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兩位攝政王(1 / 1)
他算是客氣的了,沒直接說這人頭腦簡單。
多爾袞對於他的話一句也不想答,只是冷冷的看著他。
濟爾哈朗直直地站了許久也沒有聽到任何迴音。他衝著多爾袞行了個禮:“是臣弟逾矩了,這兩天我就走。”
退了兩步就準備離開,一隻腳邁出大帳時聽到了多爾袞極為生硬的一句:“肩膀的傷自己找個人看看,死在哪裡可不會有人給你收屍。”
濟爾哈朗笑了笑,掀開簾子走了出去。一月的天氣可真是冷,寒風打在人的臉上像是刀子割過一般生疼,大家都知道多爾袞不待見濟爾哈朗,他這個攝政王也是有名無實早就被多爾袞架空了,哪天被一腳踹下來也是遲早的事。
多爾袞現在的身份誰敢惹,也就連帶著都對濟爾哈朗視而不見,生怕哪天被他連累了。濟爾哈朗回到一間寒酸不已四處漏風的小帳子裡坐下凝神思考。
一個罵罵咧咧的身影闖進來,卻在看到濟爾哈朗的一瞬間愣了一下,趕緊閉嘴。“爺,您的傷還好吧。”
濟爾哈朗倒像是毫不在意:“沒事,小傷罷了,你剛才幹什麼去了?”
他這話一問卻正好勾起了那人的委屈和不滿:“爺,咱們為什麼要跑到這個地方來?多爾袞又不重視咱們,連帶著底下那幫狗腿子也跟著見風使舵,幹什麼在這裡受這些鳥氣,咱們回去吧。”
濟爾哈朗把上衣脫下來,露出肩膀上猙獰的傷口,本來已經快要癒合的傷口因為連日的奔波又裂開了,濟爾哈朗隨便倒了一把傷藥上去用綁帶隨便紮了扎就穿上了衣服,整個過程眉頭都沒皺一下。
但是他旁邊站著那人心疼的紅了眼眶:“爺,您的傷口又裂了,還是找個大夫好好看一看吧,總是這麼拖著怎麼能行!”
濟爾哈朗穿上衣服抿了抿有些發白的嘴唇:“這個不著急等回去再說,眼下最重要的是這場戰役,以王兄的手段不可能這麼久都拿不下來一個大廈將傾的大明,本來尚有迴旋的餘地,對方卻突然提出願意接受招降與我們合作,這讓我如何能不在意?”
那僕從憤憤不平:“就算有什麼不對勁,讓他多爾袞一個人留下好了,再說他不是還有個好弟弟在旁邊給他做參謀,您瞎操心個什麼勁兒,反正也沒人會惦記著您的好,旁人說不定還以為您是想來跟他搶這點軍功呢。”
濟爾哈朗搖頭:“你不懂,這場戰役對於咱們來說實在是太重要了,能不能成功的入主中原收服其他將領,就看這一次能不能勢如破竹的打一個漂亮的入關戰。漢人狡詐念舊,如果不能真的狠狠地威懾他們給他們一個教訓,他們是不會心甘情願的對我們俯首稱臣的,這中原我們就算進去也呆不了多久。”
“況且……”他說這句話時似乎在極力壓抑自己的情緒:“就是因為有多鐸在,我才更不能放心的離開,這個人頭腦簡單遇事不會冷靜思考,王兄又如此偏信他,我擔心這會對他的判斷產生極為不利的影響。”
他這話說得倒是有些奇怪,世人皆知多鐸是戰功彪炳為人爽快,卻極少有人知道他那些所謂的戰功赫赫不過是欺世盜名偷了別人的東西,看濟爾哈朗的表情也能猜到是偷了誰的。
人人都在惡意揣測濟爾哈朗不過是看中了這一次的戰功顯著,所以才跑來想分一杯羹罷了,正是因為看出了這次戰役的重要性他才不顧多爾袞的臉色也要湊上來。
可是似乎大家都忘記了濟爾哈朗是如何從少年時代起就跟著皇太極征戰沙場,他一次次榮譽都是鮮血賦予的榮光,他已經是攝政王之尊也完全有能力和多爾袞分庭抗禮,可是他並沒有這麼做。
他放任多爾袞拔掉了他的利齒,架空了他的權利,沒有人能夠理解他,那些曾經的下屬死的死走的走,他們很失望,這個人已經不是那個帶領他們踏碎敵軍的將軍了,他是個懦夫。
其實對於濟爾哈朗來說,最重要的不是誰掌握著權利,只要真的是為大清好為百姓好,能者居之也沒什麼錯。
他深知惡意的內部拉鋸戰有多消耗實力,大清尚且根基未穩,他不想因為這種事就毀於一旦。
可惜沒有人聽他的想法,也沒有人理解他,在一眾爭權奪勢利慾薰心的大臣面前,他反倒是個怪胎,是錯誤的。
他知道盡管自己現在既沒有權也沒有人多爾袞仍舊不放心他並且對他充滿敵意,他應該好好地呆在宮裡做一個富貴閒人,可惜他聽說了山海關的戰況,終究還是做不到就一笑置之。
“那是無數大清兒郎的性命我又豈能置之不理,放心吧,等到這個難關過去,我成功地看到王兄入關之後我就回去了。”
那僕人心急卻又知道無論怎麼說他都不會聽的,不由得萬念俱灰。“我的好主子,你留在這裡,他入了關也不會念你一分好,咱們往後的日子只會更難過,倘若他真的失敗了,那麼這罪責說不準這兄弟倆就會推到您身上啊。”
濟爾哈朗扶著腦袋好像是被他吵的有些頭疼:“好了勒吉,你先下去吧,讓我好好想一想。”
勒吉張了張嘴,他想告訴主子,今天他只不過是想去要一些取暖的木炭卻被那些不懷好意計程車兵們好一頓囉嗦,到頭來木炭沒拿到多少風涼話倒是沒少聽。
勒吉從小就跟在濟爾哈朗身邊伺候,兩個人說是主僕也是兄弟,勒吉看不慣別人自己這麼說自己主子,忍不住與他們爭辯,結果對方仗著人多勢眾把他好一頓笑話。回來的時候眼睛都氣紅了。
濟爾哈朗也知道多爾袞看不慣他,但是他實在不清楚這看不慣是從何而來。
以前他們也曾經並肩作戰過,那時候他們是彼此最信任的戰友和兄弟,後來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兩個人之間的距離越來越來遠,交流越來越少,彼此之間的嫌隙似乎也越來越大。
等到他真的意識到這一點想去解釋和補救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