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蘇家贅婿(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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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天色黑黢,華燈初上時,明陽樓便陸陸續續走進來了許多士子,或留與大廳呼朋喚友,或進到雅間小酌一番。

大門口又有一輛輛馬車停下,從其上走出蒙著面紗的女郎。這些便是世家豪族家的女君了。不過其中世家的只有少許,更多的是地方豪紳和商賈富戶之家。

因為她們需要透過這場詩會,為自己的家族揚揚名,攫取一些政治資本。亦或是挑選士子賢才,若能珠聯璧合,對於自家也是大有裨益。

所以這場所謂詩會,看作是一個博弈場也無不可。而官職最高,身份顯赫的陳跡等人,便是這裡的看客評主。高高在上,俯視著下邊氣氛熱烈的戲臺。

每當有小有名聲,或才學不俗計程車子進到明陽樓,便會引起一陣喧譁與驚呼。

他們有些是湊熱鬧的路人,有些則是早被安排好的託,負責渲染氣氛,順便向旁人介紹來者的身份。

所有來參加詩會的,都有心透過這次機會,進入那之前遙不可及的朝堂,走上夢寐以求的仕途。

而名望,便是他們所需要的最基本因素。

“下邊好不熱鬧!似是詩會要開始了?”

楊同已經微醺,卻依舊提著酒壺啜飲,真是好不快活。

“時辰差不多了。這次參加詩會計程車子不少,須得早些開始。”

身為禮部尚書,汪意就是這場詩會的最高負責人。若有頂好的詩詞,下邊人就會呈上來給他評議,最後由他定奪是否交給那位。

“汪尚書可得替某留意一些賢才,縱使最有才的要進到朝堂,下邊那些二流人才,能招攬門下也是極好的。”

“侯爺放心,易事爾。他們現下不能步入仕途,若是能到侯爺門下,也是他們這些人的福氣。依著侯爺的身份,他們屆時飛黃騰達,不是難事。”

一頓酒下來,陳跡和汪意相處得便十分融洽,大有相見恨晚之意。

身為手下敗將,汪意自是對陳跡的兵事韜略十分佩服,同時他在這個朝廷上也需要有政治盟友。

而陳跡也發現汪意能一路殺到廬陽太守的位置,不僅僅是因為戰功多,武藝好,治政安民那也是把好手。

現在結交了,以後大有用他之處。

所以在兩人各自刻意結交言歡之下,就差沒有原地拜把子了。

就在三人又舉杯暢飲之際,便聽下邊傳來一陣驚呼聲,比之前還要熱烈喧鬧。

“何人有這般大排場,某當初打混時候,也無這般高調。”

楊同酒喝美了,就開始耍起紈絝子弟的作風。他見下邊有人那麼囂張,登時就不服了,推開門去,站在走廊上往下去看。

汪意不知楊同真實身份,看著他的背影搖搖頭道:“童主簿真是初心不改啊。”

陳跡知道這是說他依舊有著紈絝心性,也不解釋,只是繼續碰杯喝酒。

這時,只聽楊同回頭大聲招呼:“言痕快來,有美嬌娘,還是難得一見的才女。”

被他這麼一喊,陳跡異常尷尬,抽了抽嘴角道:“汪尚書勿怪,童主簿他比較欣賞美。”

“咳咳,理解理解,某家年輕時也一般無二。不若同去見識見識?”

“同去同去。”

兩人走到楊同身旁,靠著欄杆往下看,便見底下的人群,對著一對男女指指點點,喧譁一片。

陳跡隨之看去,卻見兩人好似是夫妻,郎才女貌,也算是天作之合。

“怎得,這都是有夫之婦了,你難不成還看上了?”

“你休要汙人清白。只是此女身上的柔美溫婉與書卷氣,甚少得見,某便喚你出來一觀。”

楊同雖然比較好女色,但也有底線,向這種狗屁倒灶的事情,是從來不會做的。

“他們是何身份,莫不是很有名,才惹得眾人喧譁?”

