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9章 梁明的高光時刻(1 / 1)
接到命令後的梁明知道是躲不過去了,又見向來足智多謀的蕭成也不見蹤影,當下便慌了神。
他只是跟著蕭子業混飯吃的莽撞人,實在是對這種陰謀算計不擅長啊。難道真要帶著人去和馬斌幹一場?那會死的吧。
抬頭望了望前邊城頭上持弓站立的昔日上司的上司的李欽,梁明不禁打了個擺子。
他絕對有理由相信,只要他敢帶著這些人上去幹仗,他親愛的上司吳能就會讓李欽來上一箭,然後趁機收回這些兵將。
至於他梁某人和蕭成,就只能一起去黃泉相伴了。
“梁校尉,將軍讓你趕快帶兵衝殺,機不可失。若是再拖沓,軍法處置!”
一傳令兵打馬來到梁明旁邊,滿臉冷漠道。
“某知道了,且回去告訴將軍,定不辱使命。”
梁明臉上的冷汗越流越多,背上的汗水更是徑直浸溼了裡衣。就在他不知所措之際,猛然瞥到了列陣側翼的左衛軍騎兵。
“成敗在此一舉了!”
他登時計上心來,咬了咬牙便下定決心按照自己的想法來幹。只是這次怕是就要委屈子業兄了,他很可能被暴怒的白寵直接撕碎。
不過死道友不死貧道,子業兄,你放心前去,汝妻子吾養之。
“全軍列陣!隨某殺敵!”
梁明揮舞手中長槍,一馬當先地帶著親兵衝了出去。八千餘前衛軍將士緊隨其後,邁著堅實的步伐列陣衝殺。
後軍中,白寵看著這支井然有序的軍隊,對左右將官道:“觀此軍戰陣,渾然不似什麼新兵降卒啊。若如此勁旅都要花半個時辰整軍,那本將這半輩子算是白打了。”
“正是如此。將軍,此間定然有詐,許是蕭成和梁明這兩個賊廝矇騙我等。”
“可當日夜襲,彼輩確實來遲了,否則我軍早就全軍覆沒在吳能手裡了。”
“且再看看吧,但有異況,憑藉我軍騎兵之來去如風,也能安然無恙。”
白寵眯了眯眼睛,繼續看起前邊的戰事來。
只見梁明帶著大軍越衝越近,就在馬斌收縮陣型呈防禦之勢,想要拼盡最後一口氣抵擋的時候,梁明突然改變了方向,直挺挺向側翼的的左衛軍騎兵殺去。
劉布原本在一旁時刻警戒,準備伺機帶兵衝殺敵軍側翼,包抄夾擊,卻不想這叛將膽敢向他殺來,登時便樂了,連忙指揮麾下騎兵變陣,準備迅速衝鋒。
“來得好,今日之首功是某的了!”
“殺!”
數千騎兵齊齊大喝一聲,迅速變陣,便要縱馬殺出。梁明見此連忙一邊取出一面小旗高高舉過頭頂揮了揮,一邊使勁大喊:“全軍變陣,前軍作後軍,後軍作前軍,撤!”
前衛軍的撤離軍陣操練得到底純熟,只見所有將士壓下了對騎兵衝鋒而來的恐懼,以生平最快速度變換陣型,往後撤去。
而城頭上的吳能見到梁明揮旗,面色登時一變,沉吟了一會兒對錢猛道:“錢將軍,計劃有變,趕緊讓劉校尉切莫率軍衝上,只消牢牢跟住梁明部即可。”
“這,會不會太明顯了。哪有騎兵追不上步卒的?”
“梁明在離左衛軍騎兵尚有八百步的時候便變陣後撤,這個距離並不小,只要控制戰馬跑得慢些,足夠他們回到昌軍陣中了。到了那時,再伺機加快衝鋒速度便可。”
“某明白了。”
正要率軍衝殺,滿臉興奮的劉布在收到命令後百思不得其解,但向來奉命行事的他依舊選擇了聽上面的命令,慢騰騰地控制戰馬起步,慢騰騰地架馬前進。
數千騎兵雖然不知為什麼要怎麼做,但良好的聽令習慣讓他們跟著自家校尉慢悠悠地馳騁在戰場上。
由此,在廣闊平原上騎兵追不上步卒的千古奇談產生了。
“這是在幹什麼?!”
白寵在後軍將這一幕看得津津有味,猶如在看大戲一般,直到兩軍一逃一追了好久才反應過來,登時破口大罵。
他帶領騎兵征戰沙場也有小半輩子了,就從來沒見過在平原上騎兵攆不上步卒的事情。難不成左衛軍的戰馬全都是軟腳馬,四條腿還追不上這些士卒兩條腿?!
“將軍,他們好似向我軍陣中衝來了!”
