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 敬刺史(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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範學事離開了,最終王長陽還是沒答應他的要求。

範學事最後指著王長陽的鼻子放出大話,一定要他和他的二十萬揚州百姓付出代價!

大堂內,十分安靜!

王長陽癱坐在臺階上,失神地看著門口的方向。

月色寂靜,清暉斜灑進來。

幾盞燭火搖曳,蠟油堆積。

王長陽現在有點害怕,害怕自己的揚州真的變成嶽城!

害怕自己照顧三年的揚州百姓成為流民,或者成為一具具白骨!

“呼……”

他重重地吐出一口氣。

餘光瞥見大堂角落的陰影處,有隻大黑耗子雙腿夾著圓柱,正在慢慢地從高處溜下來。

王長陽皺皺眉,直到那隻大黑耗子完全下來。

“靠,房梁真不是人待的地方。”

姜佑揉揉自己痠麻的手臂,又拍拍身上的灰塵。

如今他這個樣子,灰頭土臉,破衣爛衫。

果真像極了大黑耗子。

他吐槽一句,從房樑上慢慢下來。

第一次個人執行監聽任務,姜佑覺得自己完成的十分出色,回去可以請個賞。

按理,他應該等王長陽休息時再下來。

可他等不及了,他覺得自己可以跟王長陽好好地談一下。

“你是?”

王長陽還坐在臺階上。

他沒有大聲喊叫,引起門口護衛的注意,而是看著面前這個年輕小子,疑惑道。

“顯而易見,偷聽的。”

“所以,你是自己主動束手就擒,還是等著外邊的人進來抓你!”

姜佑嘿嘿一笑,在王長陽身邊坐下。

他拍拍身上的灰,搞得兩人都掩住口鼻。

王長陽起身離遠一點,他覺得這個“刺客”不正常!

可能腦子有問題。

“我是內衛司的人,京城來的。”

姜佑表明自己的身份,也不打算隱藏,

“內衛司?京城?”

王長陽眼角皺紋凸顯,有些驚訝。

“不像?”姜佑攤開雙臂在王長陽面前轉了一圈,然後自言自語:“好吧,確實不像。”

同時他又緊接著說道:“不管你信不信,但我說的每句話都是真的。”

王長陽已經在案桌後坐下,將懷裡的公文放在桌子上擺好,支起額頭好奇地看著姜佑。

這麼一個年輕小子,竟是京城來的內衛司?

“說吧,到此有何貴幹。”

王長陽並不著急抓住姜佑,許久沒遇見這種事情,他想親自問問。

“偷聽!”

“偷聽什麼?”

“當然是偷聽你有沒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

“聽到了。”

“嗯。”

“所以,現在可以去牢裡待著了。”

“我不想,我還有話要說。”姜佑揉了揉眉心,又說道:“來之前,我的上司跟我講,你是範氏的女婿,在金陵頗受範氏的重用,手裡肯定捏著範氏魚肉江南百姓的證據。”

“但是三年前,你不知道為何,帶著一家老小從金陵離開,來到揚州,按照你對範氏的貢獻,本可以去京城就職,做個侍郎什麼的,對你來說也是輕而易舉。”

“我的第一個問題,你為什麼要到揚州做一個小小的刺史呢?”

王長陽雙手交叉,背靠在椅子上。

他現在有點相信這個年輕小子就是內衛司的人。

如果不是,憑他的年紀和閱歷不可能知道的這麼清楚。

但他為什麼偷聽到關鍵對話之後,不選擇帶著訊息離開而要主動現身呢?

這是王長陽所好奇的,也想知道的。

“本官為什麼要回答你?”

王長陽反問道。

“我可以幫你,幫你拯救揚州!”

王長陽哈哈一笑:“揚州不需要你的拯救。”

“是嗎——”

姜佑拖長嗓子,侃侃而談:“我從京城一路南下,看見的東西要比你要多,在金陵港口我登上前往揚州的船。南下的大通運河裡,塞滿了朝廷南下賑災的糧船,數都數不清。那為何你揚州刺史親自去金陵押運,只要回了一艘糧船呢?”

在金陵港口,無數糧船停靠,受災的各州府都有份。

以揚州城體量,再加上距離金陵的距離,不可能只要回一艘糧船。

更何況,王長陽還是範氏的女婿。

“受災地眾多,揚州災情並不是很重,一艘很奇怪嗎?”

王長陽聳聳肩,並不認為一艘有什麼好奇怪的。

這是金陵方面根據實際情況而給出的賑災糧船。

看著王長陽故作鎮定的表情,姜佑真是為他感到可惜。

他咂咂嘴巴,又眨眨眼睛嘆了一口氣才說:“刺史大人這是非逼著我說實話不可嗎?”

“你說。”

姜佑沉下一口氣,回望一下說道:“沒聽到刺史大人和範學事剛才的一些話,我確實也在奇怪,難道揚州的災情真的不嚴重嗎?”

