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試探（1 / 1）
“討逆，我軍當先徹底探查清楚敵軍在兩邊山坡上的佈置，是有幾多人馬，可否安營紮寨，營盤又是如何佈置。
在正式交戰之前，理應弄清楚才是，也好大軍謀劃部署。”
帳中諸將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沉默了許久，最終還是由李欽率先發話。很明顯，是要將功折罪了。
“本將倒是被氣糊塗了，忘了此等要緊事。
那此事便交由你了，記得給本將挑幾個機靈的斥候。”
知道陳跡心頭怒氣未消，還在耿耿於懷，李欽不由得訕訕一笑，抱拳道：“討逆放心，斷不會再出現紕漏。”
“那爾等便先退下做事吧，把營盤佈置，衛戍巡邏都給本將辦踏實了。等斥候探明敵軍訊息後，本將再升帳議事。”
“喏！”
······
約莫過了兩個時辰，月上柳梢之時，二三渾身浴血的斥候才狼狽地跑回營中。陳跡知道後忙叫人救下，讓軍醫好生救治了一番後，才開始問話。
“你們怎得就剩這幾個了，可曾探清敵軍部署？”
“回稟討逆，我等剛靠近山坡密林，便遭到了敵軍斥候的伏擊。一番交戰後便折了一半。好不容易逃脫後便爬上了旁邊一處高山，從高處遠望敵軍營寨。
雖然看不十分真切，但也探得敵軍於左右兩側山坡皆佈置了一處營盤，看規模大小，怕不是每處有三千人上下。且山坡上還有溪流，可作敵軍水源。
在兩處山坡的西側不遠，也各有一處營寨，兵卒不多，卻也有三四營人馬，應是保護敵軍糧道。
隨後我等想從兩處山坡的後邊上山，不料敵軍也早有防備，防守甚是森嚴。兩條山路皆設了三關，山道雖然並不多窄，地形也不復雜，但箭塔哨樓、拒馬壕溝一應俱全，不好輕易拿下。
屬下等人為了打探清楚，冒死上山，又折了好些弟兄，才探清大概佈置。
最後我等幾人又被敵軍斥候追殺，留下半數弟兄斷後，才得跑回營中。只是更多的訊息未曾探明，還請討逆責罰。”
“爾等已經做得極好了，且安心休息。撫卹賞銀，本將斷然不會落下的。”
知道這些斥候是為了將功折罪，所以陳跡也不好再可以苛責，表現他的賞罰分明，也好回升一下士氣。
回到大帳中，陳跡再一次升帳議事，並將斥候打探的情報細細說了一遍。
“敵軍上萬人馬，依山勢地利據守，可謂是堅城險關，後方又有麟河以為援助，想來後勤無缺。
而我軍的家底兒和窘境諸位也都是知曉的。若是不能儘快突破此處，大軍也就好收拾東西回去了。屆時敗壞府君全盤大計，我等百死莫恕。
是以為了此役之勝利，諸君當萬分努力謹慎才是。
明弼，你出身泗陰郡兵，可知泗陰還有多少人馬，戰力又是幾何，統兵之將又是何人？”
“回稟討逆，除卻先前末將統領的一萬人馬後，泗陰當還剩萬五千人。其中精銳不過五千，剩下的皆是剛剛招募的新卒或是老弱。
只是已經過去了兩月光景，若是李文不惜代價操練，那些新卒想是也有了一戰之力。不過近來有無繼續招募新兵，末將卻是無從知曉了。
至於統兵之將中，當以新近提拔的郡尉張和為首。此人乃前郡尉張淵之胞弟，一身本事不在其兄之下，皆深得李文信任。
若是此次統軍抵禦我軍的，非是張和不能勝任。”
“原來如此。可我看張淵其人也不過平常，明弼你的本事還在他之上，怎得不入李文的眼？”
陳跡笑看了一眼向然之，開始打趣起來，更引得帳中諸將一陣鬨笑。
向然之擺擺手，臉色逐漸漲紅，道：
“討逆莫要取笑末將了。末將肚中幾兩本事還是清楚的。或許最近受討逆教導有些長進，以前卻是比不上張氏兄弟的。
且末將以前還得罪過李文，更加不得其器重。不過若非如此，末將也碰不上討逆和諸位弟兄了。”
“哦？你還得罪過李文？說來聽聽。”
“卻也不是什麼好說出口的事。李文此人心胸狹隘，生性多疑，鮮少有人能真正得他信任。
