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只是博愛了些(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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趕走了一切容易壞事的閒雜人等,張雍長舒一口氣,隨即狠狠地看向楊同兩個。現在非是在朝廷中,他只是以一個父親的身份,防範著一頭惡狼和他的猛虎大哥。

“敢問伯父,那位何家郎君,是什麼身份,現居何職,幾多年歲了?”

楊同自然感受到了張素瑤眼中的情緒,他很自然而然地當作了對他的不捨和綿綿情意。既然佳人尚有此心,他如何能就此放棄。隨即打起精神來,和未來老丈人開始了對峙。

“年歲與你彷彿,只是依舊在家中讀書,未曾入仕。”

“呵!”

張雍見楊同還冷哼一聲,不禁有些不爽,當即回道:“他確是比不得子和你身居高位,但他出身祁城何氏,乃當地首屈一指的世家豪門。

其父雖然只是一介宜陽令,但其大伯,何家家主,卻是攝政心腹,新任的泗陰太守。

敢問子和,是何家世,家中長輩又身居何職?”

他很早就認識楊同,自然知道他的真名,也知道他當日的假死,只是不知其中緣由幾何。

不過也就到此為止了,楊三郎的真正家世,他半點不知,剛認識的時候,就以為是個明陽世家出身。

而現在身居高位,不說明陽境內所有世家,但有些名聲勢力的,他都聽說過。但其中勢力最大的,也不過只是做了個縣令,自然不是楊同的家族。

所以他想當然的以為,楊同的家族相當一般,斷不可能與何家相提並論。而他的意思也很明白,縱使你再身居高位,家族底蘊卻也不能和人家相比。

再者,人家家裡有太守,怎麼著也比你官階高了。所以還是放棄吧,年輕人。

其實倒也不是張雍怎麼看重家世,但活在現實裡,就要明白,這是一個怎麼都繞不過去的坎。

他若是就一個女兒也就罷了,可不是還有那個傻兒子不是。就這小子的本事,想要去仕途打混,沒人幫襯是不行的。

雖然楊同也很不錯,但總歸家世不行,能給的資源有限。想要走得更遠,還得靠何家這樣的大世家才行。

最重要的是,張家想要再最短時間內進階為世家,與一個強大世家聯姻,是最快最有效的方法。

張雍雖然是張素瑤的父親,但他更是整個張家的家主。他要為整個家族打算,為他的子孫打算。

陳跡、楊同兩人見這張老頭得意洋洋地問家世,不禁感到十分好笑。他孃的,就齊國這片地界兒,能比得上鴻城楊氏的,還有幾家!

“本來想隱瞞身份與伯父來往的,但現在怕是不行了。好吧,某攤牌了。”

楊同幽幽一嘆,言語間滿是黯然惆悵。希望這張老頭嘴上是把門的,不要亂說他的身份。

“什麼意思?”

張雍見楊同不繼續說,心下了然,便揮退了侍奉的下人,堂中只剩下他們三個。

“伯父可知,小侄當初為何假死,為何要改名童揚?”

“這?”

張雍的確不知道原因,他也一直很奇怪這個地方。按理說當初楊同不過一個隨軍主簿,為何要假死呢?他的假死,又會為戰局帶來什麼影響呢?

“家父名聲不顯,但家祖,想來伯父是聽說過的。他便是北朝尚書令,世襲雲中郡公,楊公諱彧。”

張雍登時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議地看向楊同,顫聲道:“你大父是文修公?!”

楊彧啊,誰人不知啊!那可是大齊堪稱文人魁首的人物,門生故吏不知凡幾。而鴻城楊氏,更是無數世家只能仰望的存在。

“小侄正是鴻城楊氏嫡子,楊同楊子和。”

“攝政可知?”

“自然,楊氏和趙氏早有交好,當初還贈了許多糧草以渡明陽難關哩。不止是攝政,當初一些太守府的屬官,也都知道此事。”

張雍很快將其中因果明瞭,理清楚了楊趙兩家的陰私勾當。

怪不得,當初府庫中的錢糧被明武朝廷搜刮殆盡,可年初時候,郡中卻又有了許多錢糧來安置流民,發展勢力。想來,便是那個時候開始的吧。而楊同便是這中間人。

唉!想不到老夫盡是個小丑!自以為是攝政腹心,權力核心,卻終究比不過那些元老,這等要緊的訊息,卻連半個字都不曾聽聞。傷心!