“某找人來問問。若是參加詩會計程車子才女,又這般有名,他們應該是知曉的。”

汪意放下酒杯離開,不一會兒便帶來了一個年輕官員。

“這是禮部的一個員外郎,這次詩會名錄就是他掌管的,想是知道些許訊息。”

禮部員外郎被自家尚書匆忙拉來,還不知發生了什麼,卻見陳跡兩人打量著他,登時嚇了一跳,連忙見禮。

他雖然不曾識得楊同,但陳跡確是再熟悉不過,對於這個大佬可不敢怠慢了,當下恭敬道:“侯爺可是有什麼要吩咐的?”

“吩咐談不上,就是好奇下邊那對夫妻的身份。”

員外郎順著陳跡的指向看去,思量了一會兒道:

“這兩人下官識得。這女君是城中豪商蘇家的嫡女,其旁邊是她的夫婿林銘。不過卻是個贅婿而已,進入蘇家已經快一年了。

之前一直默默無聞,無有聲名。但就在兩月前突然開了竅一般名聲大噪。

先是幫蘇家的酒樓招攬了許多客人,日進斗金,又在酒樓中題了不少詩詞,引得無數士子紛紛叫好,常常結伴去酒樓欣賞。

因此累月下來,在士子中也有了不少名氣。原本贅婿地位低下,是不好參加這種詩會的。但那蘇家女君也是小有名氣的才女,她來參加,帶上了自己的夫婿便無有問題了。”

陳跡越聽越覺得哪裡不對,隱隱有種熟悉感,正要再問,便聽旁邊楊同道:“既有如此趣聞,倒是大開眼界。不知此子作了什麼詩詞,吟來與我們聽聽。”

這廝雖然不懂詩詞,但家學淵源,還是有點鑑賞能力的。他倒要看看是不是真有那麼驚豔。

“下官不好此道,對於其他詩詞倒是不甚瞭解。

不過有一首題在了蘇家酒樓上,甚是讓人拍案叫絕。據說還是這林銘在蘇家宴請賓客時所作,當時便扭轉了眾人對他的印象。

只是這首詩作的格律倒是不太常見,詩名叫將進酒。”

陳跡不著痕跡地挑了挑眉,而隨著員外郎將整首歌行吟出,他心下愈發確定起來。

這人還不算太傻,至少把陳王、孔夫子、丹丘生都給改掉了,勉勉強強算應景。只是把這種千古絕唱弄到商賈宴請的場合,實在是糟蹋了些。

整首詩一吟唱完,便聽得楊同和汪意兩人齊齊拍案叫絕。

“端的是首千古佳作。只此一首,便能叫此子名傳後世,千古流芳。”

“是極,此作酣暢淋漓,大氣磅礴,情感飽滿,如江河奔騰宣洩,一氣呵成。又有灑脫豪邁之氣,著實是不可多得的佳作。”

陳跡奇怪地看了一眼楊同,不想他還有這種鑑賞詩詞的能力。

似是看出了他的疑問,楊同道:“家祖甚喜詩詞文章,常有作品讓族中子弟學習品鑑。久而久之,便會了一點。

說來你還沒給出意見呢,此作是不是極佳。”

“千古絕唱。”

“這就是了。雖然詩詞之道與治政安民無甚關係,但此人也定有不俗之才,你就沒點想法?”

“有沒有才我不知道,但此人的記憶力,一定是極好的。”

陳跡莫名其妙的一句話讓兩人不知何意,他卻也沒多解釋。想了一會兒,又道:“先觀察一下此人吧。若無旁的出彩處,那便從哪兒來回哪兒去吧。”

楊同兩人以為他說的是讓他滾回家自娛自樂,卻不知背後真正的意思。

“伯致,你去讓那些衙役管理好現場秩序,切不可出現亂子,更不能有舞弊之事發生,須得好生監察。”

既然是要給自家扒拉人才,那就不能馬虎了。要是淘換到個作弊小人,那可就白瞎了。

很快,該來的都來得差不多了。近千人參與的詩會就此開始。

而第一個環節,便是給出一些題目,讓所有人自行抽取,再給半個時辰的時間去作,寫在紙上。最後交給詩會的一眾評議品鑑。

這些評議多是慣有才名的夫子,或是各級教諭,再有就是禮部的一些官員。

而他們品鑑後,便會選出一成的優良之作,繼續進行下一輪比試。至於那些被淘汰的九成士子,那便只能淪為路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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