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你是妖怪吧(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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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無端射了一箭的張適自是心中火起,隨即下令大軍攻殺。只是麾下將士先是鏖戰一場,又一路急行,戰力難免下降。

而宣威軍雖然不斷攻城,但盡是分批輪次,許多士卒都得到了很好的休息,縱使對上精銳的明武軍也半點不虛。

隨後兩邊廝殺一場,各自留下了數百具屍體後,便盡皆退去。雖然陳跡很想就此破城,但他知道現在已經不是時候。

縱使城中守軍所剩無幾,但尚有宮中禁軍,以及城中大小世傢俬兵。就算他們入了城,也會被城內外的敵軍包夾圍攻,遲早被拖死在裡面。

將各處兵馬收攏後,陳跡便帶著大軍回營,恰逢此時王林也率部回來了。

他把趙治的安排說了一遍,又看著陳跡欲言又止。

“兄長有何事,就請直說吧。”

“那某便說了。此時某非是你麾下軍將,只是以兄長的身份來說幾句。

言痕,此遭你圍城救主,雖是有自己的智謀和打算在裡面,但終歸是有些不妥了。

少君於我等是主,我等於少君是從。君臣主從之間,還是有點分寸為好。你可有想過,但凡其中有一步慢了些許,少君可能就此戰死了。

屆時縱使你破了城池,立下滔天之功,卻也會被府君就此恨上。雖然明面上礙於文武之心,不會將你怎樣,但是時間長了,多的是手段來處置你。

到時候你又該如何自處?!

無論你心裡是怎麼想的,但總歸要發兵去救少君一救。無論有沒有用處,這態度至少要鮮明不是?

你本該可以兵分兩路,一路佯攻城池,一路去救少君,如此方可萬無一失。如今這城池無有打下來,說不得日後還留下一個禍患。

少君自是深明大義,沉穩持重,不會因此就見怪於你。但難免不會有些小人倖進讒言,挑撥離間啊!

如今你率軍連戰連捷,功勞是愈加沉重。不說別的,就說軍中,那便有許多人眼紅你呢。再加上你此次有了這般過失,豈不是剛好被彼輩小人抓到機會。

你向來是走一步看三步的人,此遭怎會如此昏了頭呢?!”

王林滿臉恨鐵不成鋼,言語間滿是諄諄教誨。可見他是真拿陳跡當兄弟來看的,要不然又怎會說這般多。

一旁的錢猛聽得一愣一愣的,這才後知後覺的意識到陳跡的紕漏,當下悔恨道:“都怪某這腦子遲滯,無有想到此處,這才教言痕有了此番過失。

若開戰前是你留了下來佐助言痕,可不就能勸他一勸了。唉!”

陳跡見兩人滿臉關切不似作偽,心下也是十分感動,對二人道:“兩位兄長勿憂,小弟自有計較在其中。

再者事情已經做下,現在也無需去想這般多,當是著力攻打城池,討滅偽朝才是。否則,那可才真是釀下禍患。

兩位兄長鏖戰一日,想是疲累得緊,還是先去吃點東西,好好休息一番才是。小弟可還有多仰仗二位兄長的臂助啊!”

“唉!罷了,你倒是看得開的。無論日後發生了什麼,某必定是會全力助你的。”

“某也一樣!”

對於王錢兩人沉甸甸的情誼,陳跡自是感動非常,當下拜道:“小弟多謝二位兄長了。”

“你我兄弟之間,無需這般客氣。你也累了許久,好好休息吧。我們先走了。”

“二位兄長慢走。”

陳跡將兩人送出大帳,又看向一直在旁邊當個透明人的楊同,問道:“你怎麼還不走?”

“王錢二位將軍雖然與你相識許久,但要說了解你,卻遠比不上我。

我問你,你到底是怎麼想的?我不信你想不到裡面的彎彎繞繞,你是真不怕趙少君就這麼死了啊?!”

“如果我不這樣做,日後又何來嫌隙呢?若是日後做了那事,我總要留下些臉面吧!”

楊同當即愣在了原地,目瞪口呆地盯著陳跡,好一會兒才道:“你這廝,他孃的是妖怪吧!”