更腌臢的是其人貪花好色，日夜無女不歡，猶喜人婦。
自其上任泗陰太守後，屢屢在城中搜羅美貌人婦，巧取豪奪，威逼利誘無所不用其極。前番末將在楚館中有一紅顏，不想被其手下奸佞盯上，欲獻給李文。
幸得末將早早收到訊息，將其送回老家安頓。只是被李文得知後，便叫其記恨上了。不過末將在軍中無有甚過錯，他也不好向某下手。
之前汪意派人來求援軍，他就索性趁此機會打法了末將一萬新卒老弱，支援廬陽。
是以末將心中也是憤恨至極，在遇上大軍襲擊後，便索性降了。”
陳跡聽了，眉頭不禁一挑。原來個中還有諸多曲折，才致使向然之直接投了。
他還說呢，這段時日相處下來，看向然之統兵治軍皆是不錯，為人品性也是尚可，當初怎得就那麼果斷降了。
“哈哈！若非如此，向老弟也不會遇到討逆和我等不是。老弟放心，待得打進穆城，某家親自將他抓了，交由你出氣。”
錢猛大聲說道，很快便調動了帳中的氣氛，引得諸將紛紛開口，說要打進穆城生擒李文那廝。
陳跡在上首暗暗點頭，這段時日的磨合，以及大小戰役打下來，讓眾人的情誼也更加深厚了。對於一支軍隊來說，無疑是件好事。
“那便多謝諸位弟兄了。
李文那廝府中姬妾甚多，待打破穆城，我們也好一人一個抱回家中，洩洩連日征戰的火氣。”
向然之此言，更叫眾將興奮起來，一個個大聲嚷著，恨不得立即打破穆城，好解連日獨身的愁苦。
“咳咳！此事等打進穆城再說吧。
現在我軍被堵在麟河之外不得寸進，爾等卻想到了打破穆城後的好事。真真異想天開。
要是諸位想要儘早抱得美人歸，當需萬分努力才是。”
見諸將越說越興奮，越說越離譜，甚至還開始問向然之李文姬妾模樣幾何。陳跡由此不得不出來喝止，將他們拉回現實。
“討逆，還說什麼！末將但請本部人馬，明日便從山坡後山山路進攻，定能一舉拿下敵軍營寨。”
錢猛扯著嗓子又吼開了，一副胸有成竹，急不可耐的樣子。
但是陳跡對此哪能同意。錢猛手下有多少人，一萬人！
要是攻寨不利，甚至中了敵軍埋伏，討逆軍直接可以原地崩盤了。還打甚麼仗，回家洗洗睡吧。
“諸位且稍安勿躁。攻寨茲事體大，當需好生部署一番。
這樣罷，便由王林率本部人馬，依舊走官道，從兩側山坡佯攻敵軍左右營寨。而李欽和向然之所部趁機分別從兩邊後山山路進攻敵軍兩方營寨。
在攻山時分出一部兵馬做好準備，防止敵軍西側營寨突襲夾擊。
此戰不求一舉得勝，但要試探出敵軍強弱，防守陣線並相應戰法。諸位可明瞭了？”
“我等明白！”
第二日一大早，陳跡便下令埋鍋造飯，讓所有將士飽餐一頓，隨後開拔，按照預定部署攻打營寨。
大軍很快來到山坡下，王林率部繼續前進，隨後分兵兩側，開始佯攻。而李欽則和向然之繞道而過，從後山山路發起進攻。
雖然兩處營寨的人馬並不很多，但是依靠有利地形，從上而下據守，倒也顯得遊刃有餘。
至少王林命大櫓手結陣，頂著箭雨向上壓進，卻連三分之一都沒爬上去。索性是佯攻，戰況不甚激烈，打了半天兩邊計程車卒都沒死傷多少人。
在後山處，李欽和向然之則是按照原先說好的，分出一千兵馬充作後軍防禦有可能的突襲，隨後便指揮大軍壓進攻山。
因為有著王林佯攻吸引了敵軍一部分兵力，使得李欽兩人攻山還算順利，付出了一定代價後便各自拿下了第一道防線。
只是敵軍西側營寨很快有援軍殺來，雖然一時間被後軍擋住，但此時山頂上的敵軍孤注一擲。
只留下了少部分人馬抵禦王林進攻，隨後立即主動衝下山來，似是要夾擊李向兩部。
雙方廝殺一陣，不想敵軍又增添了一部援軍，給了討逆軍極大的壓力。秉著陳跡不要戀戰的決策，李欽和向然之紛紛收兵，有序撤往大營。
而王林得到訊息後，也不再佯攻，撤回兵馬往大營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