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楊趙不能說的秘密(1 / 1)
從錦郡大營開拔,一直磨蹭了七八日之久的泰安軍,終於在楊斌的率領下抵到了明陽北境邊城泗城。
對於這個水陸交通發達,盛產絲綢,商貿興盛的富庶之地,泰安軍從上到下可謂是眼紅至極。就等著自家主將一聲令下,便打破城池,進去好生髮筆橫財。
更叫他們興奮的是,這泗城令竟然毫不反抗,甚至主動開啟城門獻降,直讓這些將士深覺這縣令識時務。
“下官見過楊將軍。”
泗城令極其恭敬地給楊斌行了個禮,心下卻是十分奇怪。
前兩日他收到了趙府君的加急密信,令他在泰安軍兵臨城下時立即開城獻降,莫要生出任何事端。
雖然百思不得其解,但是依著對府君的信任,他也只得照做。再者如此一來,也能為泗城免去一遭兵戈,他亦可以保住性命,何樂而不為。
橫豎是上頭叫他做的,天塌下來也自有高個頂著。
“縣君無須這般客氣。”
楊斌還了個禮,便對身旁的將官道:“傳令下去,大軍城外就地紮營,無本將軍令不得擅自入城,違者軍法處置!”
心中正急不可耐地想著進城享受計程車卒們,在接到如此軍令後,心下盡皆怨聲載道。但礙於軍紀和楊斌往日的威嚴,他們可不敢明著胡咧咧,更不敢出聲反抗。
“多謝將軍保我泗城!”
人老成精的泗城令看了一眼楊斌,眼中滿是意味深長。這個耐人尋味的軍令,愈加讓他肯定了自己先前的猜測。
自家府君和這位楊將軍之間,肯定有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說不得,這是半個自己人啊!
還別說,這泗城令自行腦補的,幾乎八九不離十了。
想通了這些,他當下看楊斌的眼神愈加柔和起來,親切地將楊斌及其麾下一干將官迎進城中縣衙安頓下,並讓人大擺筵席,好生慶賀,美其名曰接風洗塵。
可這一切在不知內情的旁人看來,那端的是咬牙切齒。
特別是幾個縣衙屬官,諸如各曹主事,縣衙主簿等人,先前以縣令為首的前三把手力排眾議要獻降,已經叫他們匪夷所思。現在又這般不知廉恥,真是丟盡了我輩忠貞之士的臉面。
呸!一群無君無父的二五仔!
這一場宴席可謂是吃得賓主盡歡,皆大歡喜。席間其樂融融,真叫人看不出來在兩個時辰前,各自還是分屬不同勢力的敵人。
第二日,楊斌作勢要開拔繼續南下,而泗城令便及時出現,盛情挽留,要繼續好吃好喝招待。
他也就順勢答應,一連如此在城中留了三五日之久,才在泗城令的依依惜別之下,南下進軍。
原本泰安軍士卒對於自家主將的做派,那是極其的不理解。他自己進城好吃好喝,享受宴席歌舞,他們就只能在城外吃著糠咽菜,
不過好在泗城令是個伶俐的,倒也不曾相忘他們,派了人送來許多酒肉供大軍暢飲暢食,徑直叫他們前半輩子未有吃的肉食,全都補上了。
要不怎麼說泗城富庶呢,這酒肉都比別地精細味美,端的是養人啊!都讓他們不想走了。
之後讓他們大開眼界的是,一路南下四五座城池,竟然都是如此做派。雖說不能進城耍樂,但是有人好酒好肉供著,那也是不錯。
軍中可有好些士卒,髀肉橫生,肚子也直接壯了一圈不止。
就在他們如此悠哉遊哉,以為能一路躺贏到固城城下的時候,趙治終於率領萬餘雲麾殘軍從泰豐趕來了。
就在這時,往日一向英明神武的楊將軍不知怎麼的,腦子突然不靈光了。大軍還沒怎麼休整,就急吼吼地帶著前去迎擊。然後遭到埋伏,丟下了百餘具屍體,便大喊著撤退。
這一撤退不要緊,竟然一下子往北撤了數百里,將一路躺贏打下來的城池盡皆還了回去,最後直接撤到了泗城之北。也就是說,這近半個月的功夫,就等於完全白乾了,一朝回到出兵前。
“哎呀呀!都是本將之過失啊!如今細細想來,我軍早已中了明陽之計也!彼輩接連獻降,又好吃好喝地招待我軍,一來讓我軍放鬆警惕,二來也能為明陽的援軍爭取時間。
本將早該想到此間計較的,都是本將之過,才致使大軍有如此大敗啊!”
