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囑託（1 / 1）
青目在自己的房間靜等，等著，等著，雙眼起眯，小睡過去。
武烽，楚夜，夏武，陳洪，吳林五個少年，用完晚餐之後，跳躍屁顛的回了洛華院。
一進洛華院，如此大的動靜了，除了那四個臭小子，沒有別人。
武烽則是安分守己，遵守著禮儀規矩。
聽到了那幾個臭小子的腳步聲，老翁頓時驚醒，已經黃昏落寞，天色漸暗。
拿著腰間酒葫蘆，扶著自己的那間房門，看向外面，那幾個小子正在打鬧，捉弄著夏武。
老翁探頭相看，武烽自是第一眼看見青目，小跑而至，其他四個少年則是互相打鬧絲毫沒有察覺。
“爺爺，你回來了，你不在洛華院在神劍宗的劍堂之內，我都有點不習慣了呢？”
“傻小子，怎麼不習慣了？難道在這洛華院就是你的爺爺，在那神劍宗劍堂就不是你爺爺了？”
面對青目這番問，武烽有點遲疑，“那倒不是，只是在這裡覺得要親切一點，在神劍宗的劍堂的就顯得有些高高在上！”
“哈哈，傻小子！”
這時聽到武烽的問候，楚夜四人全部趕來，圍著這個老翁。
“青目爺爺，你終於肯回來了！我還以為你在神劍的劍堂內，屁股釘在了上面了呢！”楚夜說道。
“就屬你鬼靈精！”
“一，二，三，四！嗯，不錯都到齊了！”青目沒有算上武烽。
武烽這時側眼看著青目，青目則是看了一下沒有在意。
“今夜我將和你們幾個臭小子說點正經事啊！”青目正要從腰間拿出自己的酒葫蘆，則是慢慢縮手，不在碰那酒葫蘆。
喝酒不說正經事，說正經事不喝酒。
“爺爺當日喝了你們的醉春濃，吃了你們的烤雞，答應要給你們指點劍道修為！現在呢爺爺有自己的事要離開神劍宗一段時間，之前就已經和你們說過了，那麼這劍道修為的事呢我已經拜託給了昊月劍老，他呢，會專門來訓練你們幾個臭小子，記住了切不可偷懶，還有你！武烽！”
青目這時眼光轉移到了他的身上，“你的事呢，呆會單獨再說，先說這四個臭小子的事！”
四個少年頓時一言不發，八目炯炯有神，都看著眼前這個突然不一樣的青目爺爺，相處了十年間，這老翁說自己要離開，心裡頓然不是滋味，一時難以接受。
夏武年紀最小，眼淚最淺，淚水已經在眼眶打轉，武烽對於青目爺爺的話則是靜靜的聽著，心中早已激起了千層浪。
這時青目沒有將慣用的手去拿自己腰間的酒葫蘆，而是從懷中摸了摸，摸出了四本秘籍。
原來在離開昊月劍老後，這個老翁偷偷去一趟神劍閣樓，去拿出了當年自己年輕時候修習過的四本劍道秘籍。
青目第一眼看著夏武，夏武的雙眼已經包含著淚水，\"唉，小子鼻樑骨還痛嗎？
青目一問，本來傷感的氛圍，眾人都微微一笑。
“不痛，不痛，青目爺爺！”
“那就好，男子漢大丈夫，敢於站出來面對強敵，這是一種勇氣！大善大勇劍道很好，很好！”青目語氣平和許多，看著夏武。
“青目爺爺，我......”夏武欲言又止，他沒把自己的內心的想法告訴眼前這個老翁，其實是少年見到自己喜歡女孩的衝動和莽撞，只得暗自接受青目爺爺的誇讚，他摸了摸自己的鼻樑骨，那龍琴下手真的是一點都不留情，也不知道是否以後還能不能見到她。
這時青目轉向了楚夜，吳林和陳洪，依次用手拍了拍他們的肩膀。
青目拿著四本劍道秘籍看著四個少年，“這是我年輕時候在神劍宗修習的劍道秘籍，我現在就贈送與你們，分別為天地玄黃四本！”
“夏武，你年紀最小，大善大勇劍道當天字本劍道，這本天字本劍道中的修為剛勇無比，劍力強勁，對於你立下的劍道正適合不過！”青目這時將一本天字劍籍遞給了夏武，夏武擦拭自己的眼中淚水，雙手接過劍籍。
