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某願降(1 / 1)
城外,廬陽中軍處。
常興由最開始攻入城池的振奮激昂,到之後的沉穩平靜,再到之後的期待希冀,最後便徹底地開始不耐煩起來。
這些兵將怎麼回事,都殺進去恁多時辰了,一點訊息也無。就算敵軍抵抗激烈,一時間剿滅不乾淨,你好歹也派人來傳個話啊!
直讓本將一直在此處等著,老大的太陽曬得人流油。真是一群沒眼力見的玩意兒。
常興等得實在不耐煩了,便道:“來人,派幾個機靈的斥候進城打探打探,他們到底把敵軍消滅乾淨沒有!”
“喏!”
幾匹快馬自陣中跑出,往城中而去。
過了好一會兒,才有一斥候回來縱馬狂奔,往軍陣飛奔而來。且其臉上有著止不住的驚怖表情,彷彿見到了甚麼大恐怖一樣。
“報——”
“啟稟將軍,城中多圍牆柵欄,道路複雜。敵軍殘餘依託城中地利,與我軍展開激烈的巷戰。只是不知怎得,我軍死傷甚多,被阻攔於各處街巷,不得存進半步。
此時,已損兵折將過半。屬下在南城區只見到王都尉正率部激戰,只是被敵軍圍困,一時脫困不得。他令屬下將訊息報於將軍,還請將軍早派援兵!”
那斥候說罷,便頭一歪倒在地上。這時候眾人才發現他的背上插著一支箭矢,眼看是活不成了。
常興擺擺手,招呼人將這斥候抬下去,隨即怒聲道:
“好啊!本將還以為敵軍今日怎得敗得這般快,原來是要與我軍巷戰,好拖延時間。
傳本將令!再派兩營郡兵精銳,並四營輔兵青壯突入城中增援。此番多帶弓手,予以還擊!”
“喏!”
常興知道,此前他派去的都是刀盾手,長槍兵之類,弓手都在城外。而看如今這般慘烈的態勢,顯然是敵軍早有準備,依託地利多備弓弩,埋伏他們。
而他們計程車卒又無弓手,對上敵軍,那肯定是十死無生啊。
另一邊廬陽中軍處,張淵也很快發現了城中的蹊蹺。
“將軍,您看廬陽大軍又派兵了。只是這次又有好些民壯。”
“哼!常伯盛的一貫做法而已。
傳令,我軍加派一營刀盾手,一營弓箭手,緊隨廬陽郡兵之後,小心行事。
敵軍既是巷戰,必早有準備。切記,進入城中後不可分散,不可深入街巷身處,最好行進於寬闊街市。時刻列陣,做好對敵準備。
此戰不求殺敵,儘量保全性命。”
“喏!”
張淵往一旁的廬陽軍中看去,一臉意味深長。
既然你常興那麼想拿下城池,剿滅敵軍,那就讓你們去好了。我泗陰將士,可不會淌這趟混水。
南城華菱街上,那王都尉正率百餘殘部苦苦支撐著。
自他率部踏進這條街區開始,便陷入了一場醒不來的深淵噩夢。
他剛進來時,就發現了一地的屍體。有他們的人,也有泗陰的撮鳥。只是他們的下場都是一樣的,俱是身首異處。
憑藉王都尉征戰沙場多年的經驗,他知道此處必定有蹊蹺。正當他要下令立即撤出時,兩旁商鋪的二層窗戶盡皆開啟,冒出一排排手持弓弩的明陽士卒。
他還來不及喊撤,便有箭雨飛來,射殺了許多沒有準備計程車卒。而後當他艱難結陣完畢,刀盾手持著盾牌好不容易勉強擋住箭矢時,又有十數根弩矢飛射而來。
那顯然是大弩機的弩矢。這些弩矢射入陣中,登時便引起了一陣騷亂,更有許多人被射殺。
甚至有三人因為挨著近,又無盾牌,直接被一根長長的弩矢給串成了糖葫蘆,怎一個慘字了得。
也因此讓眾將士士氣暴跌。而有了大弩機的加持,敵軍弓弩手彷彿射得更加歡實,一陣陣箭雨直取走了無數士卒的性命。
他帶來的一千部眾,很快便折了一半。
那時的王都尉無比後悔,為甚要和同來的李都尉分開。若是兩部一起來,說不得還能多撐一會兒。
現在好了,怕是要死求了。
就在他心生絕望之時,明陽弓手突然停下射擊。這使得他喜出望外,當即便要招呼將士重新恢復戰陣。
可是很快,前後兩邊就有明陽步卒夾擊而來。王都尉所部腹背受敵,加之士氣不振,戰意衰退,很輕易便被打得節節敗退。
而後王都尉便見到了騎馬賓士而來的廬陽斥候。他將此間訊息告知,希冀他闖出去讓將軍再派點援軍來。
可誰知那斥候離去時,背上又中了一支冷箭。王都尉當時就祈禱著,希望他能安然無恙地回去,就算死,也要把援兵請來再死啊。求求了!
