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獻土(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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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官敬侯爺一杯。”

尤縣丞起身舉著酒杯,向陳跡說道。

“滿飲滿飲!”

陳跡此時臉色微紅,看著是已經醉了三分,更叫一眾官員心中竊喜。面上卻不動聲色,依舊找各種理由敬陳跡酒。

除了他們,還有被邀請而來作陪的世家豪強家主,也紛紛向陳跡敬酒。他們倒不是為了讓他醉酒,只是單純想交好巴結一下而已。

宜陽這個地方,人不傑地不靈,各家族最出息的子弟,也就是在本縣做個屬官。就算是在外地,也只在縣衙裡打混,鮮少有能進入太守府做事的。

是以他們要是能巴結上陳跡這個朝廷新貴,自家怎麼著都能往上爬好幾步。

就這樣,兩撥人懷著不同的心思,不停地向陳跡敬酒,連帶著他的三個門下和楊同也不放過。

他們可是套出話來了,方烜三人雖然寒門出身,卻有幸投到陳跡門下,年後便要去各部衙門上任了。那起點可是半點不低了。

還有這左擁右抱,一邊一個美嬌娘的童郡丞,不想竟是同道中人。這可把眾人高興壞了,想著把這位爺伺候好了,但凡在趙府君面前美言幾句,那他們也就發達了。

“本縣向來偏僻,物產不豐,商貿不達,向來是貧困得緊。但是不想竟然有幸,能被封作侯爺的封地,實在是我宜陽縣的大喜事。

老朽也曾聽聞,縣中土地甚少,能拿出來給侯爺的耕地寥寥無幾,實在是心中汗顏吶!

是以老朽和眾位家主商量了一番,決意各家拿出些土地佃戶,獻給侯爺,如此方有侯爵之實啊!”

宜陽縣三大世家,以杜家為首。說話的便是杜家老家主,一個其貌不揚的小老頭,說話卻端的是有水平。

陳跡聽了,眼神稍稍清明,笑道:“這怕是不合規矩吧。若你們投獻土地與本侯,傳將出去,旁人還道本侯仗著官職爵位,向爾等巧取豪奪呢。

屆時觸犯了大齊律,本侯可要被朝廷處置了。說來好笑,本侯還兼著刑部尚書和大理寺卿,屆時豈不是本侯自己審自己?

如此千古奇聞,本侯和朝廷都將臉上無光啊!”

“侯爺此言差矣。我等一份拳拳之心,怎好被那些無知小人誤解。侯爺先前率軍一路東征西討,鎮壓偽逆,為國朝立下汗馬功勞。

如此英雄了的,如此只能仰望之功績,實在是叫我等心中萬分敬佩。若是因為我等家族,而讓侯爺在此丟掉威儀,那我等不是要受千夫所指了?

還請侯爺諒解我等的苦心,收下這些俗物吧。”

一眾家主有了杜老家主的打頭,紛紛附和。只要能讓陳跡收下,那他們也算是搭上線了。如此一來,送出去的土地,卻能換來更多的仕途人脈,大大增加家族底蘊。

雖然對於世家來說,土地堪稱命根子。但是相比一直窩在這個小小宜陽縣,他們更希望能走出去。如此,割捨掉一些又有何妨?

而一旁的尤縣丞見此,心中吶喊,希冀陳跡快快收下。

他是真想不到這次邀請各家還有如此意外之喜。只要陳跡能收下這些土地,那他的食邑也就差不多了。

到時候讓何先儘快趕回來,在陳侯爺面前說些好話,送些禮物賠禮道歉,說明自己壓根就不知道還有此律。那此事就能翻篇了。

畢竟何家還有個泗陰太守,位高權重,陳跡犯不到和何先死磕,這不值當。到時候他不僅有充足的土地,又能與何家交好,更能收攏本地世家豪強,不是皆大歡喜。

哎呀呀,如此和諧之局面,想想就是一件美事。我尤某人真是聰明,知道將這些世家來作陪,這不就把事情解決了嘛。

而且作為搭線的中間人,他說不得也能得到陳跡的賞識,自此飛黃騰達,不在話下。

“這,既然諸位如此盛情,那本侯便卻之不恭了。”

陳跡接過土地契書,隨意翻了翻,心中有數,便笑著對眾人道:“來,我們再滿飲此杯!”

