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父子絕配(1 / 1)
陳跡迴轉到中軍大帳,跟錢猛說了一聲,便帶著程來和幾個護衛向營外走去。
“郎君,我們這是去哪兒?眼下戰時,隨意出營怕是不好。”
程來雖然莽直,但不是甚麼都不懂的愣頭青。如今隨意出去,讓有心人記下了,怕是吃不得好。
“放心,我已經與錢校尉說過了。我現在要去找楊同那廝,他才是擅自出營哩。”
陳跡走到營門處,出示了一下令牌。守門的幾個士卒便放了他們出去。走到一處繁華的街道上,他看見個身著錦衣,帶著幾個小廝前呼後擁的年輕公子,便上前問道:
“敢問這位郎君,不知城中最大的青樓楚館在哪裡?”
那年輕人見陳跡穿著體面,腰間還繫著佩劍。身後又帶著幾個高大魁梧,腰懸利刃的護衛,便知道來人身份不凡。而且大概是外地來的,想在城裡找找樂子。
當下他笑道:“在下孟德,字尚行。不知兄臺名姓?”
陳跡聽了這名字,嘴角一抽,很快便回神道:“在下陳跡,字言痕,見過孟兄。”
“哈哈,叫我尚行即可。言痕兄想來是初到石陵吧。只是來得不巧,這幾日石陵大戰,只許進不許出,倒是讓來往此間的商旅困住了。
不過你且安心,石陵城高牆厚,城中將士又英勇善戰,敵軍是斷然打不進來的。對了,你是要去青樓是吧,走走走,某帶你去。正巧兄弟也要去,我們正好一道。”
這孟德明顯是個自來熟兼社牛,當下對著那青樓是極盡吹噓,說著說著還說起了裡面姑娘的種種妙處,臉上更是一陣回味。
顯然,他把陳跡當成了同道中人。要不然,怎麼一上來就問他城裡最大的青樓在哪。
“尚行兄,這城裡怎得依舊這般繁華,熱鬧不下往日太平時節?我這幾日多是呆在宅中,今日還是第一次出門。不想卻見了如此光景。”
陳跡走在街市上,看著人來人往,多得是沿街的商賈小販。還有那酒樓商鋪,生意也是很不差。哪裡有在打仗的模樣。
“言痕兄不知,我石陵城地處南北要道,往來商賈眾多。兼之又是明陽南部諸縣之首,這人口自然多了。
前些日子敵軍進犯明陽,許多商旅百姓便從南邊奔到石陵暫居。還有許多北邊的商賈也一併進城所生意。
只是你也知道,戰端一開,若是城池可以隨意進出,恐生禍端。是以石陵現在只開北門,且進來容易,出去卻不行了。
不過如此一來,城中滯留的商旅極多,貨物積壓,許多人便索性在這裡出手了。石陵本就是個大城,丁口眾多,富人也不在少數。是以這買賣也就做得容易了。
對了,還不知言痕兄是幾時來的,來石陵可有要事?若是有難處,儘管與某說來。某在城中還算有些面子,想來能給言痕兄幫襯一二。”
孟德笑呵呵的,一臉真誠不似作偽。
陳跡對於他的打算心中瞭然,面上卻不動聲色,只是道:“某和大軍是前後腳到的。本欲南下訪友,卻不想戰局如此,敵軍打得恁快。無奈只能困於石陵了。
還好家裡在城中置辦了宅院,倒也不愁沒有容身之處。”
“原來如此。言痕兄勿憂,我大軍神武,打敗敵軍不過時間問題。想來很快便能收復失地。”
“尚行兄如此信誓旦旦,可是家中有關係?”
陳跡似笑非笑地看著孟德。能很快打敗敵軍,他陳某人怎麼不知道。
“咳咳,只是家裡長輩在城裡謀了個官身,是以道聽途說了一些。
哎呀,我等小輩,只顧耍樂便是。勿談國事,勿談國事。走走走,再幾步路就到了。”
孟德被陳跡盯得渾身難受,當下快步往前走去。
很快,一行人終於到了一個金碧輝煌,氣派非凡的高大樓宇之前。
“言痕兄請。”
“孟德……不是,尚行兄請。”
陳跡等人在一個老鴇的引領下,來到一處包房。
將熱情至極的老鴇揮退,陳跡又給程來等人使了個眼色。程來暗暗點頭,帶著眾護衛走出房間。
“言痕兄這是?”