一邊說,姜佑一邊觀察王長陽的表情變化,這關乎他到底能不能策反王長陽。

而王長陽依舊平靜很嚴肅的坐著,毫無變化。

“朝廷賑災,把糧船全部聚集在金陵,受災各州府的主官要到金陵親自押運,這本身就不合理。這麼關鍵的時期,各州府主官為了災情忙的腳不沾地,憑什麼還要專門跑到金陵一趟。”

“我想應該是為了所謂的簽訂盟約一事吧,你揚州之所以只分到一艘,就是你,王長陽沒在盟約上簽字,你拒絕了範氏的好意,要不然,根本就不存在後天的祈福活動。”

“你揚州馬上就要斷糧了,你把希望寄託在祈福上,你希望藉此圖個心理安慰,或者說給二十萬揚州百姓一個安慰,讓他們和你站在同一條戰線上,拒絕範氏的拉攏!”

“你,王長陽,真是好大的膽子!”

“江南之地,你敢這麼玩!”

“方才範學事的憤怒也來源於此,不止範學事,恐怕整個範氏都想殺了你,以絕後患!“

王長陽聽罷,終於鬆懈一口氣,他仰天長笑幾聲。

“哈哈哈……”

大笑過後,他一直沒緩過來。

他揚起腦袋沉思,目光渙散。

不多時。

安靜的大堂外傳來嘈雜的腳步聲,姜佑一驚……好你個不要臉的,原來大笑是暗號,讓門外的護衛衝進來。

姜佑還想反抗一下,說不定抓住王長陽可以威脅他手下的護衛不要輕舉妄動。

當他看見十幾把強弩對準自己的時候,姜佑慫了。

他吧唧一下嘴巴,幽怨地看著仰在椅子上的王長陽。

強弩面前,姜佑不可能挾持王長陽。

“你知道的可真多……”

王長陽輕嘆一聲。

“大人!”

護衛頭領已經上前,示意自家大人要不要抓住姜佑。

王長陽一揮手:“不必,本官還有話與他說。”

到了這個地步,他不可能放姜佑離開。

即使他是內衛司的人,即使他是敵人的敵人。

他目光如炬地盯著姜佑,問道:“你來到底做什麼?”

“來救你。”

“你如果說實話,本官興許可以放你一馬。”

“就是來救你!”

王長陽一揮手,眾護衛已經衝上去。

這時,姜佑猛地站起來,退後兩步。

眾人都不知道他要什麼,連王長陽都呆呆地盯著他。

只見姜佑攤開雙臂,彎下腰,雙掌前後貼合,深深地拜了下去。

“敬刺史!”

王長陽沒說什麼。

只是叫人把姜佑下去,暫且關進大牢。

……

……

“疼疼疼,大哥輕點……”

路上,姜佑被兩個護衛一邊一個扭住手臂,往府衙大牢的方向走去。

雖然被人捉住,但姜佑嘴碎的本事可沒落下。

可各位護衛大哥可不管這些,一路上嚴防死守把他關入大牢。

不多時。

眾人在老獄卒的熱情招待下進入。

“進去,老實點!”

護衛把姜佑推進一間牢房。

……

牢房裡昏暗,只有廊道幾處油燈光亮。

聞著發黴的味道,姜佑沒來由地感覺一陣熟悉,話說這回不會也在牢裡有段偶遇。

老大,快來陪我坐牢……姜佑搖搖腦袋,隨便找個地方先坐。

他實在沒有想到,王長陽這人是這麼一個貨色。

自己都對他坦白了,他竟然還抓自己。

果然是茅坑裡的石頭,又硬又臭!

活該他被範氏孤立!

“欸!”

姜佑長長地嘆了一口氣,支起腦袋,想著接下來該怎麼辦。

自己好像又把事情給搞砸了。

“噠!”

“誰扔我!”姜佑捂住腦袋站起來,環視四周。

腳邊一顆小石子才停下,剛才有人拿著小石子偷襲他。

“姑爺,是我!”對面傳來熟悉的聲音。

“???”

姜佑尋著聲音的方向走近些,雙手扶住柵欄,看著對面的牢房。

趙二虎那一張臉在牢房裡出現,姜佑的小夥伴們都驚呆了。

“你怎麼也被抓了?”姜佑疑惑道。

“還有我,大人!”

又一道熟悉的聲音響起。

是五號!

五號圓圓的胖臉出現在另一間牢房裡,顯得十分無辜又高興。

“怎麼回事?”姜佑疑惑到家了。

“事情是這樣的……”

五號接下來的時間,就解釋了他們“遇襲”的經過。

他們剛被抓不久,他們也不知道為什麼。

揚州的官兵好像早就注意到他們這一夥人。

本來他們可以逃走,畢竟溫衡親手培養的親衛武功也不是鬧著玩的。

但是帶頭來抓他們的人說:“你們領頭的在和我家大人喝茶!”

他們沒有辦法,只好留下趙二虎和五號在原地等待被抓,負責在牢裡接應姜佑。

至於吳焚,三號和十一號則藉機遁走,在外見機行事。

聽完,姜佑對王長陽又有了新的認識……這個老狐狸!

“大人,現在怎麼辦?”

五號雙手扶住柵欄,問道。

如今他們被抓,想來是王長陽早有準備。

估計從幾人進城的時候,姓王的就注意到,只是沒第一時間動手罷了。

“等著。”姜佑只簡單地吩咐兩個字。

王長陽現在只把自己幾人關在牢裡,限制人身自由,估計是怕自己幾人影響後天的祈福活動,想來他不會痛下殺手。

劫獄?

憑藉揚州城內衛司和吳焚三人……似乎也不太靠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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