他算是懂了。陳跡這一次那麼做了,從明面上看那是一點問題沒有,為了搭救少君那是不留餘力。

但是對於骯髒的政治家來說,那這就是足以致命的過錯。到時候等趙氏看陳跡越來越不爽的時候,便能用這個當作藉口來處置他。

這個時候呢,政治嗅覺極其低下的陳跡就不得不反了。在外人看來,他是沒有一點問題的。相反,一顆赤膽忠心還要被人曲解誣陷,真是蒙受了天大的冤屈。

如此情況下,他的一切行為都是正面的,是很能得到相當一部分人的支援的。不說別的,跟著他出生入死的將士,就會抱著極其不忿的心理,跟著他陳言痕一條路走到黑。

在這種情況下,不要講什麼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這種愚忠,在這裡是沒有任何市場的。因為這不是忠,是他孃的傻!

當陳跡的一切行為是那麼的理所當然的時候,那人心也就有了。到時候他非但不是造反生亂的奸佞小人,還是可歌可泣,但求活命的一代梟雄。

“你這廝,還真是滴水不漏。誰要是作了你的敵人,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陳跡微微一笑,卻不回話。

雖然都是人渣,但如果可以,他真的不想背上司馬家的名聲。

“你是不是一開始加入趙氏,就他孃的想著怎麼造飯了?!”

“何必深究呢!人來這世上走一遭,總要鬧出點動靜才好。大丈夫生當五鼎食,死亦五鼎烹。

以前沒有機會,可來了這裡,不在史書上留點什麼,總是不得勁。

反正你已經被我徹底綁在船上了,別想著半途溜走。”

“你當我是什麼人!這種事那麼刺激,怎麼能少得了我呢?!”

前二十年一路順風順水的楊同,在遇到陳跡後,彷彿一切都變得不幸了起來。

但在他看來,這才是他應該有的經歷。而不是在家族裡混吃等死,依靠家族福廕,在七老八十的時候,頂著個三公的名頭致仕。

“再者說了,有你陳言痕在,我看也沒幾個人鬥得過你,幹嘛不幹!”

鄔城,監國府內。

“臣救援來遲,還請監國恕罪!”

“正舒這是作甚麼!你我兄弟,何須這般!”

張適一進大殿,就推金山倒玉柱般地給張言單膝跪下,口稱恕罪。

然後張監國便連忙親自下來,扶起張適好生寬慰。端的是兄友弟恭,羨煞旁人。

“正舒一聽為兄危局,便放棄了大好機會回軍來救,為兄是好不感動。

但以後可切莫如此了,一切當以大局為重。為兄這邊尚有一戰之力,縱是正舒殺敗趙治後來救,卻也來得及。”

“兄長說得什麼話?!兄長身為監國,身在何處,那便是大局所繫處。至於區區趙治,小弟日後再擒殺來,獻與兄長便是。”

“哈哈哈好!正舒先下去休息一番,來日還有得仗打。為兄要於鄭相等人商議一番政事。”

打發走了張適後,張言又回到上首的位子上,看向幾個心腹重臣,道:“今日一戰,我軍又死傷慘重,三萬將士,所剩不過萬五千人,生生折去了一半。

其中又有一兩千殘兵已無鬥志,不堪大用。且全軍鏖戰許久,難免士氣低落,短時間內,是不得再戰了。

所幸適才得到訊息,趙治兵分兩路,一路回軍明陽,一路繼續駐紮於城外。只是領軍的依舊是陳跡小兒,此人本事不凡,麾下又多精兵強將,甚是棘手。

不知諸公,可有何教孤?”

眾人對視一眼,還是鄭素上前行禮道:“監國明鑑,為今之計,兩軍屆時傷亡慘重,不堪再戰,怕是又要行前番之故事了。

不過敵軍雖然無有圍城,但就駐紮於城池數里外,若我軍出城籌措糧草,唯恐遭到襲擊。可眼下城中的糧草,卻是隻堪支撐兩三月之用了。”

“這想是夠了。以泰安禁軍之威,對付明陽的殘兵敗將,不過手到擒來之事。屆時等他們攻佔明陽,我軍再出兵攻殺陳跡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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