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 範氏的野心(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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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怎麼就你一個人?”

範茗提著食盒,一蹦一跳地離開府衙,在門口她只看見小秀一個人,便皺起眉頭尋姜佑的影子。

如今她可是把姜佑奉為自己的小師傅,因為他年紀小,但卻比府裡那幾個大師傅教的都要好。

日後麻煩他的日子還多著呢,範茗也相信,在小師傅的教導下,自己的廚藝一定會更上一層樓,變得更好,這樣她就可以每天都做上一頓好吃的,給自家夫君送來。

夫君的胃不好,吃不了太硬的東西,範茗還打算讓姜佑教她熬粥呢。

小秀瞧見自家夫人這麼蹦蹦跳跳的出來,擔心的心一揪一揪的,夫人如今已有身孕,可不敢這般走路。

她著急地扶住範茗:“夫人,您怎麼還像一個小孩子一樣,以後可不能這麼走路了。”

範茗把手中食盒遞給小秀,摸摸她的腦袋,笑道:“好啦知道啦。”

她知道小秀在擔心什麼,同時她下意識地摸摸自己的微微隆起的小腹,那裡有她的孩子。

“小師傅人呢?”

範茗又問道。

小秀嘟起嘴巴,無奈答道:“他說有急事,先回府了,讓咱們不必等他,也真是的,一個小小雜役……”

“哦。”

範茗沒給小秀繼續囉嗦的功夫,又說道:“那咱們也回府吧,老爺還有事情要忙。”

“好。”

……

……

空氣中依舊漂浮飯菜的香氣,王長陽坐在空蕩蕩的大堂之中,倒了一杯茶水潤潤嗓子。

想起方才夫人親手做的那一頓的菜餚,他沒來由的低頭笑了笑。

真是辛苦她了!

認識範茗那是在一日午後,那是個春日,那是在金陵範府。

陽光暖暖,百花盛開。

那時候,王長陽還是範府的幕僚,是個名不見經傳的小人物。

那日他路過花園,第一眼就被彼時的範茗給迷住。

她的一顰一笑都深深地刻在王長陽的腦海中,久久揮之不去。

王長陽不是一個主動的人,特別是在感情上面,可直到那日見到範茗,他就知道她是自己的劫數,他逃不過的。

於是他勇敢一回,主動的上前打招呼,遞出名帖……範茗並未多作理會,只當他是一年齡稍大的書生。

彼時,範茗相中的是年少有為的青年將軍。

可後來也不知怎的,範茗覺得王長陽其實挺好的,也會照顧人,疼人。

再加上青年將軍一去不復返,杳無音信。

範茗便匆匆嫁給了王長陽。

那時候,許多人反對。

可範茗還是毅然決然地選擇了王長陽。

事實證明,她的眼光是對的,幾十年如一日的溫情讓她還像小女孩一樣處事,因為她在生活中沒有任何的煩惱。

她越來越依賴王長陽,直到今日!

可是人就會改變,離開金陵到揚州生活的這三年時間。

她發現自己的夫君越來越憂愁,眼角的皺紋越來越多,頭上的白髮一日比一日多。

於是她開始慢慢學著領家,照顧家長裡短,但總也做不好。

日子就這麼一天天地過著,揚州很好!

王長陽端起茶杯,再抿了一口苦澀的茶水。

這是晚上提精神用的,他今晚還有一大批公文要處理。

他腦海中時不時浮現範茗的身影,嘴角總是帶笑。

他想如果可以的話,想帶她就這麼平平靜靜地過一輩子。

“刺史大人這是……大災當前,揚州二十萬百姓仍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刺史大人竟還能笑的出來?”

尖銳諷刺的話音打破王長陽的遐想,讓他重回現實。

空蕩蕩的大堂之中走進來一個人,個子不高,一身布衣打扮。

這人出言便是譏諷,絲毫不把王長陽這個揚州刺史放在眼裡。

聽罷,王長陽收起嘴角的笑容。

他本身是一個嚴肅臉,但對一人除外!

他放下手上的茶杯,抬頭看著堂下站的人。

這人也姓範,但不是範茗和範黎那一支。

至於具體是範氏哪一支,王長陽也搞不清楚。

清河範氏是一個龐大的家族,子弟眾多。

想搞清楚實在是不太容易,得翻家譜才行。

他跟隨範黎而來,與範黎事事不關心的富貴公子哥身份不同,這人在金陵當個不大不小的官。

也是範黨中人!

