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混口飯吃(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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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光如白駒過隙,一晃而逝。自大水倒灌入城中,一下子便過去了七日之久。

在這七天裡,雨勢倒是逐漸小了,時下時不下,沒有之前那般可怖,但是城中的水患,卻半點沒有退去,只能勉強保持水位不斷上漲。

汪府君躺在床榻上,雙眼無神,倒是面色不似之前那麼蒼白。

他也想開了,無論怎樣,事情已經發生了,為了這種事情,氣壞了自己的身子多不值當。人總要向前看……個屁啊!

我的糧草,我的軍械,我的金銀!

為了安撫城中一眾世家,汪意這次可真是大出血了。本來就剩不多的糧草,又愣是拿出了三成去,不夠的又另有金銀抵償。

而趁此機會,世家直接獅子大開口,故意在帳簿上多添了幾筆,讓汪意多賠了好些財貨,直接把太守府府庫給掏空了。

最重要的是,這些世家也知道不能超過汪意心中的底線,故意卡著那個點來讓他賠付的。要不然把汪府君逼急了,真會來個玉石俱焚的。

也正因此,太守府除了忍痛賠付,倒也沒有再作什麼。

“府君,今日又有好幾百石的糧草發黴了。再這麼下去,城中的糧草怕是很快就要消耗光了。

之前城中百姓或許還有些存糧,現在就全靠著太守府救濟了。”

掌管錢糧的主簿來到床榻邊,一臉愁容地看著汪府君。

“還剩多少?”

“不足十萬石。”

“咳咳!”

強忍住喉嚨再次湧上的淤血,汪意心下頓感絕望。

十萬石的糧草,若是光光支撐士卒,倒是還能撐上幾月。可城中近十萬的百姓也嗷嗷待哺,他總不能不管不顧吧。

最要命的是那群黑心汙爛的世家,讓他賠了一大筆糧草還不算,偏偏每日要在他這裡白吃白喝,還他孃的要吃飽。

我去他孃的,本府都多少日沒吃頓飽飯了!

這零零總總的加起來,怕不是再堅持個半月就要徹底消耗殆盡了吧。到時候沒了糧,大軍必然譁變,不攻自破也。

“除了糧草外,因為這幾日的水患,再加上天氣,百姓又無有遮風擋雨之處,有許多染上了風寒,藥材便也不夠用了。

屬下怕,屆時疫病擴散開來,死傷無數,安和危矣!”

“將所有屬官幕僚都召集起來,本府有話要講。”

汪意說罷,隨即閉上了眼睛,不在開口。

主簿看著他這副模樣,心有所感,喟然長嘆了一聲,轉身去叫人了。

不多時,太守府上下屬官,包括汪意門下幕僚便都到齊了。

汪意在侍女的攙扶下起身,走到前邊的大堂,在上首坐下後,便開口道:“諸位,因為一場大水,安和城到了生死存亡之時。

眼下城中糧草不足,藥材不足,兵無戰心,將無戰膽。更兼風寒疫病不斷擴散,一旦傳開,安和必定淪為鬼蜮。

值此存亡危急之時,本府決意向討逆軍獻降,如此方可保我安和一命。”

這話一出,不少官員紛紛躊躇,幾欲開口。

汪意見此擺了擺手,說道:“好了,就這麼定了。但有一絲辦法,本府都不會走到這一步。但人力到底不是天時的對手,我等皆無能為力也。

季信,眼下討逆軍並未圍城,趁著天氣好轉,你這便率部撤回東昌吧。某會讓人給你準備足夠的糧草,且放心吧。”

“多謝兄長了。白寵無能,不得相救兄長,反倒還要兄長幫襯。”

白寵嘆息一聲。到底是白來一遭,什麼好處都沒撈到,還憑白損失了五千精兵。雖然很想勸阻汪意多撐一會兒,但都這樣了,他也不好再開口了。

“吱呀!”

