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張老頭不地道(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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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時辰很快過去,一張張寫滿了詩作的紙被收了上來。數十評議將詩作平分,便開始評鑑起來。

讀到好的佳作,一陣讚歎回味,而遇到稀爛的詩詞,卻又嫌棄地丟棄一旁。

很快,在眾人的分工下,先是將自己覺得好的詩詞盡數挑出,加起來約莫有數百份。隨後再把詩作集中起來,大家一起評鑑。

因為是初選,並不需要太細,只要格律正確,意境適中便可。很快,百餘份佳作便被挑選出來,交有專人謄抄,分散給看熱鬧的觀眾欣賞。

從某種程度上講,也算是給這些士子先揚個名了。

極晚來湊熱鬧的人有許多,除了普通百姓,更有富商大賈,豪族士紳。他們相比一般人,無疑更加具備鑑賞能力。

一份份詩詞在他們手中傳閱,很快便引起了陣陣驚歎聲。

“嘖嘖嘖,這首詞是寫臘梅的,甚是驚豔,將梅花的倔強與不屈,盡皆躍然紙上。佳作,難得的佳作啊!”

“這算什麼,老夫這裡有個寫除夕的。實在是好!讓老夫看看,原是何家的小郎君,難怪難怪。”

眾人或是各自吹捧著與自家交好的家族子弟,或是四處尋找,想要扒拉出優秀的寒門子弟拐回家中。

他們知道,經過這次的詩會,只要能透過初選,無論之後能不能被看中入仕,至少名聲是有一點了。到時候他們好生運作一番,不愁沒有好的前途。

就算不成,結個善緣那也是極好的。

除了這些人,許多家族的女郎也在雅間中互相傳閱,見到喜歡的詩作,便紛紛打探作者。若是見到那人長得俏了,便遣了丫鬟盯住,看看他能否再進一步。

忽然,人群中爆發出一聲驚歎,很快引發了騷亂。

“啊呀呀,這首家國之詩,寫得真是極好。完美契合了我大齊如今的紛亂景象,悲痛之情顯而易見,意境更是深遠,讀來韻味無窮。”

“是何佳作,讓老夫看看。嘶!這詩,好好好!咦,原是蘇家的那位女君,這便不足為奇了。此詩,定是她那夫婿代筆。”

贅婿不能參加詩會,但是作為蘇家女君的私財,他的作品自然也算是女君的作品。這麼算下來,讓他代筆,卻署上女君之名,完全符合流程。

至於實情,那眾人也都是心知肚明,算不得作弊。

“是了。傳聞那林郎君原是北邊的錦郡人士,北邊紛亂後便流落至此進了蘇家。此詩定是他感懷當時山河破碎,家破人亡的傷悲之作。”

此時,特別關注林銘的陳跡,也拿到了這首詩作,而且還是那蘇家女君的原作。

看著這秀氣的字型,他不禁撇了撇嘴角。

這首詩自是極好的。可若是被有心人盯上,拿來攻訐他也勉強能算個把柄。

說是他感傷家破人亡,山河凋敝之作,卻也能看成他心向偽逆,為偽逆鳴不平而作。

畢竟現在這個時間點太敏感了,而這很明顯又是感懷即興之作。明武朝廷剛完蛋沒多久,他就寫了這麼個詩作,是幾個意思啊?

“作什麼不好,偏要在這種詩會上寫出這般傷悲的詩詞。不知道的,還以為他一個小小贅婿,是如何的心向家國朝廷呢!”