“楚夜，你生性隨蕩不羈，嗜酒好色，男兒本色之劍道，未嘗不可，人生於這天地間，生來都是平等，自己活成什麼樣，全憑自己本事，不用在乎他人的看法，這本黃字籍劍道，劍中逍遙隨性，劍道更是不拘一格，最適合你不過！”
“青目爺爺，我......”楚夜雙手接過黃字劍籍，青目則是用手撫慰這個年紀最大的少年，楚夜頓時沉默，心中涕淚而下。
“陳洪，你本性善良，自幼和武烽一樣孤苦，可正直之心，長存不息，這本地字籍劍道，劍道中一股浩然正氣，長存劍中，一股自強不息的氣勢，正適合你的自強不息之劍道，這本給你！”
青目將地字劍籍給了陳洪，陳洪在所有人中身材最為肥胖，這時緊緊盯著青目，眼中淚水已出。
“青目爺爺，我不要你的劍道秘籍，我只要你不走！”陳洪這時拿著秘籍說道。
“我是有自己的私事才走的，孩子們！並且我辦完事就回來！”
最後青目將那本玄字劍籍拿在手中看向了吳林，“你當初立下了鋤強扶弱，大孝之道；願你在今後的人生中能恪守此道，這玄字劍籍的劍道雖為溫潤如玉，但是平凡中自有奧妙之處，你要用心習之！”
吳林接過玄字籍劍道，輕聲道：“青目爺爺！”
青目揮了揮手，不用多說，這是他的決定，他從剛開始就答應了幾個少年要指點他們的劍道修為，無奈算得了一時，算不了一世，人算不算天算。
計劃永遠趕不上變化。
四個少年這時都得到了天地玄黃分別對應劍道劍籍，只有武烽在一側，靜靜呆看著青目爺爺的一切交代。
“對於之後昊月劍老，教授你們的劍道修為要用心習之，知道了嗎？”
四個少年拿著對應的劍籍眼中淚水已經溢位，聲音低沉道：“知道了，青目爺爺！”
“男兒有淚不輕彈！”
“你們這算怎麼回事？趕緊擦乾了，擦乾了！”
在青目的命令下四個少年有衣袖擦了擦自己眼中的淚水，緊緊站成一排。
“好了，對你們的囑託就是這些了，記住了一定要勤學苦練，誰說凡品劍手不能成為劍道高手的，純屬放屁！”
四個少年看著說完話的青目，雖然衣袖擦拭了剛才的淚水，可眼中的淚水仍是情不自禁一個勁的直流。
“你們先回去吧，我有事要和武烽說！”
“是，青目爺爺！”這時四個少年一致在這個老翁面前跪下。
洛華院內，四個少年，同跪於破爛老翁，齊聲道：
“一日為爺爺，終生為爺爺！”
青目這時臉色明顯的激動，轉過身沒有面對跪下的四個少年，“起來吧，起來吧，先回去吧！”
這時四個少年互相攀扶而起，拿著各自劍籍朝著房中而去。
直到楚夜等四個少年回去了，青目才轉過身來看向武烽。
“傻小子，就你沒有劍籍你不生氣嗎？”
“爺爺已經教授了我太多的東西，烽兒豈敢再要求！”
武烽說話間，臉色顯然有些難看，並不是因為他們幾個有劍籍自己沒有的心生憤懣，而是眼前這個老翁的要離開。
“你跟我來吧！”
武烽跟隨著青目進了這老翁的那間房間，旁邊豎立著那根試探劍道的木枝，青目拿起了木枝，嘆道：“十年光陰亦如是，似箭如飛！”
武烽看著這根木枝，這十年間可沒少吃這木枝的苦頭，如今青目拿起木枝，居然顯得格外的淒涼。
“青目爺爺，你非走不可嗎？”
“武烽，你是他們中秉性最為醇厚，但是也是最聰明的一個，心細如髮，能夠審時度勢，現在你小小年紀，做人和劍道就已經有了如此的造詣，將來的成就一定無可限量！”
“這都是由於爺爺這十年來的敦敦教導，武烽才能有今天！要是十年前爺爺沒有教授我劍術，那麼武烽仍是一個洛華院藉藉無名的凡品劍手弟子！”
