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釜底抽薪(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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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將官聽了趙治如此說,頓時議論紛紛。這可是好事啊,調回來兩萬人,這下子就算再被泰安軍突襲,也不會那麼被動,險些覆滅了。

畢竟經過前番一遭,泰安朝廷實力大損,很難再抽調出足夠的精銳兵力來打明陽郡,最多隻能以郡兵充數。

這樣一來,加入了兩萬生力軍的他們,可不會虛了泰安軍。畢竟他們是守,有相當一部分優勢。至於主動進攻,眼下還沒有人會去想這個。

把眾人的喜悅看在眼裡,趙治又接著道:“依著朝廷的詔令,需要在前線佈置如此多的人馬,同時又要不斷招募新軍,徵招民壯。

如此一來,糧餉便是個大問題。就算拋開軍餉不去說,可每日人吃馬嚼的糧草,便是一筆龐大的開銷,這就要從我們各郡郡兵里扣食,以補前線的充足供應。

畢竟雖然泰安軍短時間大抵是不會有動作了,可是太康朝廷,卻很有可能隨時隨地來突襲我朝。

因此前線的兵馬,要時刻保持充分的作訓和戰力,這就需要大批的糧草供應。故,只能削減我們的日朝消耗,以補前線。

諸君也都知道,我朝只有四郡之地,底蘊不如太康朝六郡之地,而且太康朝又有岷西郡這個齊國糧倉在手。

可謂是物資豐盈,糧草充足,完全可以足額供應各部軍馬所需,遠非我朝可比。

是故,接下來我軍會過上一段苦日子,還望諸君安撫好各級將士,穩定士氣。拜託諸君了!”

趙治重重嘆了一口氣,這當兵吃餉的,不就是想著能吃飽飯,有餉銀拿嘛。如今連飯都讓人吃不飽,哪還有臉做一軍之將啊。

下邊眾將聽了趙治如此說,都是變了臉色。如今眾將士分了好大一筆賞銀,並不缺錢,就算減免些軍餉,依著如今計程車氣,想來也是無礙。

只是若連飯都讓人吃不飽,還要每日訓練實操,這不扯淡嘛。一個不好,甚至都要引起暴動了。連五臟廟都供不起,誰聽你的話啊。

法不責眾,若是所有人都撂挑子不幹了,他們難道還能都砍了去?

這時,坐在一旁的陳跡似是想起了什麼,對趙治道:

“校尉,前番我軍不是從興豐城各大世家塢堡裡,搜出了幾十萬石糧食嗎,有了這些,就算被調回來兩萬人,也足夠吃差不多一年了吧。”

“對啊校尉,我等險些忘了此事,還是言痕老弟記性好。如此一來,又何須擔憂糧草問題。

就算除卻這些糧草以外的,那些原本供應的,大可都送上前線,也是無妨啊。”

錢猛出列,咧著嘴笑道。、

眾將也紛紛喜笑顏開,他們前番發了筆橫財,供應大軍綽綽有餘。

“你們道本校尉會想不到?可是已經晚了。上次繳獲回來的糧草共計有四十二萬八千餘石,卻早被府君寫了摺子彙報戰事之時,一併記了,交給了朝廷。

如今朝廷頒佈敕令,要求我郡將四十萬石糧食如數上繳,以應朝廷所需。如此一來,我軍只有不足三萬石可用,也就勉強供應一月罷了。”

趙治也很無奈啊,沒想到這次他老爹那麼剛正不阿,竟然把數額如實上報了。這下好了,被朝廷看上了,如數要了去。

錢倒是沒要,因為趙正的摺子裡說大多都分給將士以及充作撫卹了,還有以作安置流民,穩定世家,重整興豐城之用了。

故此只剩了一點兒,朝廷也就沒看上,權且當作明陽郡的公費資金了。

畢竟打死趙正都沒想到,明明秋收剛過,這狗孃養的朝廷就開始大肆徵糧。

明明已經如實上繳了稅賦,每郡所要供應的糧草也都運上去了,現在他孃的又來搞這出,還要交!