楊同接過紙張看了後,卻見陳跡好似不以為意,興致缺缺,還道他是對林銘印象不好,便也開始批判起來。

陳跡聽到他這麼說,當即嘴角抽搐。他怎麼越來越感覺自己不是好人呢?特別是身邊還跟了楊同這麼個玩意兒。

“你這樣講,搞得我們見不得別人優秀一般。我們都是粗鄙武夫,在詩詞上比不過人家,不是很正常的事情。”

“侯爺何故妄自菲薄。詩詞終究不過小道,縱使作得再好,也於家國無用。此人詩作便是最好作證。

不管詩詞上寫得多麼傷悲沉鬱,卻依舊只能當個小小贅婿,於家國朝廷做不出半點貢獻。

國朝百姓的安危,還是得靠朝堂上的公卿才是啊。”

汪意武將出身,雖然近年也開始舞文弄墨,但骨子裡的習性依舊叫他對詩詞不感興趣。若不是莫名其妙做了這個禮部尚書,他才不會來這裡哩。

就在三人說話間,第二輪比試很快開始。這一次是公開吟唱。先給他們一個主題,再給他們半個時辰的思考時間,最後時間一到,依次上臺評比。

“汪尚書,這次的題目是什麼?”

“好似是沙場邊塞之類,都是下邊官員揣摩攝政心意所出。

功名馬上取,若是這些士子中有報效朝廷之意,這輪比試,卻是正好表明心意的大好機會。”

陳跡點點頭,看向一旁的楊同道:“你待會兒多瞅兩眼,這輪過去了,你的那些才女可是再也見不到了。”

邊塞詩豪放大氣,這些女君再有才,也很難寫得出來。

話音落下許久,卻不曾聽到回應。陳跡轉頭看去,卻見楊同正目不轉睛地看著底下的大堂。

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卻見一溫婉寧靜的小娘正坐在一處角落,正苦思冥想著。而她身旁,跟了一個丫鬟,顯然是哪家的女君。

陳跡翻了個白眼,不由得又手肘去撞了撞他。

“回魂了!”

“啊,哦!”楊同回過神來,對著陳跡驚喜道:“言痕,我似是找到意中人了。”

“恁老又找到了?”

“這次不同,我定要把她娶進家門。”

這廝或許是來到這裡後,見了那麼多才子佳人,也想著娶個才女回去養養眼,順便陶冶一下琴操。

“人家一看就是好姑娘,你還是莫要糟蹋了吧。”

楊同的身份,在這個固城裡幾乎沒有幾個人能配得上作為他的正妻。而這小娘明顯也家境不俗,怎麼可能去作他的妾。

“先打聽打聽。”

舔著臉看向汪意,後者便又招呼來先前那員外郎。

“這女君是張舍人府上的嫡女。”

“哪個張舍人?”

“張雍張舍人。”

陳跡和楊同兩個對視一眼,皆看出了對方眼中的無奈。

那麼巧?!

“咳咳,這次我支援你,不過能不能就聽天由命了。”

張雍之前是太守府舍人,這次也跟著發達了,成了朝廷的中書舍人。

雖然品級不是很大,但是有在中央行走的職權。負責起草詔令,掌管機要文書,能參與機密,參議朝政。是實打實的皇帝腹心。

而在紹運朝廷,那就是趙攝政的腹心,有得是人巴結。也因此,張雍是寒門一系除了周允外,舉足輕重的人物。

所以他家的嫡女,盯上的人不知凡幾。

“去張老頭家裡也有好幾次了,上次還請了他來吃席,卻連家裡有這麼個女兒都不跟我們說。實在是太生分了,有愧我們當初同生共死的情誼。”

“就是,虧得我還一向把他當作親生長輩對待。不想他就是這麼防著我的。”

汪意見兩人一陣義憤填膺,不禁哭笑不得。就是這麼些個活寶,把他給從一方之主的位置上拉下來的?

不得不說,上戰場和呆在家中或是私下裡打混的陳跡,那完全就是兩個性格。

“既然童主簿有意,屆時去上門拜訪一番便是。就是現在,也可去稍稍接觸一下。童主簿年紀輕輕便身居高位,長得又俊朗不凡,定能搏佳人歡心的。”

“汪尚書,我們真是相見恨晚吶!可嘆我們當初還是敵對。實在是,哎!見諒見諒!”

見汪意這麼會說話,楊同看著他的眼神也更加和善起來。嗯,這是個可以結交的。

“那我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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