“不！你有今天，不是完全在我，我只是輔助的作用而已，你心性堅韌，意志剛強，不過你有著爺爺沒有的一種品質，也是填嶽劍老的殺伐果斷，你對待敵人，出手剛猛兇狠，完全不給機會！我不能說這是好還是不好，但是我只是提醒你，在劍道修習的道路中，要明確一點，能力越大，責任越強！”
“烽兒謹記！”
武烽立即單膝跪在了青目面前，青目則是將那塊古老羊皮拓片圖從懷中掏出，“看你經常用那抹布匹擦拭你的神劍無影，我神劍宗的神劍豈能是那些粗布爛匹能沾染的，這時神劍無影八訣的招式，相信你已經練過，現在我把他交給你，算是爺爺最後給你的禮物，這塊古老羊皮拓片圖，你要和無影神劍一起好好儲存，切記不可丟了！”
武烽接過青目給的古老羊皮拓片圖，看了看圖中的畫面，果然有一人手持無影神劍，演示其中的劍招。
“爺爺，我知道了我會把無影劍當了也不會將這古老羊皮圖給弄丟的放心吧！”
“你小子，我要怎麼說你呢，哪天要是我知道你把無影神劍當了，我回來看我不揍你！”
整個房中一時離別傷感的氣氛，頓時顯得有些輕鬆。
“至於你的劍道修為，我已經交給了昊月劍老，為什麼你沒有劍籍，到時候昊月會告訴你，不用我多說！”
“是爺爺！”
這時青目站著一旁，靜默不語，憋了半天道：“如果，我說如果，我沒有回到神劍宗，你今後要離開神劍宗闖蕩整個浩瀚天下，那麼就用你的神劍無影創出一片天地，我的佩劍神斧，落在了東島，那是一個以劍為主的浩瀚天下外的國度，有機會的話，我沒取回來，那你去幫我取回來吧！”
青目這話一出，似乎在託孤一般，他自己深知，這次出了神劍宗不是一年兩年就能夠回來的，關於這幾個少年他心中最放心不下的就是眼前這個少年。
天生無形劍骨，神劍無影八訣，神劍無影，古老羊皮拓片圖。
青目有時覺得自己這樣做有些許的過分，將這些莫名的無形重擔交給了這個孩子，他心有餘悸。
“爺爺，既然你要離開我有一事相問！”
武烽的話讓青目眼前一亮，這小子究竟要問什麼，“你說吧！”
“關於我的身世，你知道多少？”
青目這時心中大顫，神色緊張，他急忙掩飾自己，“對於你的身世我也不知道，只是你六歲那年上了九華山神劍宗的弟子初選被鑑定為凡品劍手，後面的你就知道了！”
“那爺爺為何我上九華山之前的記憶一點全無，我就像是這九華山所生所養一般！雖然這些年和爺爺相處，早已把您當作我的親人，可我內心深處還是想知道我的父母是誰，我究竟是誰！”
對於這個少年的逼問，青目則是避而不答。
“對於關於你身世的問題，等我回來再幫你去找尋答案，現如今最重要的就是你要好好修習劍道修為，等我回來時，要突破攜劍五境的劍道修為，完成淬劍，還有你丹田中的無影劍劍靈劍氣！神劍無影八訣的劍術要練好！”
“爺爺，我知道了！”
對於武烽問題的回答，青目則是祈禱著這個細緻觀察的少年沒有發現自己的避而不答，可他的身世究竟如何，在青目的內心中，只希望永遠是個謎！
這少年一頭凌亂的碎髮，略顯修長，英氣劍眉，五官俊朗，雖然有點土裡土氣，這他一身都顯示正氣凜然，體內更是猶如游龍之氣，籠罩全身。
破屋中白髮老翁叮囑著意氣少年。
楚夜四人回到所住的屋中，皆沉浸在了青目要離開神劍宗的傷感中，他們不知道這個老翁離開所謂何事，也不知他何時歸。
對於這樣的一個老翁在他們心中，朝夕十年的情感，青目最為青睞的是武烽但是對他們四個少年也不似親人，勝似親人。
四人拿著青目給的各自的劍籍，均沉默不語。