他這次收得心安理得。因為這壓根不算行賄受賄,只能算是兩方交好的見面禮罷了。

事實上,每一地方官員到任,都會組織一次宴席,面見一下本地世家。然後大家送個禮收個禮,就算認識了。自此在本地頒佈政令文書,也就有人聽了。

雖然他不是宜陽令吧,但裡面內涵都是差不離兒的。

值得一提的是,不僅是齊國,連帶著周邊諸國,都很少有官員因受賄被檢舉查辦的。

蓋因為大多數官員都出身世家,他們什麼好東西沒見過,家裡就不缺東西錢財,根本就不會有拿錢給人辦事一說。

相比這個,他們更加熱衷於在仕途上走得更遠,為家族攫取更多的政治資源。若是因為受賄倒在任上,不消別人動手,就會被自家族人弄死,然後逐出族譜。

世家最重名聲,忍受不得半點的汙名。他們最需要的是權力,而不是錢財。

至於寒門,那更加不會了。一來有世家虎視眈眈,想著把他們弄死,二來他們自己也渴望在仕途上作出功績,然後重振門楣。

除非自覺仕途無望,想著及時行樂的,否則是不會有失了智的人去幹這些狗屁倒灶的事情。

宴席的氣氛越來越熱烈,陳跡面對眾人的敬酒也來者不拒,似是已經忘記了自己還要去縣衙查閱文書契約一事。

這一幕叫縣衙官員更加歡喜,拼著自己已經翻江倒海的肚子,繼續向陳跡頻頻敬酒。好似今日不是你把我灌死,就是我把你灌醉。

而另一邊,亦有幾個伶俐的官員在和方烜幾人舉杯暢飲。他們可是聽說了,這些都是要去各部刑司上任的,現在關係處好了,以後不就能用上了。

再者若是陳侯爺依舊硬要查賬,那他們讓方烜三個說些好話,或是瞞下一些其中端倪,這事兒不就過去了。

橫豎這幾人看著就比陳跡要好忽悠得多,明顯沒有見過什麼世面。到時候只消略施小計,不愁不能替他們辦些事情。

“郡丞,可還滿意?”

尤縣丞讓下邊官員繼續和陳跡喝酒,來到楊同的桌子旁。這裡並未有人向他敬酒,只是兩個不知道從哪裡找來的嬌娘,屢屢和他勸酒。

而楊同本人也樂得如此,一邊暢飲,一邊上下其手,叫兩個嬌娘氣喘吁吁,面色緋紅。真是好不快活。

“滿意滿意,不想宜陽雖小,卻也獨具特色,還有如此伶俐乖巧的人兒。”

楊同明顯是醉得不輕了,頭枕在一個嬌娘的懷中不住蹭著,對尤縣丞大笑道。

“既然郡丞這般歡喜她們,也是她們的福氣,不若待會便讓這兩個小娘伺候郡丞歇息。如何?

郡丞放心,這是下官家中培養的舞姬,乾淨得很,但請享受便是。”

雖然不知道楊同的喜好,但送上未經人事的嬌娘,總歸不會有錯的。

“如此甚好,你有心了。待本官回京後,定會向府君誇讚你的政績的。”

尤縣丞大喜,連忙道:“那下官多謝郡丞提攜了。”

終於,終於有機會走出這個鳥不拉屎的地方了。明陽郡各縣大多富庶,偏偏叫他如此倒黴,被弄到這麼個地方做縣丞。

他環視了一圈場中諸人模樣,心下長舒了一口氣。現在只消等到何先早些回來,事情便算是差不多了。

他孃的,他一個縣丞,幹得卻比縣令還要累。找誰說理去!

等眾人都喝得差不多了,尤縣丞給幾個作陪方烜三人的官員使了個眼色,便見這幾人扶著早已爛醉的三門下往一旁的房間走去。

楊同這邊,更是讓兩個美嬌娘慢悠悠扶到另一處去。

就是陳跡出了點岔子。他是真沒想到這位侯爺那麼能喝,在十數人連番敬酒下依舊堅挺著,看似是醉得差不多了,就是不倒。

罷了,且陪著他喝就是了。只要不走出這個房間就行。

只見陳跡嘴裡噙著一抹笑意,大著舌頭不斷招呼眾人繼續喝酒,端的是好不快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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