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討逆將軍(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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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這次的封賞便宣佈到這裡,諸位散去吧。陳主簿留一下。”

秦朗將封賞名冊交給錢猛,便遣散眾人,卻又把陳跡單獨留了下來。

陳跡詫異,不知何故。但既然老大都發話了,不得不老老實實留下。只是悄悄轉頭看了一眼錢猛,卻見錢猛也正看著他,還給了他自己珍重的眼神。

眾人離開大帳後,陳跡走到上首的案几前,對秦朗行李道:“不知郡尉留下下官,可是有事情交代?”

\t秦朗微微一笑道:“言痕無需如此客氣。你是少君的腹心,又為明陽立下無數功勞,都是自己人,卻不必弄得這般生分。

若是你不見怪,某就以表字相稱了。”

“郡尉抬舉某了。”

“某是武人,說話向來直來直去,便就直說了。此次石陵大戰的潑天功勞,對我明陽可謂是重要之至。只是許多人都有了擢升,言痕卻除了些金銀外,又無任何官職升遷。

是以言痕心中,可對此次的封賞有所不滿?此處只你我二人,言痕大可直接說出。”

“郡尉折煞某了。某以這般年齡,便做得了中郎將帳下的主簿,已是極高的官職。就算僥倖立下幾件功勞來,無有升遷卻也是應有之義。

再者言木秀於林,風必摧之。眼下府君未有對莫加以封賞,是對某的保護。某感激還來不及,又怎會心生怨言。且府君向來深明大義,某相信,日後大業成時,必會好好賞賜下官的。下官對此深信不疑。”

陳跡嘴上說著客套話,一臉視官職如糞土,又信誓旦旦的模樣。心裡卻是早就罵開了。

直娘賊的,你立了那麼多功勞,還都是對趙氏至關重要的大功勞,卻除了象徵性的金銀賞賜,以及所謂的信任,半點官職晉升都無,一直讓你在原地打混,你他孃的能高興啊!

還來問乃翁有沒有怨言,你這廝他娘地也好意思張這個嘴。狗日的,要不是看你是乃翁上司的上司,看乃翁不大嘴巴呼死你!

“哈哈哈!言痕能有如此心態,實在不凡也。我等為人臣者,就是要這般盡到本分,沉得住氣。如此才有大好前途啊。

只是這次言痕卻是不用再隱沒下去了。府君寫了密信,命某來與言痕好好商議一番接下來的大事。

汝雖只是一軍中主簿,在太守府也無有官職,但智謀韜略,府君與少君,乃至我等一眾屬官,都是知曉的。

是以這次的機要事宜,也望你好好出份力才是。”

陳跡嗅到了一絲風雨欲來的氣息。他隱隱有種感覺,他飛黃騰達的天梯,似乎就要來了。隨即他深行一禮,道:

“固所願也,不敢請爾。請郡尉示下。”

“這段時日廬泗聯軍來攻我明陽,動靜不小,勢必會被明武朝廷知曉。而若非言痕使了計謀,那我郡數萬郡兵便會深陷於此,被明武朝廷找到可乘之機。屆時兩面夾攻之下,我軍必敗無疑。

不過眼下卻是無有這般憂愁,反倒更讓我軍找到了一個大好時機。自言痕將此間戰報快馬加鞭傳回固城後,府君便連夜召集一干心腹臣屬議事。

最後府君決定迅速出兵於明陽東部邊境,以張言暗害天子,竊居神器,顛覆朝廷之逆亂罪名,興大義,舉正兵,將泰豐郡一舉拿下!

只是張言的監國偽朝實力不俗,去年時還以朝廷之名徵收了三郡之無數錢糧稅賦,還有數萬精銳郡兵,可謂是兵精糧足。禁軍加上各部郡兵,怕是足有十數萬人馬。

而我軍不過五萬人,是以勢必會與之陷入僵持,說不得要打上一年半載乃至更久。

且我郡自年初開始,收納流民無數,耗費了無數錢財糧草。此番又花大力氣打了石陵之戰,靡費之巨,讓我郡府庫都有些捉襟見肘。

加之夏糧未收,要等到那時,還有兩月有餘的光景。而這兩月裡,要支撐五萬大軍並數萬輔兵民壯的征戰的糧草,實在是有些困難。

族兄雖然掃蕩雲國,但為了安頓民心,安撫當地世家,卻也拿不出許多糧食來了。所以此次我郡只得靠自己了。而府君的意思是分兵出擊,繞道進攻,屆時出奇兵,一舉攻克泰豐。”

說到最後,秦朗竟然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去,不敢再看陳跡的眼睛。而他口中的族兄,便是西河郡王秦策。

秦策雖是寒門出身,早年又多受趙氏資助培養,但到底還有幾個族人。秦朗就是其中最出色的,也被趙府君收為了腹心,執掌明陽數萬郡兵。可謂榮寵至極。

一句話,秦家就是趙氏真正的自己人。

“郡尉的意思是,府君希望有人能統帥一部分郡兵,南下攻奪廬泗兩郡,再出其不意從泗陰北上,襲擊泰豐,配合郡兵主力夾擊偽朝,一舉收復泰豐。

而且這支軍隊出征後,明陽不會再撥一點糧草輜重,全靠彼輩自給自足,就此籌措。”

陳跡一臉意味深長,眼中有精光閃爍。

“言痕果然聰慧異常,僅憑某三言兩語,便就此推斷出某未盡之語,某家佩服。”

秦朗先是捧了陳跡一句,又道:

“我軍各中郎將裡,少有人能獨當一面。原先還有趙少君,只是他恰巧卸任,不能但此重任。是以他向府君舉薦了言痕,由你統帥錢猛部上萬人馬,出征南下,討伐廬泗。

言痕向來足智多謀,在軍中也有威望,資歷也可領軍。不知言痕可願擔此重任?”