楊斌坐在中軍大帳,狠狠一拍大腿,隨即恍然大悟道,言語間滿是悔恨之意。
帳中諸將這麼一聽,也深以為然,頓時後悔莫及。不過還是寬慰自家主將道:
“將軍無需自愧,我軍雖然一路敗退,卻也不過損失了百餘將士,大軍兀自完整,只要好生操練幾日,拿下彼輩敗軍,不在話下。”
雖然對於楊斌僅僅因為死了百餘人,就大喊著戰敗撤退而百思不得其解,同時更對敵軍竟然不趁勝追擊而疑惑萬分。
但懾於楊斌在軍中的威信,眾將還是極其機靈地沒有多問,只當是一場普通的戰敗。
而且還就死了那麼點人,甚至他們當時還有足夠的時間來收拾家當後撤,也算皆大歡喜,何樂而不為呢。
不提他們這邊如何地忽略細節,且說遠離泗城八百里之遙的鄔城,便有人在收到訊息後,是何等的氣急敗壞。
“這,這這這!”
張言死死捏著手中的書信,翻來覆去的看了四五遍之多,依舊是長大了嘴巴,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樣。
這是在演他吧?!是的吧!
真的有人能把仗打成這個樣子的嗎?!他孃的是頭豬都比楊斌這廝打得好吧。
遭遇埋伏死了百餘人後,便變陣後撤,毫無慌亂,無有踩踏,大軍行進井然有序,輜重軍械收拾妥當,一路北撤兩百餘里,安然抵到明陽邊境。
隨後趙治也緊隨其後,接連收復各處失地,成功入駐泗城,著手防禦,雙方開始對峙僵持。
“監國,這書信上可是寫了什麼要事?”
“諸公且各自傳閱吧。”
張言回過神來,心身疲憊地癱在位子上,讓內侍將書信遞給堂下文武。
百官之首的鄭素接過,細細看了一遍後,也頓時長大了嘴巴。
這是哪裡來的神仙吧?!在大軍戰敗潰退後,兀自能組織起人馬列陣後撤,有條不紊,無有慌亂死傷。你不能說這不是千古難出的神將。
楊斌這廝,就這一手,都夠他載入史冊的了。
但這當然是明面上的,但凡有點腦子的人往裡想一想,都能知道這裡面的貓膩大發了。
“監國明鑑,這定是鴻城楊氏,與明陽之間有見不得人的勾當!”
林·御史大夫·張監國麾下第一狗腿子·彥在看完書信後,當即大喊出聲,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這廝就會找存在感。咋地,你當我們不出聲,是因為想不來嗎?
“林御史所言極是。如此想來,以往駐紮錦郡的泰安軍始終無有動靜,也正是因為楊氏早已和明陽有所勾連。
此番卻迫於泰安帝的壓力,不得不出兵南下。卻又不好攻佔明陽,故此一直拖延時間,又弄出了這般可笑的大敗。”
不管這場仗有多麼離譜,但你得承認。人家是打了一場的,也死了人的,那從明面上說,是一點問題沒有。只是一時不慎,敗得有點誇張而已。
“罷了,民間有句話說得好,打鐵還需自身硬。我朝還是自救吧。”
張言悠悠一嘆,又看向張適,問道:“正舒,大軍休整得如何了?”
“回大兄,士氣戰力已盡皆恢復得差不多了。只是依小弟之見,我軍現下保持如此兵額便可,無需再徵召民壯補充新卒。
如此一來,城中囤積的糧草,還能多撐上些時日。”
城池被圍那麼久,城中百姓的糧草早已是朝廷來接濟。但給他們吃得總歸不多,一戶五口之家的一日口糧,才抵得上軍中一個普通士卒的配給。
要是再招募新卒,怕是又要支出好大一筆錢糧。沒這個必要,橫豎宣威軍也好不到哪裡去,人數可還沒他們多。
“如今也只能如此了。眼下已經入秋,再過兩月便要入冬,天氣驟變,糧草籌措是愈加困難。須得想辦法,打退敵軍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