這或許是這麼多年來這件小屋中最為安靜的一夜，過了這一夜會怎樣，未曾可知。
青目拿著手中的木枝看了看，唏噓道：“十年了！說長不短，傻小子，臨別之際，爺爺還有真有點不捨！”
武烽看著他，頓時看向了木枝，這個老頭常年都以這木枝試探武烽的劍道修為和劍術，一時間落寞倍增。
老翁悄然落座於側，將腰中酒葫蘆拿起，“來吧，還在再給爺爺捶最後一次的背！”
武烽則是到了這個老翁的身邊，依舊是那麼饒有的節奏，老頭欣然閉眼，安心享受，這幾天神劍宗之事確實讓這老頭有些疲憊了。
填嶽以斷劍窺探劍勢大運帶引來的劍道高手，劍道傳說，劍靈劍界之事，還有就是自己則要出神劍宗之事，無論是哪一件在這個老頭的心中，都不是一件小事。
“爺爺，你此次出神劍宗，是非去不可嗎？那你可以帶著我們一起出神劍宗啊？”武烽問道。
“帶你們？那不是給我添亂嗎？等你有朝一日出了這神劍宗，你就知道這以劍爭名的江湖的險惡咯！”
“那這個天下間的人是好人還是壞人多啊？”
“自然是好人多，不過呢那壞人也是不少！”青目仍是閉眼而談。
像極了平常和武烽說的趣事，在這個老翁的心中，他始終對這個少年抱以很厚的期望。
他希望這個少年劍道習成之後去這個爭名天下，用自己的本命神劍無影在天下間成名，亦或者將來有機會到這浩瀚天下以外的地方去遊歷。
他當然想著他以後會喝酒，畢竟這仗劍天涯的少年郎，不喝酒就少了幾分以劍走天涯的風采。
可又矛盾的是，如果他學會了喝酒，那麼這個孩子到時候是真的難了，雖說酒有好有壞，結識江湖俠客，知己好友，一碗酒下肚，情義皆在其中，但是對於其他行走江湖的人來說，酒卻是消愁最好的標配。
抽刀斷水水更流，借酒消愁愁更愁。
這酒和愁就成了天然的契伴一般，自是心中煩心事不得志，一碗酒不夠解愁，那麼就兩碗。
男兒心間自當裝著整個天下，方能在這浩瀚天下有一席之地。
心如猛虎，細嗅薔薇。
對於這個心思縝密的少年，青目則是不用太擔心，他雖說心性淳樸，但是這五個少年中，察言觀色，審時度勢的本領，當屬武烽，其次吳林。
“爺爺這次出去所辦之事，事關重大，如若我沒有回來，你們幾個小子一定要好好學習劍道，以後在這個浩瀚天下間為爺爺掙得一些名聲，那爺爺苟活於人世聽到你們的盛名，也笑逐顏開！”
“爺爺，你怎麼在生離死別的告別一樣，再說了爺爺這劍道修為，整個天下間，難逢敵手，爺爺一定會回來了！我和楚夜他們在神劍宗一起等爺爺回來，然後爺爺帶我們闖蕩整個浩瀚天下，我聽燕姑娘說這神劍宗以外的山河可要秀美壯麗許多！真想去看看！”
青目這時睜開眼睛，“燕姑娘說的你就信了？”
武烽使勁點頭，青目則是有點不屑。
“那天雲洞的小妮子才幾個牙齒，你爺爺我行走這天下間的時候，她還知道在哪裡奔跑呢？”
武烽這時本想誇燕雲羽對他說的劍道和劍術的問題，看到爺爺這般，自是不敢在談起，只是認真捶著這個老翁的背。
四個少年在房間中，都互相看了看，及時吳林上床躺著，也是睜著眼，抱著那本青目送的玄字劍籍。
今夜的洛華院內，與眾不同。
四個少年，心中不捨，無處話淒涼。
破屋內，老翁靜坐，少年捶背，只見燈影處嘴角微動，老翁時不時微笑，少年的捶背之姿，一下兩下，來回在燈影下，清晰可見。
九華山，神劍宗，洛華院，夜漸漸已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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