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章 他定不壞(1 / 1)
“夫人,您想燒什麼菜品?”
“嗯,容易消化的,夫君胃不好,吃不了太硬的東西。”範茗想了想說道。
明白了,這又是一個善良妻子!
姜佑下意識地提出建議:“要不煮粥?”
哪知範茗搖搖腦袋,已經拿起鍋鏟,兩眼無辜道:“我要炒菜。”
這時候小秀上前解釋:“煮粥沒有難度,夫人想炒幾個菜給刺史大人送過去。”
誰說煮粥沒有難度?
姜佑心裡吐槽,但還是面帶笑容。
心裡盤算……好消化的食物,大米,低脂肪瘦肉,魚肉,還有一些比較常見的蔬菜,都是非常容易消化,不過想要做好難度有點大,特別是對廚房白痴範茗來說。
所以要儘量減少她動手的頻率。
魚!
姜佑突然想到一個好吃的東西,可以蒸魚!
範茗只要按照自己說的去做,把各種食材和香料準備好,魚又不用她親手殺。
她只負責把醃製好魚放進鍋裡,然後等著蒸熟。
完美的一道菜!
“那小人教夫人一道蒸魚吧。”打定主意,姜佑說道。
“蒸魚?”
範茗睜著大大的眼睛,然後很快地點點頭。
這可是一道硬菜,若是做好端到夫君面前,他肯定會誇自己能幹。
打定這個主意,範茗放下手中的鍋鏟,擼起袖子準備大幹一場。
幾人走到水盆邊,看著裡面還在遊動吐泡泡的魚。
大家把目光齊唰唰地落在範茗身上。
夫人敢殺魚嗎?
範茗看著盆裡黑不溜秋的魚,一時犯了難。
她蹲下身子,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魚。
魚兒歡快地擺動尾巴跑遠,絲毫不留情面。
嚥下一口氣,範茗重新站起來。
目光在廚房裡四處搜尋,像在找什麼東西。
為了夫君,她可以大開殺戒……
“刀呢?”
找了一圈,沒找到刀,於是她問道。
幾人面面相覷,夫人進廚房前,刀已經全部被藏起來。
刀這玩意可不敢被夫人拿著,萬一……
“許師傅,麻煩您把魚殺一下。”
小秀不愧是大丫鬟,直接杜絕範茗妄造殺孽。
許師傅屁顛屁顛地跑過來,順手從盆裡撈起一條魚。
然後穿過門口看熱鬧的人群,在院子裡,不消一刻鐘就把魚破膛開肚,處理好。
視線重新轉回廚房。
範茗看著已經殺好的魚,一時間竟有些氣餒。
她眼睛巴巴地看著眾人。
但眾人目光都瞅向一邊,心裡在說:夫人您有幾把刷子我們都是知道的,我們不說,這魚算您親手處理的。
為了讓範茗有參與感,姜佑決定接下來的工藝由範茗著手。
他說道:“請夫人在魚身上抹上鹽,灑上白酒,再擺上薑片,醃製一刻鐘祛除腥味。”
姜佑一吩咐,邊上的許師傅就把一罐子鹽和酒,還有切好的薑片放在案板上。
範茗走上前,雙手抬起,從鹽罐子裡捏了一撮鹽,然後偏頭問道:“這些,夠嗎?”
“再多一點!”姜佑示意再多一點。
“哦。”
範茗應了一聲,然後抓起一大把鹽就要往魚身上撒。
姜佑趕緊阻止,他終於知道幾位大廚的心情。
“太多了。”
“哦。”
範茗又把多餘的鹽放回鹽罐子。
之後的時間,就是姜佑口述,範茗操作。
撒上鹽和白酒,最後在魚肚子裡塞幾塊薑片。
“要等多久?”
“大概一刻鐘!”
然後,範茗就站在案板前,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魚,心裡計算著時間。
這空閒時間,姜佑又去準備接下來要蒸魚的用具。
當然主要是許師傅在準備,他就是個小小僕役而已。
等待期間,許師傅拉著姜佑到一邊小聲說話。
“別說,這蒸魚我咋沒想起來呢,步驟少,而且大部分不需要夫人親自動手。”
許師傅眯眼笑道。
姜佑倒是好奇之前幾日範茗要學什麼菜,為什麼會把鍋搞出大洞,就問許師傅:“許師傅,你們之前教夫人什麼菜品?”
“就是一些簡單的炒菜。”許師傅如實答道。
誰知道明明很簡單的一些炒菜,夫人硬著拿著鍋鏟把鍋給炒漏。
特別是往熱油裡倒菜的時候,夫人的樣子簡直……
其實蒸魚也不是很麻煩,範茗只需要按照姜佑說的按步驟去做,最後一步便是把魚用盤子盛好,放進鍋裡。
火候自然由許師傅在灶前把握。
當一道肥美的清蒸鱸魚出鍋的時候,範茗忍不住湊上前吸了吸鼻子。
好香呀!
這可是都是自己的功勞!
