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端倪(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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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還留在東南沿海的鄭成功經歷了另一件大事,一小波被打散的清軍不知怎麼跑到了沿海附近,還同當地的海盜富商勾結在了一處,騷擾當地住戶。

鄭成功掩在面具下的臉保持著一貫的沉默和嚴肅,看不出來喜怒哀樂,彷彿帶著與生俱來的冷漠和距離感。

曾德站在他旁邊看著他,慢慢皺起眉頭。鄭成功以前不是這樣的,以前雖然他不是特別活潑的人,也總是喜歡帶著面具,但是那時候他經常跟手底下的兄弟們喝酒聊天。

他們曾經無數次喝得酩酊大醉,喝醉了就大打出手,打完了再大著舌頭對彼此傾訴自己的理想和抱負,第二天好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現在的鄭成功很少喝酒,即使是為了助興勉強喝兩杯也決不會再多喝,還總是警告他們不能因為喝了酒誤事。

曾德猶豫了一下,還是走到他旁邊坐下了:“大哥,沿海的事情大概就是這樣了,你看我們管不管,大家都聽你的。”

鄭成功沒看他,目光依舊放在遠處:“你覺得我們該不該管?”

曾德沒回答,頗為古怪的看了一眼鄭成功。

鄭成功等了半天沒聽到回答,皺起眉頭看向了他:“怎麼了?”

曾德沉默了一下,看了看周圍並沒有其他人,這才緩緩開口:“你不是鄭大哥,對嗎?”

鄭成功臉上帶著慣常的笑容,心裡卻已經動起了殺心:“曾德,你今天喝多了嗎,滿嘴的胡話。”

曾德抱著胳膊坐在旁邊,似乎沒看到對方散發出的隱隱殺機:“大哥是不會用剛才那種語氣說話的,你在猶豫,這種事情他是不會猶豫的。”

鄭成功不笑了,目光陰冷的盯著曾德:“你想說什麼?”

“你這話問的,是預設了嗎?”曾德笑道。他想了想,笑容淡了下去:“你是那個我們在河邊救回來的公子對嗎?”

前幾年他們在河邊休息的時候鄭成功從河邊救了一個人回來。那人醒後問起他的名字卻說不記得了,只隱約記得自己是從京城來的。

鄭成功看他可憐,一個人在這亂世中既沒有親人也沒有朋友,就連自己是誰為什麼會到這裡來都不記得了,本來還猶豫著是不是找個村落給他些銀子讓他自己安置下來。

誰知在三天後的一場小戰事中,這個其貌不揚的小子竟然很有見解地提出了幾個建議,聽來很有道理。

鄭成功跟他聊了幾句,發現他知道的很多,對事情也很有見解,只是看起來閱歷太少,提出的很多東西缺乏可行性。

“我想你一定是個富家公子,讀過很多書但是卻沒怎麼出來闖蕩過。”那時候鄭成功是這麼評價的。

“兄弟要是不怕死,就跟著鄭某去闖蕩闖蕩如何。”

他其實也沒有什麼主意,能逃出來已經是不易,跟誰去哪裡似乎都沒什麼區別,於是毫不猶豫地答應了。

一直到那場大火,燒光了一切……

“鄭大哥他,是不是,已經出事了……”曾德輕聲問。

鄭成功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

曾德倒像是終於卸下了一直以來壓在心底的一塊大石頭:“我就知道”

鄭成功語氣有些遲疑:“我是不是……跟他不太像,一定是不像的。”

曾德轉過頭看了他一眼,悶笑兩聲:“也並不是,你們兩個以前就常常處在一處,性情多少還是有些相像的。要說不像的,就是喝酒這一點了。”

鄭成功不知道以前兩人常常私底下喝酒,對這一點的體會不同與常人,因此才能這麼快發現異常。

他不知道曾德究竟是什麼意思,承認了自己的身份之後就以一種頗為複雜的目光看著對方,似乎在等著對方談條件。

曾德看出了他的意思,挑了挑眉:“怎麼?你覺得我要跟你談條件?”好笑地搖搖頭:“你當我是什麼人。”

鄭成功不解:“那你為何要特意挑沒人的時候說出來?”

曾德拾起一塊石子扔向河中,石頭激起了一圈圈漣漪:“是鄭大哥讓你這麼做的吧?這倒像是他會做出來的事,他是怕自己出了事大家就這麼散了吧。”

鄭成功點點頭:“我初時也覺得不可行,但是鄭兄堅持,這是他的遺願,我實在不好拒絕。”

曾德表示理解:“他這個人就是這樣,若他真是想做什麼,很少有人能拒絕他的。”

“今日教我看出來我自然會多幫襯你,只不過……”他頓了頓才繼續說了下去:“有一個人你須得小心。”

“哦?是誰?”鄭成功挑眉,他倒是沒覺得哪個人對他有明顯的敵意。

“施琅,此人是鄭家舊部,向來眼高於頂,脾氣傲得很。鄭大哥之前也是處處讓著他的,倒是你,讓他吃了幾次軟釘子,雖然現在他不說什麼,但是若叫他知道了此事,絕不會輕易善罷甘休。”

鄭成功皺著眉思索了一下:“施琅嘛,這個人確實脾氣大了點,也有幾分打仗的本事,只是此人氣量太小,睚眥必報,你與他處處不對付,你才應該小心他。”

曾德拍了拍手:“還真別說,我總覺得你身上帶著一種讓人捉摸不透的氣息,總也猜不到你在想什麼。”

就因為這種總是有意無意隱藏自己心裡想法的習慣,曾德一直覺得這人雖然不說,身份一定是不簡單的。

當初他說失憶或許是真的,或許是假的,但是曾德覺得就眼下而言,他一點都不像是一個對自己的過去一無所知的人。

“既然已經答應了鄭大哥,那就好好幹,兄弟們都會好好跟著你的,日後若是得了機會,就跟他們說清楚了吧。”曾德臉上的表情真誠,他握起一隻拳頭舉到鄭成功身前。

鄭成功笑了笑,也握起拳頭跟他碰了碰:“好,我會的。”

這麼長時間以來,他已經習慣了用“我”而不是“朕”來稱呼自己,也慢慢學會了把自己放在與其他人同等的位置來做事。

現在再回頭看看自己活的這些年,被困在深宮之中也沒什麼作為,那些大臣說幾句自己就以為是治國良方,真真是可笑。

他拿下面具,面具下原本清俊的臉上一道深深的傷痕使他看起來平添了幾分猙獰。

曾德嘆了口氣:“你這樣總是帶著這面具也不是辦法,我雖然沒什麼本事,不過這幾年走的多了多少也學了一些本事,走吧,我去給你想想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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