“哦,某其實是來找人的。石陵城也有些好友,今日找不見他人,便想著他會不會來此處。”
孟德意味深長地點點頭。嗯,都是我輩中人也。
“如此人傑,言痕兄定要替我引薦一番。我們相識一場,都是天大的緣分。今日某便做東,請兄弟好生在此享受享受。”
陳跡嘴角抽搐。他相信,楊同一定能和這廝聊得很來。就是不知道,他到底在不在這裡。他之前也就是猜測罷了。若是這裡找不到,便只能回去了。
營中還有許多軍務,實在是沒空浪費在找楊三郎身上。
兩人說話間,程來便回來了。
“郎君,某看見楊三郎手下那個護衛統領了。”
自打楊氏給楊同派了私兵護衛之後,楊同便時常帶著幾個護衛進進出出,而程來又一直跟著陳跡,自然認得。
“帶路!”
陳跡起身,跟著程來等人前去。孟德瞧得興起,便也一同跟上去看熱鬧。
很快,眾人來到三樓的一處房間。那房門外,赫然站的是楊同身邊幾個護衛。陳跡快步走過去,對著那護衛統領笑道:“你家郎君可在?”
那統領自然認得陳跡,如今見了他突然出現在眼前,恍若見了鬼。他知道,自家郎君今日,怕是跑不掉了。
統領一向不苟言笑的面上,扯出一個笑容來,回道:“見過郎君。某家郎君正在裡面。”
“進去多久了?”
“半個多時辰了。”
陳跡點點頭,便在門外等起來。憑他對楊同的瞭解,想是快結束了,等他一會兒也無妨。就是這裡隔音甚好,愣是一點聲音都聽不到。委實無趣得緊。
約莫過了一盞茶的功夫,楊同果然衣衫凌亂地開啟門,正要招呼護衛回去,卻猛然見到了幾個熟悉的身影。
“咳咳,言痕怎得也來了?莫不是緣分讓我們在此相遇?”
楊三郎嚥了一口唾沫,一臉諂笑道。逛青樓被上官抓包,真的是一件很尷尬的事情啊。哪怕這上官是他好友。
可眼下畢竟非常時候,他招呼不打就擅自出來,明顯又要被陳跡這廝捏住個把柄了。
“三郎興致不小啊。如今這般時候,都有閒心來此處耍子。”
陳跡冷哼一聲,轉頭往包間走去。孟德也隨之跟上。楊同見了,無奈招呼著幾個護衛一道跟上去。
進了包房,楊同連忙站直身體,等著陳跡來訓。畢竟他這兒事,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完全取決於上官的心情。
“可夠回味?”
楊同下意識地砸吧了一下嘴,道:“甚是美妙。”
還別說,這石陵的姑娘,和熙陽還有固城的,氣質就是不太一樣。各有各的妙處,讓人回味至極。
不過很快,他便反應過來,面色一肅道:“今日得勝,我心中暢快,便想著來城中找地方慶賀慶賀。沒想到走著走著,就來到此處。
本來真想就喝頓酒解解饞,不想這裡的姑娘甚是熱情,讓我實在不忍拒絕。隨即處著處著,就處到床上去了。你看看,這委實讓我沒有辦法啊。”
“你跟我說沒用啊。你得想想怎麼跟上面交代。”
楊同瞪大了眼睛。你這濃眉大眼的,還告訴錢猛了?這下好了,若是再傳得開些,他楊參軍怕是要被拉出來做個榜樣了。
“放心,已經幫你彈壓住此事了。只是能瞞得了一時,瞞不住一事。你總得弄出個解決辦法吧。
不過這幾日倒也能緩緩,眼下我們正愁著賞銀一事,沒旁的功夫來計較你這個。”
陳跡看著楊同,啜了一口茶,笑眯眯道。
“放心,某這次出來,帶了百金。回去後便去取來,盡數上交,以解燃眉之急。”
楊同這次出來,私下裡足足帶了一輛小車的輜重。都是他準備的私貨,好開個小灶。區區百金,自然放得下。
孟德在一旁聽了,張大嘴巴,心下驚駭。這甚麼家庭啊!出個門帶百金。整個石陵縣一年的稅收,也不過近三百萬錢吧。這還是像石陵這樣的大城。
像其他商貿不發達的小城,除了能收上來的一些糧食布帛等物資作為賦稅,銀錢根本沒多少。
不過他也從中聽出了一些端倪,這兩人的身份怕是沒那麼簡單。以他能想到的,也就只有軍中了。
“見過兩位上官,重新介紹一下。在下孟德,家父石陵令孟起。”
陳跡看著一本正經的孟德,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這父子倆的名字,真是絕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