“範學事,天色已晚,來此有何貴幹?”

學事是他的官職,他具體叫什麼名字,王長陽並不關心。

來人瞧王長陽還坐著,沒有起身相迎的意思,就氣不打一處來。

他可是範氏嫡系子弟,而王長陽只不過是範氏的女婿,地位在這擺著呢。

真要算起來,他應該算是王長陽的大舅哥,只不過隔得比較遠。

範學事盯著椅子上的王長陽,指責道:“王長陽,閒話少說,你當真不知道我來揚州所為何事!”

王長陽搖搖腦袋,表示無辜,他並不知道實情。

範學事上前幾步,雙手拍在王長陽面前的案桌上。

“砰砰砰”的響聲,讓他瞬間拍紅了手掌,看得出來他現在十分生氣。

“若無事,或者就是過來撒氣的,範學事就請離開吧。”

王長陽攤手指著門口的位置下逐客令,絲毫不留情面。

範學事聽罷,胸中積蓄的鬱氣再一次爆發。

他雙臂一揮把桌上的物什全部掀翻。

桌上的公文,茶杯,還有硯臺裡的墨水灑在地上,一時間,現場狼狽不堪。

王長陽見狀,終於有了其他動作,他彎腰拾起幾份重要的公文抱在懷裡,對範學事依舊做了一個“請”的動作。

他實在沒時間跟範學事耗下去,他還有要緊事情處理。

揚州二十萬百姓的溫飽問題全部壓在他一人的肩上。

從金陵運來的那一船糧食,根本解決不了災情,他得另想辦法才是。

範學事看王長陽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氣的牙癢癢。

他上前一把抓住王長陽的衣領,眼睛瞪的如牛眼,從牙縫裡擠出聲音:“王長陽,你真行!”

“你以為有了揚州二十萬百姓給你撐腰,你就可以在我範氏的地盤上,搞點小動作。”

王長陽嘆了一口氣,打掉範學事的手,整整衣領後才說:“揚州是大端的揚州,什麼時候成了你範氏的地盤?”

範學事一笑,又回頭掃視四周。

見沒人打擾,便戾氣更盛,道:“我來揚州,就是為了警告你,後天祈福儀式就是最後的期限,你若不答應,揚州不介意成為下一個嶽城!”

嶽城!

嶽城也是此次受災的重災區之一。

因為防災和救災的不及時,整座嶽城被大水沖毀。

嶽城的百姓死的死,逃的逃。

整座嶽城現在是一座空城!

了無人煙!

“你敢!”

王長陽終於有了其他反應,他瞪大眼珠子,也惡狠狠的盯著範學事:“朝廷的救濟糧已經撥下,揚州二十萬百姓有了活路!你們憑什麼要剝奪他們活下去的權力!”

範學事反而笑了,笑意譏諷。

王長陽生氣,他就越高興,他的目的達到了。

他退後幾步,笑道:“他們能不能活下去,還不是王刺史的一句話。”

“只要你答應盟約!”範學事又說道。

“不可能!”

王長陽揮袖果斷拒絕,他絕不可能在所謂的“盟約”上簽字!

範學事還想做最後的努力,畢竟他趕來揚州就是為了勸王長陽回心轉意。

只要王長陽在盟約上簽字,他和他的揚州都可以活下去!

否則,等待著幾十萬人的只有死亡!

“王刺史,你究竟在顧慮什麼?”範學事不解道,為什麼整個江南地區,就出了王長陽這麼一號人物。

就像茅坑裡的石頭,又臭又硬!

“顧慮?”王長陽反問道。

他走下臺階,直面範學事,一步步地逼近:“你們這是在挖大端的根。”

“話也不能這麼說。”範學事眼眸一轉,輕笑一聲:“我們也是為了讓江南地區的百姓生活的更好。”

“這次大災你也看見了,大端的官府根本就不值得信任,若他們有心,江南至於餓殍遍野,變成人間煉獄?”

此次江南大災,從去年開始,又經過一冬日的發酵,原本錦繡如春,富碩之地的江南如今變成千裡荒野。

到處都是流民!

王長陽張張嘴巴,想要反駁幾句,可最後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範學事說的是實話,他找不出理由來反駁。

可他心裡堅信:大端可以讓江南更好,而不是範氏!

所謂的盟約與藩鎮何異!

他若簽字,就成了亂臣賊子!

以後可是要被萬民討伐,遺臭萬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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