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遺書(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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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治看著下面的狀況,不由得說道:“諸君且冷靜。此戰我方雖是防禦,以逸待勞,但如今尚如何準備,便被敵軍打了個措手不及。

本校尉接到訊息的時候,已是泰安軍在攻打明陽郡邊城陽縣之時。

陽縣不過只有數百縣兵,就算加上各級衙役捕快,也不過千人,武備又不全,更無地利之優勢,如何是精良的敵軍之對手。

想來,此刻陽縣已然是淪陷了。如此一來,泰安軍便在明陽郡有了據守之點,進可攻退可守,我們情況不容樂觀。

還望諸君莫要掉以輕心,正視我們的劣勢。如今外有強敵,內無援軍,只能靠我們自己了。”

趙治現在是真的很憂心的,雖然他們家有底牌,但現在時機尚不充分,不可能就這樣隨便用出來。

眼下不動用衛所兵馬是三方勢力心照不宣的事情,他趙家不可能隨便就去挑釁這個底線,所以不出意外的話,真就這一萬人了。

下面眾將聽趙治這麼講,也很快冷靜下來。他們剛才是被陡然聽到的“巨大驚喜”給衝昏了頭腦,現在細細思量,發現情況是真的很糟糕。

可以說,全是劣勢。他們目前只有一萬人,其中五千還基本都是新兵,最基本的默契都沒有。

而且後勤也不全,雖然因為剛秋收,糧草好歹收上來不少,但是還在各城放著,短時間根本不可能集中過來。

再加上明陽郡沒有特別險要之地勢,很難阻擋泰安軍的攻勢,拖不了多少時間,而時間恰恰是他們最需要的。

“校尉無需擔憂,雖然敵軍勢大,但我們亦有各地世家可引為奧援。世家豪強多糧草部曲,若加上他們的力量,我們便無懼敵軍。”

這時,王林又出列道。

“若是如此,那自然是極好的。太守府有令,明日一早,便誓師出征。諸君先下去整兵吧,時間不等人。”

趙治擺擺手道。

眾人見狀,也只能躬身應喏,一齊退出大帳。只不過陳跡倒是留了下來。他離開自己的位子,走過來對趙治道:

“主公看起來興致缺缺,莫不是對王都尉所講之法不以為然?”

“言痕莫非不知?要是有計策,趕緊獻來,若是無謀,這就滾蛋!”

趙治皺著眉頭斜瞥了陳跡一眼,不悅道。

都甚麼時候了,還在這裡明知故問,最討厭你們這些謀士神叨叨的,有話就不能直說?

陳跡也不以為意,自顧自道:“王都尉此法,雖然好是好,可是那些世家會不會配合,那就不在吾等掌控之中了。

這些世家都是坐地虎,盤踞明陽郡數百年,勢力根深蒂固,盤根錯節。

就算泰安軍日後攻破明陽郡,也不會輕易損害他們一根毫毛,左右不過是死了幾個在軍中任職的家族年輕子弟,還能給家族掙個忠義的美名。

想來那些世家可是求之不得呢!

而主公家族乃外來戶,雖然如今府君已經坐穩太守之位,還和各地世家有了極好的關係,但終究是不保險。

畢竟現在優勢在敵不在我,明陽郡隨時有傾覆之危,這便不能相信那些世家了。

但是,眼下也不是沒有一線生機。”

說到這兒,陳跡看著趙治,神秘地笑了笑,一副高深莫測的樣子。剛才他陡然間靈光乍現,想出了一個辦法。

但是主動上趕著說出,總顯得有些掉價,不那麼值錢。要讓趙治感到焦急,請他說出,這才有更大的價值。

“言痕可是有了辦法?果然大才!言痕快快講來,莫要再故弄玄虛!”

趙治看著陳跡這副賤樣,恨不得一巴掌抽過去,你就是那麼玩弄你主公的?可氣歸氣,還是要耐下心來,和和氣氣地說。

陳跡見狀,也就不再賣關子,對趙治笑道:“主公莫急。且聽跡慢慢道來。”

他將自己的想法跟趙治細細說了一遍。

趙治聽完,說道:“言痕此計,雖然有些冒險,但非常時行非常之事,某以為,或可以一試!如此,便有生機了。”

“主公明智!屬下拜服。”

陳跡拜道。

“好了,你且下去準備準備,把東西都收拾好,今日我準你早些回去,也好跟家裡交代一下。再好好吃一頓,以後怕是輕易吃不到了。

我再細細思量一番。”

趙治揮手說道,這便是用完就要趕人了。

他這話說得陳跡滿頭黑線,好像他以後就回不來了一樣。

“那屬下這便下去了。”