許久未開啟的東城城門再一次大開,一艘孤零零的簡陋小船逐漸劃了出來。在這種大水中,靠腳走去討逆軍大營是不切實際的,還是用船劃比較方便些。

公輸亮站在小船上,身後只兩個士卒在划著船。他這次作為使者代表太守府前去討逆軍獻降,心中真是感慨莫名。

小船慢悠悠地一路往東劃去,直劃了半個多時辰,才劃到水淹不上去的高地。雖然不清楚討逆軍軍營具體在哪裡,但是公輸亮相信陳跡派出的斥候肯定會把他帶去的。

果然,帶著兩個士卒走了一會兒,前方便傳來一聲大喝:“什麼人!安敢在此鬼鬼祟祟!”

幾匹快馬跑到公輸亮面前,卻是幾個面色冰冷的斥候正要拔出刀來。

“我等不是細作,而是奉汪太守的命令,前來出使討逆軍的使者。還請幾位帶在下面見陳討逆。”

幾個斥候對視一眼,其中一人道:“那便跟我等來吧。”

公輸亮跟著幾人一路來到討逆軍大營,在營門口等了一會兒,很快便有人出來引他到中軍大帳。

此時的大帳裡是好不熱鬧,包括陳跡在內,一眾討逆軍將官皆是眉開眼笑。顯然,這個時候汪意差人來出使,除了支撐不住來獻降,沒有旁的理由了。

“討逆此計果真絕妙,不費一兵一卒,便將安和拿下。待得此處穩定後,整個廬陽郡,便皆是我軍囊中之物。”

“是極是極,交戰了這般長時日,死傷了恁多將士,總算將安和拿下了。”

“說來如果敵軍再不來降,我軍真不知怎麼辦才好了。”

現在討逆軍的糧草也所剩無幾,每日發黴的也不在少數。之前還能去周遭縣城收繳一些,可碰上如此天氣,光是運輸都是一件麻煩事。

說不得好不容易搶點糧食來,路上全被大雨給糟蹋了,白白浪費軍力。

眾將都很高興,除了當日率部獻降的牛芒。他現在雖然依舊統領本部人馬,但是已被歸在劉布麾下,平日裡多受掣肘。

更重要的是當建制編完後,他才知道白寵壓根沒死,被汪府君救走撤入城中。當時他知道這個訊息後,簡直就如吃了屎一樣難受。

不明不白地做了降將,在這裡地位低下不說,還要遭到周遭將官的排擠。可是既然事情已成定局,卻也不好再回去了。

就算他能率部回去,白寵也不敢再用他們了啊,只好狠下心在這裡幹到死了。

而且現在見識了討逆軍的狠辣,說甚麼他也不敢帶人叛逃出去,鬼知道會被陳跡怎麼懲治。

沒辦法,實在太狠了,一座這般大的城池,上十萬人口,說淹就淹了。還不知道要欠下多少人命債哩。

眾人興奮地說話間,公輸亮便被帶到了大帳。

見到使者進來,大帳裡登時安靜下來,眾將又恢復了往日的不苟言笑,極力作出嚴肅的表情。

陳跡也正了正神色,正要開口,卻見下首來人面熟得很,略微思索,驚道:“公輸亮?!”

“正是在下,昔日興豐一別,不想境遇已是天差地別。某還是寄人籬下,汝卻做得了這般位置,統領大軍征戰沙場。”

公輸亮一點不像使者,反倒像是許久未見而寒暄的舊友。

這時錢猛和王林等參加過興豐之戰的將官也認出了他,紛紛瞪大了眼睛看著他。

“你怎得替汪太守做了使者?”

“食人祿,自然要忠人事。”

“那不知景明在太守府裡,謀了個什麼官職。”

“無官無職,只是門下一幕僚耳。而且這段時日,連祿米都快發不出來了。”

“某這裡倒是充裕,屆時不若在討逆軍中混口飯吃?”

公輸亮聞言,意味深長地盯了陳跡一會兒,許久才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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