“你再教我幾個菜。”範茗看向姜佑。
姜佑撓撓眉頭,試著說道:“還可以蒸個蛋!”
“好。”
範茗完美照做。
她只需要把食材提前準備好,然後放進鍋裡,等蒸好出鍋就行,簡簡單單。
她第一次覺得做菜這麼簡單。
一道清蒸鱸魚,一道蒸蛋,一道肉沫蒸豆腐,蒜蓉蒸絲瓜。
範茗小心翼翼地將它們放進食盒裡,然後提著就走出廚房,一臉欣欣然的樣子,像是做了一件了不起的事情。
看夫人走遠。
廚房眾人抹了一把額頭的汗,可算是把夫人送走了。
“老許,你這小學徒挺機靈的呀。”
“那是,也不看誰帶出來的。”
“別以後小學徒比你這老師傅都招人稀罕。”
“你就羨慕吧。”
“……”
幾個廚房的大師傅,做著自己手裡的活計,嘴裡說著閒話。
其實他們也該一早想到蒸這個做法。
這對於初學者夫人來說再合適不過。
幾乎都不用特別多的動手,只需要把食材準備好,放進蒸鍋裡即可。
可惜,被姜佑這小子搶了先。
這不,剛才夫人還把他也給帶走。
估計是去刺史大人面前邀功了。
……
……
姜佑提著食盒,跟在範茗身後。
目的地不知何處,但大機率是去找王長陽。
不多時,幾人走進揚州府衙!
直入後堂,姜佑跟在範茗身後停在一處拐角處。
稍微偏頭去看,就能瞧見為首的王長陽。
他身穿一件緋紅官袍,坐在大堂之上。
底下也坐著四五個揚州本地官員,幾人好像在商量什麼事情。
仔細觀察範茗的側臉,能瞧見她眼睛裡都是王長陽。
她下意識地翹起嘴角,唇間帶笑,估計連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笑。
她就這麼站著,攥著手心的帕子,扶著牆柱。
眼波連連地看著堂上那個威嚴的揚州刺史。
她一定喜歡極了吧……
從午後一直等到天黑,姜佑提著食盒是腳都站麻了。
那些議事的官員才被王長陽放走。
他們剛起身要走,範茗就迫不及待地從姜佑手中接過食盒,徑直朝王長陽走去。
她是一刻鐘也等不及了。
幾位還未離去的揚州官員紛紛見禮,但範茗的眼睛中沒有他們。
她快速地穿過大廳,然後來到王長陽身邊。
她抬頭看著自己的夫君,臉上帶笑道:“我學會做菜了,有四道,一道清蒸鱸魚,一道蒸蛋……全部都是我自己做的,我做了好久呢,你一定餓了吧,你要嚐嚐嗎?”
範茗嘴裡喋喋不休,完全忘記那幾位官員還沒走,正盯著堂上的夫妻二人。
倒是王長陽看如此心急的妻子,快速擺手遣走幾位揚州官員。
那些官員走時,臉上帶著笑,多是羨慕之意。
範茗看著王長陽,又說道:“你快坐下,我給你盛飯,這是我第一次做的,你一定要嚐嚐……”
她把食盒裡的四盤菜全部小心翼翼地端出來,取出筷子和勺子擺好。
最後盛了一碗顆粒飽滿的米飯放到王長陽身前,把筷子硬塞進他手裡。
她站在案邊,眼睛一眨不眨地期待著。
王長陽看著一桌子的菜餚,眉頭一挑,日常嚴肅的神情也在這一刻鬆懈。
或許只有在範茗面前,他才會露出這個樣子。
他左手端起碗,右手拿起筷子。
在範茗期待的眼神中夾了一塊魚肉。
蒸好的魚肉入口即化,沒有腥味,就是……有些涼。
這些菜已經涼了!
連米飯都是!
範茗瞧見自家夫君只嚐了一口就停下筷子,以為自己做的很難吃。
她立馬搶過王長陽手中的筷子,也夾起一塊嫩白的魚肉放進嘴裡。
一瞬間!
她明白了什麼。
她有些失望地放下筷子,抿緊嘴唇,眼淚在眼眶裡直打轉。
“涼了。”
範茗說道。
這一刻,無盡的懊悔充滿她的心頭。
她越想越懊惱和後悔,眼淚順著臉頰流下來。
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哭,但是她就是覺得很委屈。
王長陽坐在椅子上,沒有說話。
他只是牽過範茗的小手,放在自己的臉上,眼睛看著十年如一日的妻子:“怎麼了,怎麼還哭了?”
“涼了。”
“嗯,但味道不錯。”
“真噠?”
範茗驚喜,差點從原地蹦起來。
王長陽點點頭:“真的。”
“那我去給你熱熱。”
王長陽攔住她:“不必了,涼的也可以吃。”
然後她在範茗的注視下,吃著已經放涼的飯菜,眼睛裡只有她。
……
拐角處,姜佑的這顆心無比安定。
他背靠在牆上,微微揚起腦袋……他不是一個壞人吧。
他怎麼可能是壞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