陳跡帶著程來回到小帳,收拾了一下各部的花名冊、考功冊等重要文書,還有各種堪輿圖,這些都是由他來掌管的。

雖然這些堪輿圖很粗糙,甚至陳跡都認不出到底畫的什麼玩意兒,但是聊勝於無。他看不懂,不代表別人看不懂。

說不得這個世界的畫風就是那麼抽象派。

把東西都打包收拾好後,陳跡就帶著程來回家了。

騎馬回到家中,無邪正在指揮小廝掃地。身為陳跡的貼身女婢,她在這個家裡就相當於總管。平日裡家中大事小情都是她來管的,端的是能幹至極。

她瞧見陳跡和程來進門,趕忙迎了上去,道:“郎君今日怎麼那麼早便回來了?和平日裡可還差著半個時辰呢!”

“今日有大事,且去屋裡說吧。”

正堂裡,陳跡走到主位上坐下,對旁邊站著的無邪道:“近來戰事有變,我和伯致要隨軍出征,明日一早便走。日後一段時間裡,家中要多靠你照看了。”

陳跡在路上已經把事情和程來講了一遍。不難看出,程來還是很興奮的,畢竟上戰場殺敵建功,是他一早的目標。

本來他以為短時間是沒有機會了,誰知道兜兜轉轉,這又能去了。

無邪聽罷,驚道:“怎會如此突然?既如此,郎君此去,無需擔憂家裡,奴婢會操持好的。有奴婢在,定不會讓郎君有後顧之憂!”

陳跡點點頭,又吩咐道:“你現在便去讓伙房做飯吧。今日做得豐盛些,弄個兩桌,再讓人去弄些好酒。我且去書房一趟。”

“喏。”

無邪應了一聲,轉身去了。

陳跡獨自走到內院的書房,來到書桌後坐下,鋪開一張紙就開始寫東西。

他在寫遺書。

雖然這一去,不是抱著必死的心態,但是該有的儀式感還是要有的。

畢竟戰場上刀槍可不長眼,隨便一簇流矢都能要了他的命。

玩遊戲嘛,總要認真且有儀式感。他是那麼想的。

又坐在椅子上閉著眼睛思量了會,直到無邪來叫,陳跡便把用紅泥封好的遺書揣進懷裡。

走到飯廳前的院子,陳跡發現這裡擺了一大桌,桌上的菜式也很豐盛,都是下人平日裡輕易享受不到的東西。

他滿意地點點頭,無邪真的很省心,知道他的意思。

來到飯廳,陳跡坐到主位上,又招呼程來坐下。並對無邪道:“你去叫他們在外面坐下吧。”

一眾下人聽到主家的吩咐,不敢置信地看著無邪,他們原本以為是要招待甚麼客人哩!

他們趕忙一齊進了飯廳,對陳跡行禮道:“謝郎君賞!郎君萬安!”

說罷,便起身趕忙去享受這來之不易的美食了。

見無邪也一道過去,陳跡趕忙叫住她:“無邪,你且來這裡坐下。”

聽到陳跡的話,無邪愣了一下,便蓮步輕移,緩緩走到陳跡右手邊坐下。而程來則坐在陳跡左手邊。

“你們皆是我的左膀右臂,在這裡,我只信得過你們兩個。此一去,還不知回不回得來。”

陳跡從懷中掏出那份遺書,將其遞給無邪。

“郎君,這是?”

無邪隱隱有些猜測。

“這是我的遺書。無邪,你之聰慧與人品我是知曉的,她就交給你保管了。若是我回不來,你就拆開來看看。

對了,這個鑰匙也給你。這是我放在房間衣櫃裡箱子的鑰匙,就是你當日給我的那個。

裡面有些錢財和宅契,還有你們的奴籍。我回不來的話,錢財和宅契你盡數拿去,奴籍也燒了。

日後當個自由人,置辦些產業,也挺好的。如若不然,兵荒馬亂的,你又非自由身,屬實危險的緊。若我回得來,你再把這些交還給我便是。”

無邪聽完陳跡的話,愣住了。她不曉得在陳跡心裡,她竟然如此被信任,當下微微失神,也不知在想些什麼。

“伯致家裡可還有什麼親人?”

陳跡又轉頭向程來問道。

“某孤身一人很久了。”

“伯致與我一般無二。若伯致不棄,那日後我便是你之親人。且吃飯吧。來,喝酒!”

以往對喝酒很有興致的程來,這次罕見地沒有舉起酒杯,反而一臉神色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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