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走錯了你信不信(1 / 1)
宴會一直從下午持續到了晚間,眾人才意猶未盡地散去。趙府君向來節儉,鮮少舉辦這樣豪奢的筵席。這一次,可是叫他大出血了一次。
陳跡與趙氏父子和一眾同僚行禮告退後,便帶著程來慢慢踱步回自家宅院,順便醒醒酒。
“在外征戰經年有餘,伯致應是想煞家裡了吧。”
程來憨厚一笑,道:“確是想念家中婆姨了。這次回來,好說也得留下個香火再走。”
陳跡聞言,笑著搖了搖頭:“那端的是有時間。你家郎君我,說不得未來三年兩載,都要待在這固城了。”
不遠處的街道華燈初上,熱鬧的喧囂聲此起彼伏,好一派人間勝景,卻無有半點戰時跡象。
固城一直沒有宵禁,饒是明陽處於戰時都沒有被趙正禁止,為此晚間一向熱鬧非凡,多的是世家高官子弟來往其間,流連青樓楚館,享受紙醉金迷的豪奢生活。
指著一處胭脂氣撲鼻的青樓,陳跡又道:“日後怕是要宿醉於此,不得著家了。”
雖然話語輕佻,但他並無半點喜色。若非現在勢力依舊弱小,還需積蓄力量發育,又如何要透過這種方式自汙呢?
他不是楊同,對於這種地方,半點興趣也無。家中有嬌娘美婢,何需來此處墮落。
兩人一路說著話,不知不覺便到了陳宅。
只是與記憶中不同的是,這往昔的小宅院,大門變得更加氣派,又在兩旁開了左右側門,就連門口的石獅子,也比以前的要雄壯威武。
再往上看,那稀鬆平常的門匾,也換成了鎏金雕刻的奢侈物件,更上書了兩個龍飛鳳舞的燙金大字——陳府。
“伯致,我們是不是走錯地方了?”
“應是這裡才對。”
程來撓了撓頭,也相當疑惑。但他記性不差,就算許久沒回來,也不至於走到別家吧。
就在兩人躊躇間,只聽“吱呀”一聲,正中的大門開啟一道縫隙,便有一個腦袋探出頭來。
“果真是郎君回來了。小人還道是哪個在家門前喧譁呢!”
陳跡聞聲看去,卻見不正是熟悉的小廝何六。
“這是怎得回事?”
何六一邊開啟大門迎陳跡兩人進來,一邊解釋道:“郎君現下的官職不比從前,趙府君數月前,特意差了匠人來府中修造,將大門景象從裡到外換了一遍。
又把左右臨近的宅院盡數買下,然後打通成了一處,說這才配得上郎君的身份。如今,家中可是五進的大宅院了。
除了這,還賞賜了不少金銀布帛,僕役女婢。託郎君的福,我們家現在可算是立起來了。小人出去辦事,旁人一聽我是郎君家中的小廝,都要給三分面子哩。”
何六滔滔不絕地說著,語氣間滿是自豪。俗話說宰相門前三品官,家中主人的權勢愈大,那下人走在外邊,也要叫人高看一眼。
身為陳府中的老人,何六這幾月每每出去辦事,那自是不會被小瞧了去。就連城中的潑皮無賴,更是都小心敬著。
而這一切,又在陳跡攻破鄔城,消滅偽逆之後,達到了頂峰。至少在固城民間,那自有著非同一般的聲望。
“捧殺啊!”
陳跡心下一嘆,卻也不對何六多說什麼。這一切,若是沒有趙府君在背後推波助瀾,打死他都不信。
就算他立下再大的功績,那好名聲也該歸屬人趙府君,而不是他這麼個打工的。更不消說還傳得這般快,這般廣了。
“我問你,府君每次派人來,是不是動靜都很大?”
“郎君就是郎君,什麼都瞞不過你。可不是動靜大,或有匠人來修造宅院,或是派人送金銀奴婢,必是長長一隊車馬,街坊四鄰可都知曉。
還有人特意宣揚郎君在前線做出的功績,叫小人聽得熱血沸騰哩!”
陳跡點點頭,正欲再問什麼,便聽旁邊傳來一道驚喜聲:“郎君可算回來了!近年不見,郎君可是愈發精神了。”
“這般晚了,錢伯怎得還沒休息?”