可是左等右等,就是等不見半點援軍的樣子。而他身邊,也不過剩了百餘人而已。就在他思考著要不要投降算求的時候,一親兵激動地大喊道:
“都尉,援軍,有援軍!是我們廬陽戰卒!”
“哈哈好!弟兄們,援兵已至!隨某殺!”
百餘廬陽殘兵頓時士氣大振,隨著自家都尉往前殺去,並分散出一部人來阻擋背後的敵軍。以求儘快與援軍匯合。
只是不光他們,兩旁樓上埋伏的明陽弓手自然也發現了敵軍援軍。於是他們再一次引弓搭箭,開始射擊。
所幸剛才休息了好一會兒,這時候倒也不是太累,還能撐得住。他們可不是李都尉麾下那些變態弓手,硬生生能支撐恁長時間。
不過他們到底不是鐵打的,現在還在縣衙休整著,短時間是上不了戰場了。要是有了他們的加入,那這裡的防守還能更輕鬆些。
只是令一眾明陽弓手沒想到的是,這次的敵軍也有弓手。只見他們在刀盾手的掩護下,開始三輪齊射。
一些明陽弓手射得興起時未曾發現,便不慎被射中。也就是有房屋擋著,再加上窗戶狹小,因此傷亡並不大。
很快,兩方弓手便開始了對射。不過由於明陽弓手居高臨下,且又有大弩機幫襯,很容易便壓制住了廬陽弓手。
一時間,來增援的廬陽士卒,也陷入了下風。
“殺!”
王都尉持著佩劍大喝,率領殘部一個勁兒地往前衝去,企圖和援軍匯合。只是遇到的敵軍太過恐怖。
那為首的將官不知是什麼來路,他親眼見著自己手下的軍司馬,被那敵將一斧子劈成了兩半,死得那叫一個壯烈。
而這明陽將官,正是被派來堅守華菱街的程來。而他所率兵馬,也是陳跡和楊同的護衛,並一些徵召的民壯。
因為有著程來的帶領,這些民壯也是士氣暴漲,打得也算有聲有色,不落下風。
程來劈死那軍司馬後,便把目標對準了王都尉。他必須要儘快解決這支人馬,好去配合楊氏私兵抵抗新來的廬陽援軍。
“給某死來!”
程來大喝一聲,舉起長斧便向王都尉砍來。
王都尉連忙舉起長劍抵擋。就這沒一合,他就感覺自己的虎口發麻,手臂更是震得生疼。
他知道自己遠非這敵將的對手,便連忙招呼手下親兵來協助。只是很快,這些親兵還不曾近前,便被程來殺得一乾二淨,隨即又將目光對向王都尉。
王都尉直感覺自己被一猛獸盯上,冷汗直流。
眼瞅著敵將的斧子越來越近,他當即雙膝跪地,丟下長劍道:“且慢動手,某願降!”
天大地大,小命最大。還是先保住性命再作計較吧。
只是程來彷彿未曾聽見一般,那鋒利的巨斧依舊迅速劈下,直接將王都尉劈成了兩半,腦漿流了一半。
臨死前,王都尉只有最後一個想法:這廝不講武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