被旁邊的將官一提醒,正暗自惱怒的白寵才發現梁明帶著大軍越來愈近,而後邊跟著的左衛軍騎兵速度也越來越快,完全是奔著他們軍陣來的。
“不好,中計也!全軍聽令,隨本將殺敵!”
白寵知道若是這時已經來不及變陣撤離了,否則一定會被左衛軍騎兵加速衝殺過來,趁機將軍陣衝散。
所以最好的防禦是進攻,他唯有帶著大軍直接迎擊,才能破了現下危局。
“殺!”
“踏踏踏!”
數千昌軍騎兵架起長槍,拿起弓弩,跟著自家主將白寵殺了過去。正當他們逼近梁明大軍,興奮地想要嘎嘎亂殺之時,便見到了一個極其熟悉且不友善的場景。
只見前衛軍士卒如某一個夜晚一般,迅速分散左右,在中間讓出了一條極為寬闊的道路。
這讓正在興頭上的昌軍騎兵根本剎不住馬,只能任憑胯下戰馬興奮地馳騁在這條廣闊大道上,然後迎面和衝殺過來的左衛軍騎兵碰撞在了一起。
一時間血肉橫飛,血流漂櫓,兩軍騎兵由此激烈地廝殺交戰起來。
“放箭!”
梁明瞅準機會,讓麾下弓弩手使勁兒往昌軍騎兵身上招呼,以便牽制他們好讓劉步進攻,順便造成可觀的傷亡。
“哇呀,梁明賊廝,某誓殺汝!”
白寵見此登時目呲欲裂,仰天怒吼,將全身的負面情緒集於一點,用盡了氣力揮舞手中大刀,登時便將劉布麾下的一個都尉劈成了兩半。
梁明此時在陣中猶如運籌帷幄的大將一般,絲毫不限慌張,更對白寵的喝罵不以為意,只是淡淡道:
“弓弩手三輪射擊,長槍兵列陣左右夾擊,到蹲守趁機掩殺,配合左衛軍騎兵圍殺昌軍。”
這一刻,梁某人只覺自己來到了人生巔峰。如此鎮定地指揮近萬大軍廝殺,擊敗的還是白寵這等猛將,想來這輩子是很難再有類似的機會了。
可惜,子業兄不在,不能瞻仰某家此時的英姿,真是太可惜了。要不然他一定會因為有我這麼個優秀的生死兄弟而驕傲的。
在劉布率軍來回衝殺,以及前衛軍精銳左右包抄夾擊下,白寵麾下的數千騎兵徹底動彈不得,再無廝殺可能,只能眼睜睜地被分割,圍殲,再分割,再圍殲。
不過白寵到底武力不俗,在憤怒的加持下更是暴漲,帶著百餘親衛一路左突右砍,愣是衝出了包圍圈,拼死向大營衝去。
他現在已經不想管什麼勝不勝的了,腦海中只剩下一個呼聲,找到蕭成,將他千刀萬剮,方能解他心頭之恨!
就在他逐漸擺脫追兵,跑出了數里地之後,便聽見後邊依稀傳來的震天響的驚喜呼聲。這讓他更加抓狂,對弄死蕭成的念頭更深了許多。
“蕭成呢?蕭成呢?!”
白寵帶著殘兵回到大營,駕著馬一路衝到了後勤營,一邊跑一邊大聲呼喊。
“將軍,蕭校尉正在軍醫處包紮治傷。”
“把這廝帶過來。”
很快,一臉懵的蕭成便被帶到了白寵面前。
看著眼前狼狽不堪,滿身都是塵土和血汙混合的臨時上司,他疑惑道:“將軍這是怎麼了?怎得那麼快回來了,莫不是戰事已了。我軍可是勝了?”
“呵呵,拜你那兄弟所賜,我軍敗了,敗得很慘。乃翁運氣好,這才撿了條命回來。某知道我軍再無得勝可能,只能班師回去。
但是在此之前,本將認為很有必要,先親自送你一程。”
白寵說著,便吩咐士卒架起油鍋,又道:“來人,將此獠給本將烹了,煮成肉湯,留給他兄弟來喝。”
蕭成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但也明白這是鐵了心要殺他,連忙大喊:“將軍誤會啊,其中定有誤會。將軍聽某狡……解釋啊!將軍,某能解釋的,給我個機會。將軍!”
白寵冷哼一聲沒有理他,而是招呼各部將官收拾東西,準備打包回師。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一旁架起的大鼎裡已經逐漸燒開了沸水,火頭軍更是已經在切配菜和準備調料了。
蕭成被捆在一旁越來越絕望,就在他以為這次必死無疑之時,便聽前營傳來喊殺聲。
“快跑啊,敵軍殺進來了!將軍已率部突圍,我們也快逃命吧。”
一眾輔兵和火頭軍連忙收拾東西跑路,看都沒看一眼旁邊孤零零的蕭成。
“子業兄在哪裡,兄弟來救你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