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方外釣奇鉤(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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隱約間,門口有人影閃動,景瑞皇子出了門,見是自己府中的主事沈思,就道:“有事兒?”

沈思向遠離門口的地方走了幾步,說:“臣已經備下車馬,皇子何不速追先生?”

“先生盛怒而去,我恐無能為也!”

“非為追也,將以求名也!”

景瑞眼睛立刻亮了,深施一禮,立刻就走。

“母后見招,皇子宜速去!”沈思大聲喊,軒裡面長安公主聽見瞥了瞥嘴。

拖延下去終究不是辦法,十五皇子與長安公主去迎請先生,然而先生已經離夏宮而去了,十五皇子道:“是先生自己走掉的,可不干我們的事兒!”

“父皇知道了,可不好交代!”

“那我去把鳥蛋抓起來!”

“嗯!”長安公主看著十五皇子,心想:還真不是一般的蠢唉!

十五皇子以為得計,興匆匆的指揮數十個僕從和一群侍衛捉拿鳥蛋,鳥蛋本就隱身樹叢之中,見勢不好,身旁一個古樹三下兩下就爬了上去,他山溝里長大,這爬山上樹的本事兒跟天生的一樣,不一會兒就爬上七八丈高,尋了一個大樹杈,藏了進去。

正當盛夏,枝繁葉茂,等閒看不到鳥蛋的影子。這樹下雞飛狗跳,樹上樹影婆娑,鳥蛋幾乎要睡著了。忽然之間,呵斥聲響,御駕親臨,十五皇子跪在地上狡辯,皇上聞聽一問三不知的過程,怒從心頭起,從內侍手裡搶過一個拂塵就打,十五皇子轉身就逃,皇上在後面就追,一直追到岸邊,十五皇子跳入水中,方才罷手!

於是,皇帝大怒,說:“十五皇子禁足一個月,罰抄寫《孝經》三十遍;其餘諸皇子皇女抄十遍!”

然後,皇上見德惠公主泣,若梨花帶雨,輕輕抱起說:“景慧小,就不用抄了!”

景慧說:“皇兒有錯,皇兒願意受罰,請以後不用再責罰伴讀了!”

皇帝長嘆說:“未有仁愛如德惠公主者也!”

樹上鳥蛋鬆了一口氣,可以不用捱揍了!

翌日,十八皇子景瑞獨追先生五十里至京師,立於塔下逕夜不去的訊息傳來,京師震動,鹹以為景瑞皇子賢!

接下來的訊息,更是讓賢德之士扼腕。景瑞皇子染風寒病了,於是,皇帝下旨尚醫院派出御醫診治,素教白自行教主親臨慰問,景瑞皇子由是賢名播於天下。

不過這些都跟沈思沒有什麼關係了,皇子病倒那天,沈皇妃一頓臭罵,這個跟皇妃有著八竿子打不著親屬關係的沈思,被攆出了皇子府邸。

這胖胖的沈思一手搖著摺扇,一手夾著小包,一步三搖的出了皇府,絕不回頭的向前走去。去哪裡呢?實在沒有多少地方可去,留在京師呢?還是回老家去?

彷徨之間,沈思出了京師,信步向西!不知不覺間沈思後面跟上來一輛馬車,一馬一夫,車廂垂著紗簾,是女眷出遊嗎!這個季節這樣的車太多,引不起人的注意!

這沈思一路向西,來到了落鳳橋頭。此時落鳳橋上車水馬龍,遊人如織!橋側有人高立一幡,上書幾個大字:“絕世奇珍!”遠遠的見幡下圍了一群人。

沈思一搖一擺的走了過去,那身後的馬車也停在路邊,一會兒車簾一挑,下來一位翩翩佳公子,摺扇輕搖,也向著那人群走去。

只見稀稀拉拉一群人中間圍著一個老道,這老道穿著淺藍道服,打著補丁,也不戴冠,鬍子老長,看來年紀已經不小,出奇的是這老道懷裡抱著一個猴子,這猴子滿身的金毛,雙目微閉,獨有兩道雪白長眉輕輕擺動,看似不凡。就見那老道左走兩步,右行三步,口中唸唸有詞:“絕代由奇珍,遁世八百載,一朝破境出,世間無人識!”

