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丁家的結尾(1 / 1)
對於一個起義的農民來說,什麼最重要?金銀?權利?榮譽和正義?當然都不是,最重要的自己這條命。現在對張獻忠來說,沒有什麼是比自己的命更重要的。
人人都道瑞王的手下教訓了他他卻沒有反應,那是因為人人都不知道第二天一早就有人發現了那幾個人的屍體,死狀悽慘。
張獻忠看到的事實只有一個,那就是有人能夠悄無聲息地在軍營中來去自如,殺人放火不在話下,而死的這幾個人剛剛得罪了瑞王。這麼多人竟然沒人察覺得到,雖說死的只是幾個普通計程車兵,但這個影響是顯而易見的。
一直都在猶豫的張獻忠這次果斷選擇了放棄,他還不想拿自己的生命為代價拿下漢中,更何況他目前還拿不下。為什麼不去找個脾氣更好的王爺玩耍呢?
周澤走了。張獻忠也走了,所以很遺憾他們都沒有看到故事的後續。
往日裡熱鬧非凡的丁家今天卻安靜的可怕。無數面無表情的侍衛把這裡圍了個水洩不通。
瑞王打量著這宅子,這個地方他不陌生,從小到大不知道來過多少次了,卻從沒有一次像今天這樣感到深深的無力和疲憊。
這個地方對他來說曾經是比皇宮和瑞王府更像家的地方,是他逢年過節最想去的地方,他對這裡的下人甚至比對瑞王府的知道的更清楚。可是,這個家已經不歡迎他了。
他冷冷地看著跪在他面前的夫妻,丁文盛和張氏。
丁文盛從他進來起就一言不發,張氏氣的渾身發抖,她厲聲質問:“敢問王爺,丁家可是哪裡對不起你了?就算你不想娶小玲,我們也沒逼著你娶過,這麼多年來,丁家對你可以說是視若己出,你今天這是什麼意思?”
“夫人是想說我恩將仇報嗎?”
“草民不敢。”張氏紅著眼眶。
瑞王臉上出現了慣有的溫和笑意:“我也不想有朝一日與你們反目成仇啊。我知道夫人一直以來都把我當做自己的孩子,給小玲準備的禮物一樣也不曾落下我,我都記得的。”
張氏聲音小了一點:“那你今天是為了什麼?”
“今天?今天大概就像夫人想的這樣,我是為了丁家手裡的生意和人脈,為了擴充自己的勢力而來的。而且丁家知道我那麼多秘密,我怎麼能放心的下呢,對吧,這不就是你們最重要的東西嗎?”
張氏臉上出現錯愕的表情:“浩兒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我們在你眼裡就是這樣的人?我和老爺何嘗擔心過你殺我們滅口,你是什麼時候開始這樣想我們的?”
“夫人問我這個倒是有點難為我了,我想不起來是什麼時候了。你不如問問丁老爺是什麼時候開始在給我找藥的時候往裡面摻各種與之相剋的藥草的?”
“你說什麼?”
“夫人還記得去年我常常生病又總是查不出理由嗎?”
張氏捂著嘴,滿眼的不可置信。
“是啊,可能丁老爺積少成多的相生相剋終於起作用了。我吃了整整一年都沒想過煎藥之前找人好好查一下藥裡有沒有除了藥方之外其他的東西,你說我是不是很糊塗?其實他也是太小心了,放開手腳,藥量大一點,說不定我已經死了,今天你們也就不用面對我了。”張氏紅著眼睛使勁搖頭:“不會的,不是這樣的,老爺常說丁家和你是綁在一起的,一榮俱榮,一損俱損。老爺不可能做這種傻事的,一定是哪裡出了問題。”
“我也不願意相信,我查了,我真的很努力地想要還你們一個清白,證明自己的想法是錯的。”他從懷裡掏出一沓信紙,彎下腰遞給張氏。“我想,你家老爺的字,你應該比本王更清楚吧。丁家之所以會做這樣的傻事,是因為丁家已經不再跟我綁在一起了。丁文盛,我給過你機會的,給過很多。我遲遲沒對丁家下手是因為我在等你來找我,跟我解釋說你是一時糊塗,我甚至有可能既往不咎的。”
張氏拉著丁文盛的衣角:“老爺,你快解釋啊,這一定是誤會,你快跟浩兒解釋,他不會怪你的。”
丁文盛拿過妻子手裡的那些信,這些自己寫的字現在看起來卻陌生的很,他已經想不起來當初是懷著什麼樣的心情寫下瑞王的病最忌什麼,寫下瑞王什麼時候不在府中,多久之後會回去。
他把信紙摞好放到瑞王腳邊:“一人做事一人當,夫人一直把王爺當成自己親生的孩子,小玲那孩子更是對王爺一心一意,這些事情她們不知情,求王爺饒她們一命。”
瑞王嘆氣:“丁老爺,你現在讓我饒她們,那你有沒有想過如果哪天我死了,誰能饒瑞王府的人一命?”
丁文盛直到這時才真正面如死灰,他拽著瑞王衣服的下襬哀求:“是我一時糊塗,是我罪有應得,我禽獸不如,可是她們母女是無辜的,求你看在這麼多年的情分上饒了她們吧。”
“這麼多年的情分?這麼多年的情分你就用它來矇蔽我?我的行蹤沒有瞞過你們你就把它告訴襄王?你告訴我他有什麼是本王不能給你們的?”
丁文盛沒有說話,他鬆開瑞王的衣角,站起身拔出了一個侍衛的長刀,在眾人的驚呼聲中抵住自己的脖子:“是我對不起你,我罪有應得。只有一點你錯了,我做這些不是為了保住丁家的財產和地位,更不是怕你哪一天會除掉我。”
話只說了這麼多,剩下的,他永遠也不會再說了。張氏撲在丁文盛的屍體上,她沒有哭,她撿起了地上的刀,目光懇切地看向瑞王:“浩兒,欠你的,下輩子我們夫妻就算做牛做馬也一定還給你。雪玲還小,求你能幫的幫幫她,謝謝你。”
刀揚起。
“娘!爹!你們,你,朱常浩,你為什麼要這麼做,為什麼!?我要殺了你”
“你們小姐累了,帶她下去休息吧”瑞王語氣冷漠“還有屍體,扔出去餵狗吧”
丁雪玲整個人就像一隻炸了的炮仗:“滾,你們都給我滾出去,滾!”
一襲白衣的男子安靜地轉身離開。
就像十幾年前,一襲白衣的少年從不曾帶著不為人知的緊張和害羞,第一次走進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