不過他顧不得黯然神傷,很快回過神來。彼其娘也,這樣一來,不就連家世也比不過楊同這廝了嘛!

鴻城楊啊,無數人夢寐以求能搭上關係。而現在,便有一條康莊大道擺在了他的面前。

“想張家不過一介寒門,何德何能能攀附上楊氏。以小女這般鄙陋的家世,想是做不得子和的正妻吧。

至於妾,老夫縱使再位卑權小,卻依舊有得骨氣,斷不可能讓小女委曲求全地嫁與楊氏作妾。

來人,送客!”

張雍大喝一聲,便有僕役進來請兩人離開。

他實在是怕,怕楊同再呆下去,他忍不住就答應了。沒辦法,這誘惑力太大了,大到什麼骨氣,什麼君子之諾,統統可以扔掉。

“既如此,那我二人改日再來叨擾。只是還請張公莫要將此事胡亂講與他人,否則不說我們這裡,攝政那裡也不好交待。”

陳跡嘆了口氣,拉了拉楊同的袖子,便把他帶走了。張老頭說得沒錯,這赤裸裸的現實,便是橫亙在楊同面前最大的難題。

他是成也楊氏,敗也楊氏。

罷了,反正這廝應該就是新鮮感上頭,去青樓耍幾日,應該就能忘掉了。至於什麼真情真愛的,陳跡是半點都不信的。

就是可惜了張雍這個中書舍人了,多麼好的官職啊。就如一口香噴噴的肥肉,近在眼前,卻怎麼都吃不到。

將楊同送回家,陳跡便帶著程來回去了。

“來人,給某那些酒菜來。”

楊同走到大堂坐下,便招呼下人上酒上菜,隨即大口吃喝起來,彷彿這樣,便能讓自己好受些。

就在他喝得半醉之時,正要倒酒再飲,卻見一雙雪白的柔荑伸了過來,幫他體貼地斟滿了酒水。

他抬頭看去,只見來人挨著他坐下,可不正是若嫣。

“郎君可不能多喝了,身子要受不住的。”

“誒,今日心裡不痛快,自要多喝幾杯,心裡方才能舒服。”

“可是姻緣一事,不順利?”

楊同聞言一怔,道:“你怎得知道?”

“郎君這幾日在睡夢中,常喊那張家小娘的名字。晚飯時急匆匆出去,回來了又只顧喝悶酒。郎君向來遇事鎮定,奴家想不出來,還有旁的事能讓郎君這副模樣。”

若嫣平靜地訴說著,好似半點見怪的意思都沒有。

其實她並非沒有難受的感覺。

只是她極其感激楊同,感激給了她這般優渥安定的生活,平日裡又待她極好,府上也只有她一個女人,除了沒有名分以外,該有的她都有了。

她也知道楊同的身份異常高貴,而自己的身份卻很卑賤。

所以她對楊同的這副做派,從來未有反對之意。不過作為一個女子,說半點無所謂,那肯定是自欺欺人。但她將那些不該有的心思,都壓在心底了。

對她來說,現在這樣的生活,已是極好的了。

楊同幽幽一嘆,直覺愧疚道:“是某對不住你。”

他不是沒心沒肺的。若嫣雖然沒有名分,但家中裡裡外外都是她在打理,做得還極其不錯。也因此,他才能肆無忌憚地去外邊玩耍。

因此,對於若嫣,他是有很深的感情的。當初初見時的那番悸動,也不是作假,至今回味起來,依舊怦然心動。

只是骨子裡的博愛浪蕩,讓他註定了不可能老老實實呆在家中,和若嫣相廝相守。

當然,這只是文藝些的說法。通俗點來講,他是愛她的,很愛很愛,但這份大愛以外,還有許多小愛,他同樣能給很多人。

嗯,鐵渣男無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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