反反覆覆,沒有什麼新意!就聽到由閒人說:“老道,不就是一隻猴子嗎?來給爺演一個,爺賞你兩個大錢兒!”眾人大笑。

老道也不搭言,繼續念念叨叨。沈思看了半天,嘆了口氣,轉身欲走,身旁一個年輕公子道:“兄臺,這是怎麼回事兒?”

“釣魚的!”沈思說完欲走。

那公子跟上問:“釣魚?沒有鉤,怎麼可能釣魚!”

“那是世俗之鉤,釣的小魚!”沈思來了興致,轉身向著那老道方向站定,“這老道用的是方外之鉤,釣的是大魚!”

“兄臺妙論,小弟這個——”

“說來也很簡單,這道士懷中的金猴有些不凡之處,京師不乏富豪之家,這道士如果賣了,也能混口飯吃,可是他不賣,不送,不演,立於大庭廣眾之前自稱絕世奇珍,卻不說,不辯,不走;不是引人上鉤,預以釣奇,是幹什麼?”

“這道士是要釣——”

哼的一聲,就聽道士大聲說道:“魚遊獸走猴上樹,天生萬物各一邊;誰要逆天走邪路,老天叫他五更完!”

“得!”沈思道:“我這張臭嘴又得罪人了!走了”

“唉!兄臺,小弟在京師,從未見如兄臺這般才學之人,與兄臺相識恨晚,小弟家就在附近,兄臺不如到小弟家中一坐,把酒言歡,小弟還有很多問題要向兄臺請教!”

沈思上下打量這年輕公子,說道:“這不方便吧!”

“沒什麼,家父家母都是極喜歡小弟結交兄臺這樣的才俊的!”

“那就打擾了,敢問貴姓?”

“小弟,姓張,請請!啊——敢問兄臺貴姓?”

“沈思!”

“沈兄!”

“張賢弟!”

馬車掉頭回轉京師,二人一路相談甚歡,那張賢弟說:“剛才被那道士打斷了,不知道兄臺以為,這道士是釣什麼人呢?”

“無非王子皇孫、當朝一品!”

“釣到了又如何?”

“自然是送那王子皇孫一場機緣,給自己贏一場富貴!”

“這富貴好說,這機緣如何講?”

“這-----就不是沈某所能知啦!”

時刻非短,馬止車停,沈思下得車來,抬頭一看,紅花綠樹之中有一白塔,高可十數丈,上有匾額,題字:富貴滿堂。

張賢弟說道:“小弟全名張景福!”

沈思深深施禮:“拜見五皇子!”

夜色寂寂,晚風吹拂,南苑夏宮頤年塔,皇上將手中的摺子一扔,說道:“延壽,這朔州、盧山、定遠三府的摺子,你也都看了,怎麼個章程啊?”

韓延壽說:“單看這三府的摺子,這幾年黃狄勢大,白狄已經殘了,花狄勢弱,紅狄還可以支撐。這樣發展下去,不出三五年黃狄可能一統狄人部落。為今之計只有早做打算!”

“出兵?”

“出兵為不得已,如今還有迴旋餘地!”

“講!”

“白狄既然已經疲憊,又向我朝求救,不能坐視,臣以為可以將白狄內遷,即可安撫民意,又可為我北方屏障;花狄紅狄尚有戰力,可以遣使安慰,令之結盟,朝廷假之弓馬旗鼓,助其取勝。”

“黃狄如何?”

“可遣使撫慰,令之畏威懷德!”

“------看來也只有如此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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