“今日郎君率軍回城的訊息早就傳遍了,郎君遲遲不回,老朽又如何睡得著覺。”
錢伯親自迎著兩人走到正堂,又趕忙沏了茶水給他們醒酒。
“某在外這般長時日,多虧錢伯操持家中了。”
“老朽不算什麼,只消隔斷時日查查各處賬簿便是。倒是無邪姑娘她們,日夜打理宅院,甚是辛苦,每每期盼著郎君早日回來哩。
對了,前番郎君差胡麻護送回來的那位小娘,被安排在了內院。只是她甚少出門,也不怎麼和無邪姑娘她們來往。”
“某知道了。那府中可還有什麼旁的事情。”
“倒也沒什麼要緊的。家中各處產業皆有進項,偶有虧損也很快便能找補回來。城外的那些莊園良田,也產出了許多糧食。如今也算糧食滿囤,金銀滿倉。
還有就是又吸納了不少流民,替府中耕作,青壯也不少。按照郎君以前定下的,找了數百漢子編作民兵,一邊耕田一邊操練。就是程統領和幾位隊正走了後,操練並不太成樣。
除此之外,自郎君前線功績傳來,府君接連賞賜後,便有許多媒婆接踵而來,將門檻都快要踏破了。都是為郎君說媒的,盡是城中富商大賈的嫡女,就連一些世家也託了人來。
不過郎君在外,我等下人也不敢擅專,便把畫像生辰等留了下來,就等郎君回來再行計較。”
錢伯對一應事情如數家珍,可見是用了心的,將家中打理得也算僅僅有條,讓陳跡頻頻點頭。
“甚好,辛苦錢伯了。這樣罷,這月家中所有下人的月錢番三倍以作賞錢,一眾管事番五倍,錢伯番十倍,另有十金作賞賜。也算某的一點心意。”
陳跡一如既往的大氣讓錢伯喜不自勝。他倒不是貪圖這點錢財,就是陳跡這種信任與肯定,叫他很是感激。
“老朽替所有下人多謝郎君了。”
“時候不早了,錢伯回去休息吧。明日白天再作計較。”
“那老朽便先下去了,郎君也早些休息。”
錢伯走後,陳跡又看向程來,道:“行了,你也回去吧。可莫要讓嫂夫人守了空房。”
程來嘿嘿笑笑,便找了個小廝帶著他回到自家小院。這府宅大修過,格局和往日都不甚相同,若無人帶路,還真是不好找。
陳跡坐在堂中,打量了一下與往日相比,更為奢華綺麗的裝飾構造,雕樑畫棟,名貴擺件。悠悠嘆了口氣,便也找了個婢女引著他走回內院。
這府宅到底是五進深的豪宅,遠非之前可比。一路上亭臺軒榭,假山綠湖,繞是在黑夜中打著燈籠,亦能看出其中的氣派來。
穿門過堂走了好一會兒,才走到早已擴大數倍不止的內院。
“郎君,這裡便是內院了。婢子進不去,需得找內院的女婢來領路。”
陳府別的規矩沒有,就是內外院森嚴分明。在無邪的安排下,內院都是信得過的心腹侍女,外院的便是趙府君新近賞賜的僕役女婢。
“某知道了,你且去吧。”
婢女行禮退下,陳跡獨自一人提著燈籠往裡走去。雖然格局與往日不甚相同,但依稀還能找到當初的小院。
摸索了一會兒,來到一處最大最氣派的院落。且裡邊還亮著燈,依稀可見人影,身軀曼妙,定是無邪她們一直在等他回來。
陳跡走進去推開門,便聽一陣驚呼,卻不是他想象中的無邪三女。
只見李雲嫣只著了一件薄紗,裡面粉色的肚兜依稀可見,下身也不過一條絲綢褻褲。她剛剛睡醒只覺口渴,便點了燈起來喝水,不料房門忽地開啟,卻是那人回來了。
“你怎麼來這兒了?!”
李雲嫣趕忙跑回床上用被子裹住嬌軀,顫聲問道。她是知道陳跡今日回來的,卻沒想過他會來這裡。不應該是在房中快活嗎?難不成?
“我說走錯了,你信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