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回師固城(1 / 1)
陳跡實在是沒想到公輸亮給了他這麼一個驚喜,不聲不響地竟然成了新任泰豐太守。
先前數月都無有訊息,他還以為公輸亮放他鴿子呢。
“陳宣威還不知道吧。現在府君實際控制了五郡,為了各地安定,不僅派遣各城縣令上任,又把其餘四郡的太守也盡皆安排了。
而這位公輸太守,便是新任泰豐太守。說來,之前公輸太守,還在宣威麾下做過屬官。此遭見面,端的是有緣分。”
許謙雖然是秦朗一派,但人家陳跡現在有滔天大功,須要好生敬著,便主動介紹道。
“原來如此。本將早先便看出了景明,啊不,公輸太守的本事,知道遲早有飛黃騰達的一日。不想竟然這般迅捷,幾月過去,便已然平步青雲了。”
“宣威何須這般生分。若非當初你讓某帶著捷報回返固城,機緣巧合得府君看重,在衙署內歷練數月,後又被派去協助少君對敵泰安軍,如何能有某這一日。”
兩人相視一笑,三言兩語便交換完了其中的因果。
“來來來,莫要在城外站著了,快些入城,某已命人擺了宴席。為你們接風洗塵後,明日一早便要趕回固城了。”
一頓愉快的宴飲過後,許謙等雲麾軍將官已被灌得不省人事,陳跡讓人送他們下去休息後,便只剩下楊同、李欽等心腹與他和公輸亮繼續喝酒。
“景明做下好大事情也。某自嘆弗如。”
“在下一些微末本事,怎能與宣威相比。只是此遭回去,這大軍怕是便要易受手了。”
“風頭太盛,正好隱匿幾年再說。某還巴不得如此。”
“宣威不驕不躁,冷靜自若,在下佩服。對了,還有一事要與宣威說。某出發前,府君讓某帶了文書,點卓良在此作個郡尉。剛才喝酒喝得高興,卻是一時忘了。”
“這倒是件好事。某正巧不知如何安排卓良呢,不想府君心中早有計較。卓良此人棄暗投明,迷途知返,確能一用。”
“在下知道了。”
公輸亮看了一眼陳跡,眼中滿是意味深長。
幾人又推杯換盞喝了一會兒,便不勝酒力各自散去。
陳跡回到房間後,渾濁的雙眼已經恢復了清明,匆匆洗漱躺在床上,便開始盤算起接下來可能發生的事情。
次日一早,在公輸亮和許謙的相送下,陳跡帶著兩萬宣威軍終於踏上了回程。
不似從明陽出發南下,這次行軍倒是不急不徐,直走了近半月才抵達固城。將大軍安排到城外的大營後,陳跡便帶著一干核心將領趕回城中。
這一次他們大勝歸來,照例有屬官奉趙正之命出城迎接。眾人寒暄了一陣,便一路走到太守府,正式面見趙正。
此時趙正早已命人擺了宴席,就等著給他們接風洗塵。不管怎樣,宣威軍上下,都是這一次征戰最大的功臣。
“我等拜見府君!”
“快快起來。經年不見,言痕是越發精神了。王林、錢猛也是一樣,都是軍中棟樑啊。這次替本府征戰,卻是辛苦你們了。”
趙正上下打量著陳跡,不時點點頭,面上堆滿了笑意,好似是對著自家子侄一般。
“願為府君效死!”
“哈哈哈!對了,言痕,快快給本府介紹一下其餘將才。”
“喏!”
陳跡應了一聲,便對著趙正和一眾屬官介紹起向然之、江潮、李欽等將領。
“還有及時反正立下大功的卓良,被府君點作了泰豐郡尉,卻是無緣面見府君。”
“無礙,以後有得是機會。都是些良將啊,本府有爾等輔佐,實在是本府之福。”
“願為府君牽馬執鐙,肝腦塗地!”
