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8章 侮辱(1 / 1)
“叛徒,給某家拿命來!”
馬斌腰腹用力,死命騎著胯下戰馬,手中揮舞馬槊,便直挺挺地向蕭成殺去。
“休要講大話,吃某一刀!”
蕭成面對這個昔日比他高了一級的上官也不怵,徑直高高舉起大刀向馬斌劈砍而去。
“鐺——”
兵器相交擦出猛烈的火花,一時間劃破空氣的聲音呼呼作響,並伴隨著迅猛而大力的斬擊。
“殺!”
兩個領軍主將交上了手,他們麾下各自的兵卒自然也緊隨其後,各兵種緊緊列著戰陣互相配合,力求給予敵軍最嚴厲的打擊。
馬斌這邊因為連日的交戰,折損了不少人,現下還有三千五百人馬,而蕭成這邊的昌軍士卒,則有一千五百餘人。
雖然人數少了一倍多,但昌軍精銳程度畢竟要高於左衛軍,所以甫一交手,左衛軍這邊的人數優勢便只能堪堪拉平兩邊的戰力。
雙方激烈地廝殺了小半個時辰,盡皆死傷不小,但蕭成和馬斌依舊沒有選擇撤退,而是繼續指揮將士交戰,似有不殺至最後一兵一卒便不罷休的意味。
“你麾下軍士已經不支,有自知之明者已早早撤退了,你卻還平白在此死耗,莫不是罔顧將士們的性命?!”
蕭成感受著雙臂傳來的陣痛與痠麻,咬牙盪開馬斌的重擊,冷笑著嘲諷道。
他本著不想自家軍力消耗的意願,覺得還是有必要勸一下眼前這個瘋子及時撤兵才是正理。
“區區叛逆,安敢如此辱我?!某家麾下皆忠勇之士,卻非汝等豎子,自然願隨某家死戰不退。你能奈何!”
馬斌還了一句,又操起馬槊向蕭成刺來。
“不知所謂!”
蕭成大罵了一句,環顧四周,卻見他手下這批昌軍士卒格外能打,竟然都快把左衛軍將士給剿殺乾淨了。
直娘賊,中白寵這廝計謀也!
這一切肯定是白寵計劃好的,故意將昌軍精銳中的精銳放進他和梁明的軍隊,一來可以時刻監視並及時反制,二來出其不意消滅左衛軍。
蕭成看著眼前的一切,心下心急如焚。他知道要是真把馬斌這一部給殺乾淨了,就算他以後回去,也一定會被吳能把皮拔乾淨的。
“算某家倒黴,遇上了你這廝!”
馬斌看著眼前對手咬牙對他說著,不解其意,正要繼續攻擊,卻見剛才還和他打得有來有回的蕭成突然好似沒了氣力,動作遲緩起來,竟是直挺挺受了他一擊。
只是被他及時避開要害,馬槊只刺中了肩胛骨,算不得什麼重傷,對性命更是無憂。
“啊呀!你這敵將好生厲害,今日某家狀態不佳,來日再戰!”
蕭成登時一拍馬臀,打馬撤了下去,甚至還直接往後邊陣中撤去。歷來兩軍交戰,主將一逃,士氣必然頃刻崩潰,等待他們的只有被敵軍剿滅追殺。
雖然對於這些昌軍來說,蕭成並不能算是他們的真正主將,但見他就這麼逃離了戰場,多多少少還是有點影響士氣。更重要的是實在噁心人,叫他們無心再戰,生了撤下去的心思。
“哈哈哈!區區叛將,果然是一鼠輩,這便逃命去了。將士們,敵軍軍心已喪,士氣崩潰,隨某殺啊!”