呵!還恰巧卸任,話說得真漂亮,不就是怕死在外邊嘛。畢竟此遭任務艱難萬險,趙少君何等身份,怎好做這等事來。

舉薦他陳跡,不就是還信不過錢猛,要讓他這個趙少君的真正腹心掌控軍隊,替少軍繼續留下自己的痕跡嘛。真以為他看不出來?

而趙氏父子能這般信任他,肯定是一早就收到了他這段時日的表現。石陵城裡,可也有醉仙居啊。

不過這正和了陳跡的意思。他終於可以光明正大的染指兵權了。等他光明正大的上位,這支軍隊到底姓甚麼,那就不好說了。

只是這還不夠,要好好談談勞動合同才行。

“某能被府君和少君如此看重,雖萬死而不能報之萬一。既然府君有所重託,某自然義不容辭了。

只是錢將軍已是統兵的中郎將,兵權皆在他手,某又怎好統率這許多人馬?”

“言痕無需擔憂,府君早有準備。”

秦朗從懷中取出一卷布帛,道:“這是府君親自謄寫的官告,擢升言痕為討逆將軍,統率錢中郎將所部人馬。並授予臨機決斷,就地籌措糧草,先斬後奏之權,全力配合大軍主力攻伐泰豐。”

甚麼攻伐泰豐,這就是甩給他一萬人馬攻打廬泗兩郡,為他老趙家開疆拓土。而打下了廬泗後,如果不能成功襲擊泰豐,反而還要被治罪,一句話就能抹去他打下廬泗的功勞。真是打了個好算盤啊。

還他孃的討逆將軍,直娘賊的,齊國三百年天下,就沒設過這麼個軍職。

這趙府君倒好,為了他能安心做事,有足夠的身份,還硬生生為了他一人打破了大齊的軍制,搞出來甚麼個討逆將軍。

這份恩榮,他陳某人真是受之有愧啊!

“啊呀,如此厚封,某實在是不知如何報答府君了。”

陳跡臉上閃過激動之色,一臉驚詫道。

秦朗見了,愈發滿意,到底是年輕啊,見到了這般的恩賞便激動得不能自已了。不過這樣也好,喜怒寫於臉上的年輕人,才是府君要的人才啊。

他走下來將布帛交給陳跡,又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只要勤懇做事,全力完成任務,便是對府君最好的報答了。”

“話雖如此,但某又深感力不從心。不知郡尉可否再調撥末將一些人馬,這一萬人實在太少了些。”

“言痕須知,兵貴精而不貴多。此番石陵大戰,可是培養出了數千一等一的精銳,稱作我明陽郡兵第一戰力也不為過。能把如此精銳的將士交予你手,言痕怎得還不知足?”

陳跡聽了,心裡又罵罵咧咧起來。還我手,乃翁不就是給趙少君養兵的嘛。簡直無恥!

“可此戰甚是激烈,許多將士的傷勢至今未愈,還有許多重傷計程車卒瀕臨危亡,這真的不足五千之數了啊!”

陳跡這話倒是不假。雖然離大戰已過去十餘日,有不少將士傷愈歸建。但還有相當一部分計程車卒直接病亡了。眼下雖有五千之額,但實則不足四千人了。

本來他這所謂的討逆將軍就夠可憐的了,兵力和人家中郎將一樣,就這還要減去一千人,他找誰說理去。

“這樣罷,某做主,許你在其他中郎將麾下挑選將士,不足兵額。這可滿意了?”

秦朗算是看出來了,陳跡這廝明顯就是在討價還價。若是不答應,還不定要鬧出甚麼么蛾子。眼下時間緊迫,他還要率軍趕去東部前線,沒時間和他在這裡扯皮。

“如此,多謝郡尉了。”

“嗯。對了,王林部此時想是已在行軍路上,不日便能抵達石陵,屆時你們合兵一處,你率部南下時,順勢將南部諸縣收復了吧。

而之後各縣官員,府君會親自安排的,決不會讓此戰付出心血的人失望的。”

“末將定當不辱使命!”

陳跡知道,這一次倒是在白送他功勞。廬泗聯軍全軍覆沒的訊息,肯定早就傳出去了。

南部諸縣此前被敵軍攻佔,還未派遣官員,只是象徵性的留了點人。此時怕是早就被城內的世家給消滅了,就等著他們去收復呢。

所以他只要順路去走一圈,插上明陽的大旗,就能把各城收復回來。這等功勞,算是趙府君給他的甜頭吧。

在權謀這一塊,趙府君一直拿捏得死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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