“好好好,入席吧。”
趙正帶著眾人來到一旁的飯廳,卻見早有一個個案几擺好,其上放了鮮美果品,開胃菜蔬。
按照各自位子坐下,便有一群樂師舞姬魚貫而入。很快,在優美的奏樂中,十餘身披薄紗的舞姬,擺動起纖細的腰肢,開始跳起了霓裳舞。
宴會的氣氛極其融洽,眾屬官一個接著一個向陳跡等人敬酒。畢竟這都是大功臣,日後必然是高官顯貴。縱使很難善終,現在結個善緣卻也不錯。
“陳宣威,可還記得老夫?”
一箇中年官員走到陳跡面前敬酒。
陳跡定睛一看,這不就是當日的曲城令,現在的舍人張雍嘛。可是個老熟人了,卻許久沒見了。感情落下了,要好好找補找補。
“舍人何出此言。你我昔日同生共死,晚輩忘了誰,那也不能忘了你不是?”
說罷,陳跡便舉杯滿飲,給足了張雍面子。
張雍見他即使已經飛黃騰達,卻依舊這般平易近人,又那麼給他面子,當下是喜笑顏開,也隨即滿飲了杯中酒水。
“近來若無事,宣威也可到某家中坐坐。當初多虧宣威,某才有幸作了這舍人之職,卻還不曾感謝宣威。可一定要賞光啊。”
“一定一定,晚輩擇日一定到訪。”
兩人又寒暄了幾句,張雍便端著酒爵離去,將位子讓給了別人。
現在陳跡位高權重,又立下大功,有得是人巴結。如果他一直佔著位子和陳跡聊天,很容易讓別人不爽的。
等到敬酒的人差不多沒了,陳跡便起身走到上首,對趙正說道:“末將敬府君一杯。”
“誒,私下裡言痕無需這般客氣。你和修本感情甚篤,宛若兄弟,又屢屢幫扶相救於他,本府是將你看作自家子侄的。
說來上次鄔原之戰,若非言痕及時搭救,修本怕是要戰死當場了。作為他的父親,某可還沒感謝你呢。”
趙正說著,竟然主動敬起陳跡來。
“府君不可,府君折煞末將了。皆是末將分內之事。府君這般信任器重於我,將兵權並決斷之權交予末將之手,若末將再不能建功,豈不是有負府君所託。
再者上次末將未有及時搭救少君,險些將少君置於險地,已是不該,又如何當得府君的酬謝。”
陳跡及時制止了趙正,拿著酒杯向他敬了一敬,便將杯中酒盡數喝下。
又行了個禮後,陳跡便來到趙治面前,行禮道:“末將敬少君一杯。”
“周遭無人注意,你我這般生分作甚?”
趙治裝作不愉地看了一眼陳跡,並未拿起酒爵回敬。
“是跡的不是了。跡敬主公一杯。”
“這才是了。你我的關係,可不是他人能比。對了,你上次舉薦來的公輸亮,確有本事,早知如此,當日興豐之戰時,就要將他收攏在麾下。”
“如今也不遲。能為主公分憂便好。”
“現在某有你們這一文一武,算是放下心了。這堂中諸文武,某確是看得不爽利,做事死板無有朝氣。
還是你們深得我心。”
“多謝主公器重。”
“言痕你哪裡都好,就是禮數太多。”
兩人又喝了一回,趙治繼續道:
“言痕還不知曉吧,父親已打算將明武朝廷的都城遷到固城,並找到了一個陸氏宗親,是中宗烈皇帝的七世孫。就是年歲小了些,堪堪三歲而已。”
“皆因陸氏氣數已盡,再無成年俊彥可堪大位所致,主公無需傷懷。”
“哈哈!言痕這張嘴,某向來是佩服的。只是還有一事令某不爽利,父親決議放過鄭氏,不說鄭素那老兒,就連鄭象都不殺。大父在天之靈,定會無比失望的。”
趙治當初可是誇下海口,一定會拿著鄭氏全族的首級告慰趙胤在天之靈。現在倒好,想法直接中道崩殂。
“鄭氏勢力依舊龐大,在地方根深蒂固。眼下我軍元氣大傷,確是不好下手。不過日後等底蘊恢復,跡一定幫助主公完成此願。”
“還是言痕深得我心啊。”
陳跡笑笑,心下卻不以為意。趙少君到底還是年輕氣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