馬斌興奮地大喝一聲,便肉眼可見地左衛軍將士士氣暴漲起來,漸有反敗為勝之勢。
而無心再戰的昌軍士卒在各部將官的帶領下企圖後撤,只是沒有一個能指揮全軍的主將,致使大軍撤退時稍顯散亂,被馬斌趁勢帶人追上,一番廝殺之下死傷不小。
等到全部撤回陣中時,昌軍士卒已然只剩下了五百勇士,其中更有不少人受了輕重不一的傷勢。
不過他們的戰績卻也不俗,馬斌麾下左衛軍,這一次又徑直死傷了近半數人馬,建制都快被打散了。
“子業兄,你這是怎得回事?怎麼一會兒佔上風,一會又倉惶撤回來了呢,還受了這不輕的傷?你說說你,這如何取得白寵信任。”
梁明一見到渾身浴血的蕭成便開始喋喋不休地說了起來,叫本就心情極度不好的蕭成登時紅了眼眶,深呼吸了幾下才忍住掐死這廝的慾望。
“你這廝懂個什麼?!白寵塞進來的這些兵將,皆是百戰精銳,左衛軍那點人馬根本不是對手。
而那馬斌又犯了軸,偏要與某死磕,叫他撤去還不聽。某沒法子,這才硬生生受了他一擊撤了回來。
若非我遭了這罪,就他那三千人,今天全都得交代在這城下。”
梁明大驚,道:“什麼?!竟有此事,卻是某誤解了子業兄。唉,世道艱險,人心不古,這白寵的心真是爛汙了,蔫壞得很。
那子業兄,如今之計卻該如何是好。這些昌軍都快打光了,接下來要上的就是我們麾下的兵馬,豈不是真要自相殘殺了?”
“莫急,先等某去見見白寵那廝。”
蕭成扯了一塊布胡亂在傷口處包紮了幾下,勉強止住鮮血流出,隨後便滿臉蒼白地打馬來到後軍,面見面色如墨的白寵。
“罪將無用,率領如此精銳忠勇之士,還險敗敵軍之手,有辱了大軍威名,還請將軍責罰!”
蕭成來到白寵面前,二話不說翻身下馬,忍著痛直接跪倒在地,臉上更是擠出淚水,滿臉不甘與慚愧地對白寵說道。
“子業快快請起,你已深受重傷,這再跪倒在地上,若是昏厥過去又如何是好。
本將適才看了全域性戰事,原本我軍穩佔上風,死死壓了敵軍一頭,卻不想子業竟然不慎被敵將砍傷,這才敗下陣來。
子業可否告訴本將,為何執意與敵將廝殺,而不退回陣中指揮啊?”
“將軍容稟,敵將乃左衛軍校尉馬斌,此前乃某同僚,更是某的上官,也算相熟。
今日他一見到末將,便喊打喊殺,某心中冤屈,便想著上前與他理論,若是能趁機勸降便再好不過。
只是不想這廝端的無禮,引我過去便直接挺槊刺來,末將只得慌忙招架,與他廝殺起來。
原本末將屢屢想找機會撤離,卻不想這廝纏得忒緊,末將難以脫身,由此廝殺了許久。
最後末將到底棋差一招,不慎被他刺中,撤離了戰場。更致使大軍士氣頹喪,死傷甚眾,真是雖百死亦難贖也。”
“勝敗乃兵家常事。只是人貴在有自知之明,子業呀,以你之能,日後可切勿再與人廝殺,否則徒增笑料耳。”
周遭眾將聽了,紛紛大笑起來,半點不給蕭成面子。
蕭成原本蒼白的臉上登時漲紅起來,卻只得應承道:“末將謹記將軍教誨,斷不在與人交手。”
“如此甚好。雖然適才我軍小敗一場,但對大軍而言算不得什麼,士氣更未因此頹喪,反而是趁敵軍大勝掉以輕心之際,再上前廝殺一場的時候。
傳本將令,著令校尉梁明領本部軍馬並校尉蕭成所部兵馬趁勢衝殺,殲滅臣城下敵軍。
左右,好生帶著蕭校尉下去治傷,吩咐軍醫切不可留下禍患,否則唯他是問。”
蕭成被幾個親兵架了下去後,白寵身邊一軍將湊過來道:“將軍,適才為何如此欺辱這蕭子業,若他真心投效,豈不是白白冷了人心,於我軍不利啊。”
“區區降將算得什麼。管他真心投效也好,此間有計也罷,我軍已擺出了對降將寬宏優厚的態度,這便足矣了。
只要藉機消耗掉這兩個賊廝麾下的軍馬,再有心思,怕也翻不起什麼風浪了。大不了日後回到昌郡,給他們兩人高高的位置掛起來,也算對得起他們了。”
將官恍然,拱手道:“將軍高見,末將佩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