發投入。
沒一會兒,就看完了,有些悵然所失。
回頭再看一遍,不禁咂咂嘴,故事是真的好……只是這字有些不盡人意。
資料上不是顯示姜佑一介讀書人,還是個舉人嗎,這字怎的……
溫衡暗自嘀咕道,瞥眼看了姜佑一眼:“蹲下去,保持住,不要動!”
姜佑抿進嘴巴,咬牙堅持。
夜深人靜,三更時分。
姜佑已經熟睡。
溫衡一個人孤身出了大牢,不到半個時辰又回來。
摟了一堆的東西回來。
開啟包裹,裡面是姜佑的貼身物品,進大理寺監牢前被扒下來的。
明日就要出獄,這些東西自然要還給他。
不過事前,溫衡要先檢查一遍。
一身布料精細的衣裳,沒啥特別的,頂多摸上去有些滑。
一枚香囊,桂花味的,味道很淡。
一枚環形玉佩,用料不是很好,應該是上將軍府出來的,在外人面前表示身份之用。
一個錢袋,裡面空空如也。
幾張上面寫有“洛陽湯池”字樣的澡票。
一枚鏤空形的水滴型吊墜,祖母綠,極為好看。
挑來挑去,還是挑了那枚祖母綠的吊墜,放在手裡看了看,心滿意足地點點頭。
總要留點念想才好!
溫衡帶好內衛司的帽子,把短刀插回腰間的刀鞘中,靜靜地站在床邊,看一臉酣睡香甜的男人。
唇角帶笑,也不知道他又做了什麼好夢?
溫衡長長地嘆了一口氣,彎腰下去,準備幫姜佑把被子掖好。
男人就是好養活,什麼地方都能睡得如此香甜。
撥了撥姜佑額間的碎髮,試著用手背去碰了碰他的臉頰,溫衡滿意地笑笑。
下一刻,當即從嘴裡呼了一口濁氣出來。
垂下腦袋許久,沉默許久。
自己這個身份,這個位置,不該奢求有這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