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祈福(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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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明月高懸。

姜佑閉眼躺在牢房裡翻來覆去睡不著覺,倒是聽見對面牢房裡趙二虎的鼾聲如雷!

“大人,您睡了嗎?”

空蕩蕩的揚州大牢裡,傳來五號的聲音,他也沒睡著。

“沒睡。”

姜季又翻過身子,回應道。

緊接著便傳來鎖鏈相互碰撞的聲響,他們三人腳上都帶著鐐銬。

五號出現在牢房門口,把自己的一張圓臉擠進兩根柵欄中間。

“大人,你可一定要記得帶我去長安縣玩。”

“知道啦,你煩不煩。”

一路上,五號這個事情說了不下百遍,他不煩姜佑聽的都有些煩了。

“五號,你說咱們什麼時候能回京城?”

姜佑枕著自己的雙臂,平躺在床上,看著斜射進小窗的月光,一時間有些想念在京城的日子。

滿打滿算,出來都兩個多月了,也不知道家裡怎麼樣了。

生意可還好……姑娘們可還念著自己……

五號目光幽幽地看著遠處的那個青年,一時間沒辦法回答,他只是說道:“事情辦成了,自然能回去。”

與此同時,他突然想起一個自己一直以來十分好奇的事情,趁現在沒有多餘的人在場,吳焚幾人估計現在在揚州城東躲西藏,也不會責怪自己多嘴,就問道:“大人,您真的和溫司首有那個關係……”

這句話像是觸動姜佑身體裡的某處機關,他整個身子彈射起來,下床走到柵欄邊,看著五號那一張圓臉,挑挑眉反問一句:“你真的想知道?”

五號點頭如搗蒜,神情十分認真。

就他所知,就他在一路上見到的。

溫司首和姜佑一定有關係,而且關係還不淺!

可是她是溫司首,溫衡……百年一遇的內衛司司首,怎麼可能和姜佑發展出那個關係呢?

他實在是好奇極了。

“你相信一見鍾情嗎?”

五號搖搖腦袋。

他又沒喜歡的姑娘,怎麼能懂得一見鍾情的感覺,所以他也不相信。

姜佑自討無趣,吧唧一下嘴巴又躺回去。

“欸,大人你別走呀,我相信還不成嗎?”

見姜佑離開,五號趕緊改口。

深夜漫漫,一個人自言自語多無聊,得找個人陪著說話才行。

如果再有一碟花生米,一罈子陳年老酒就更好了。

姜佑不知五號的內心想法,實際上五號一提起溫衡,姜佑心裡就流過一股暖流。

心尖癢癢的。

可能這就是愛吧!

姜佑躺在床上,平靜地開口說道:“第一次看見她,那是在千音院,那時她脫去臉上的人皮面具,露出一張十分精緻的臉龐,你知道我的第一想法是什麼嗎?”

“美!”

“極致的美!那種禍國殃民的美,我終於明白一句話,它存在的道理。”

“什麼話?”

“春宵苦短日高起,從此君王不早朝。”

“大人還會作詩?”

“當然,我的身份可是巽山書院的院長,天成京五年的舉人!”姜佑自豪道。

雖然舉人的身份在他來之前就有了,可誰又在乎呢。

五號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臉上露出羨慕,嫉妒的表情。

“你怎麼不說話了?”

五號長時間的不說話,姜佑還以為他睡著了。

“沒有,大人我只是覺得,您和溫司首最後可能沒有什麼好結果!”

“放你孃的狗屁!”姜佑當即國粹出口,這小子準沒憋好屁。

“我說的都是真的。”

姜佑氣勢洶洶地來到柵欄邊,指著遠處的圓臉,要他解釋清楚。

什麼叫“沒有什麼好結果”?

他連自己和溫衡孩子的名字都起好了。

五號抿抿厚嘴唇,也不怕姜佑生氣,順勢倚著柵欄坐下來,分析道:“路上所聞,大人您的身份是個贅婿,雖然有執事加身,但和溫司首差的還是有點遠。”

“再者,您想過這事在京城傳開之後所帶來的影響力嗎?不止是您,就連溫司首都有可能被流言蜚語搞的頭昏腦漲。我一直堅信,門不當戶不對的兩人,到最後根本沒有什麼好結果。”

“我只是在為您惋惜,看的出來,一路上溫司首和您待在一起很開心,但是這樣的日子並沒有多少。”

“身份地位所帶來的差距,註定徒勞無功!”

“就像是我,我也知道我的身份是親衛,是見不得光的,可我一直很想去繁華的地方玩玩啊,就算逛逛街,聽一段小曲都成,可我一直沒有這個機會,也不會有這個機會。”

“大人,您明白我的意思嗎?”

某一刻,姜佑覺得五號的嘴也不是那麼碎。

他處處都說到了點子上去,揭露現實且刺骨,姜佑也明白身份的差距就是自己和溫衡的差距!

而身份才只是第一關!

以後呢,會有多少艱難險阻,誰也預料不到!

那些江湖愛恨,高門小姐和書生私奔,只是故事中的。

他和溫衡真的很難走到一起。

除非……封侯拜相。

……

……

兩日後。

晴空萬里,難得一見的好天氣。

籠罩在揚州上空大半年的陰鬱在這一日被鼓聲敲散。

巨大的花車上,身穿大紅衣裳的漢子,掄起大錘賣力地敲著牛皮大鼓。

咚!

咚!

咚!

一聲聲鼓聲震入人心,沿街百姓都興高采烈地看著花車上的人。

於他們而言,今日花車遊街,從城南一直走到城北。

鼓聲震懾邪祟,驅避災禍。

今日起,災荒就會過去。

揚州城還能回到以前的樣子,街上游人如織,來往商賈雲集,茶樓飯館熱鬧喧天。

一身緋紅袍的揚州刺史王長陽也站在花車上,一隻手扶著欄杆,另一隻手在和沿街的百姓們打招呼。

這裡都是他的子民。

三年揚州刺史的生涯讓他體會到百姓的心願有多麼的簡單,一個避風遮雨的家,幾畝良田,不太重的田稅,血濃於水的親人陪伴在身旁足矣....

他也儘自己可能,把揚州治下盡是闔家團圓,百姓和樂。

可是現在,災荒年景來了。

揚州地區的百姓祖祖輩輩生活的地方就要被流民衝擊。

他沒像其他地方一樣廣開城門,接納逃災的流民,難民,而是在災荒初期就廣屯糧,閉四方城門。

任城外屍橫遍野,洪水襲境,他都沒有開城門。

因為他相信,只有這樣做,才能保住揚州城僅存的二十萬百姓!

也只有這樣做,才能保住揚州的根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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