心底哀嘆了一會兒,趙治又道:“不僅如此,每郡原本定的,要再交五十萬石糧,也要一併交上去。並沒有因為我郡那額外的四十萬石,就予以免減。

為此,府君已經說動郡內一些世家捐了不少糧草,否則以我郡太倉之糧,是萬萬不夠數的。畢竟我郡剛經歷過一場大戰,民生凋敝,糧草消耗巨大,結餘不多。

除了這個,接下來每三個月除了原本稅賦,還要額外交五千萬錢給朝廷,以作軍餉和朝廷建設,早日完成一統大業。”

“五十萬石,這朝廷也不怕撐死,每郡五十萬石,那便是二百萬石,再加上我們另外的四十萬石,可足足有二百四十萬石糧食啊!

前線才多少人,他孃的他們是要對峙個十年八年嗎?!”

錢猛真的怒了,當即恨恨道。這朝廷真是臉都不要的,竟然如此搜刮糧食,加上原本就儲存的,以及這剛剛運過去的錢糧稅賦,怕是有幾百萬石糧吧。

合著前線大魚大肉,他們就只能苦哈哈地吃糠喝稀唄。

“錢都尉可不能亂說話,小心禍從口出。再者,誰道泰豐郡,就一定出了糧呢?”

陳跡一臉意味深長地道。

泰豐郡如君乃明武朝廷京畿所在,是實打實被他們掌控的,可不像其他三郡那麼不安分,充滿了不穩定因素。

那自然是要變著法兒來遏制了,無疑,眼下就被這朝廷找到了一個再好不過的機會。

光明正大的收糧,若是交了,那倒相安無事,可如此便大大遏制了地方郡縣的實力,畢竟連糧草都沒有,誰會跟著你打仗。

而若是不交,就能借題發揮,隨便給你扣上個擁兵自重,不聽詔令,欲意造反的罪名,到時候朝廷就能趁勢安排上自己人,真正掌控那處郡縣了。

這是陽謀,無懈可擊的陽謀,只有兩條路,交或者死。畢竟人家是朝廷,大義所在,不得不聽話。

眾將聽了陳跡這句話,也紛紛反應過來,知道了朝廷的用意。隨即默默嘆氣,相顧無言。

如今能怎地,除了交糧,別無他路。難倒還能造反不成。

“言痕說得不錯,朝廷大勢所在,我等只能聽從。是故如今明陽郡太倉,再加上各縣各城府庫裡,加起來也不過只有二十幾萬石糧。

按照撐到明年秋收來算,除去每月各級大小官吏所需俸祿,以及各縣縣兵所需糧草消耗,我們郡兵能用的也不過是十萬石餘,這需要供應足足一年。

再加上每次要交如此多的稅賦銀錢給朝廷,以及每月官府的正常支出,我郡可以說是財源枯竭,實在沒有多的錢去買糧了。

至於前番收繳來的那些世家財物,府君已然要用到安置流民,重建興豐城了,能剩多少,你們也別抱什麼希望。

是故若是諸君有心,還請回到族裡,勸勸家族給太守府多捐些錢糧吧,某在此不甚感激。”

趙治一臉苦笑道。他在太守府裡開完會議出來的時候,人都是傻的,他屬實沒想到情況竟然已經遭到這個地步了。

他老父親也因為這幾日忙得腳不沾地,根本顧不上跟他通個氣兒。

帳中諸將聽到趙治最後一句話時,紛紛都沉默了。畢竟世家都小氣吧啦的,都是貔貅性格,怎麼可能往外扒拉東西,除非有值得這麼做的利益。

可眼前完全沒有。

至於和太守趙正的友誼,他們已經有了啊,要不然他們也不會來趙治手下做事不是。

意思意思倒還可以,多的,基本上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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