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燦然刀鋒起(1 / 1)
典正想著這都要人命了,下輩子一定不當官啦!然後就跑到了白鳳塔前的臺階之下,典正嗓子都要冒出火來,一腳踩著臺階拼命的抽氣,然後就看見了那兇獸紅燈一樣的眼睛,白森森的牙齒。
典正仰面栽倒,傳譯癱倒在後面!幾個官員圍上來,翻翻眼皮,道:“死了!”
韓延壽臉黑如同鍋底,道:“叫什麼名字?”
“烏建民!”
“廢物!再找一個來!”
廢物也不是那麼容易找到,接引的典正死了,該誰上?幾個官員交頭接耳!一時之間無對策!
韓延壽老大不耐,道:“商量什麼,你們上!”
登時有人跌倒在地,韓延壽大怒,道:“事到臨頭,逡巡不前,要你等何用,盡數打了出去!”
兩邊侍衛上來就要趕人,忽有一人道:“大司馬不必焦躁,屬下右軍校尉唐烈,願意一試!”
韓延壽見這唐烈英姿颯爽,一表人才,不覺暗暗點頭,道:“你可懂得接引之事?”
“這個屬下不曾做過,料想領路而已,一學即會!”
韓延壽略一思考,料想文官多半怯懦,一時難以找到合適人選,這個校尉當可一試,邊對那個傳譯道:“你且過來!”
那傳譯從地上爬起,一抖一抖的到了韓延壽身前,韓延壽道:“你去教教唐校尉接引禮儀,且不可疏忽!”
傳譯答應了,去和唐烈講解,不過一刻鐘就已經講完,韓延壽也不看全部,只是安排了兩個內侍充當黃狄王子,由唐烈和傳譯引著一路到了臺階之下,大黑伸頸張口作噬人狀,兩個內侍驚慌後退,唐烈以身翼閉這傳譯步步登臺,那傳譯雖然顫顫巍巍,倒也跟得上,一直上了臺階,繞過鳥蛋應龍,進入白鳳塔。
韓延壽看著差強人意,料想再找一個傳譯比找個文官還難,便道:“你們再練練!”然後,自行進入白鳳塔稟告去了。
他走了,眾人送了一口氣,唐烈向那傳譯道:“你這樣一抖一抖的,不太好看,你不要怕!有我在,這個應龍不會吃你的!”
傳譯點著頭,面露難色!
鳥蛋道:“不要緊張,大黑是不會害人的,你先不要動!”
傳譯站著不動,鳥蛋撫摸著大黑的頭顱,一點點的靠近傳譯,傳譯身體僵硬,神情恐懼,恨不得立時逃開,只是雙腿不聽使喚,動不了而已。
鳥蛋見傳譯緊張的要死,就將大黑的頭顱推開一點兒,傳譯神情稍微鬆弛一點,等一會兒鳥蛋又讓大黑靠近,如是者三,傳譯漸漸鬆弛下來。
鳥蛋讓傳譯閉上眼睛,牽著傳譯的手撫摸大黑的頭顱,傳譯的手抖個不停,但還是摸到了大黑的頭,停一停,傳譯睜開眼睛見大黑就在身前,閉著眼睛任由自己撫摸,登時放下心來,不再那麼恐懼異常了。
見傳譯已經適應,鳥蛋將大黑牽到旁邊,讓大黑趴下休息。
這邊傳譯也是汗透衣衫,坐在臺階上休息。
鳥蛋道:“大叔,您貴姓啊?”
傳譯擦著汗水,道:“那——那水!”
“那大叔,你是很厲害的了,不少人都嚇個半死,去接替我的大宮令,一個死了,一個癱了。你比他們強多了!”
“不敢當,比上不足比下有餘。那某也沒想到這輩子還有這樣的經歷!”
“那大叔,你是做什麼的?”
“翻譯啊,就是狄人來了,把他們的話翻譯成大素話,再把大素話翻譯成狄人話!”
“那你見過狄人使團啦?”
“是啊,就是那某和典正接待,不想陰陽兩隔呀!”說著,那水留下淚來。
“那狄人中可是有一個眉毛上有刀疤的人?”
“有啊!你怎麼知道?那人是狄人的傳譯,叫做吉利!他的大素話,不怎麼樣!”
“是啊,你怎麼知道有個吉利?”旁邊的唐烈也插嘴。
鳥蛋道:“他去了我們八宗堂,你也應當見過,我們出南苑的時候,他就站在草地上!”
唐烈略微一回想,記憶中似乎確實有這麼一個人站在草地上,畢竟南苑之外少有人行,自己還仔細看了幾眼。那人竟然是個狄人?
鳥蛋道:“他去八宗堂找黎光,不知道和黎光說了些什麼!”
那水道:“黎光是進貢應龍的黎光?”
“就是他!”
唐烈腦袋轉的急快,道:“我們這裡準備的事情恐怕狄人知道了!”
三個人都不說話,停一停,那水道:“要不要向上彙報?”
鳥蛋沒有主意,看著唐烈,唐烈道:“捕風捉影之事,報了又如何?還道是我們害怕,推卸搪塞,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明天就看這應龍的了!”
正在這時就聽有人喊:“跑了,跑了,應龍跑了!”
鳥蛋急忙回頭,就看見大黑已經竄進白鳳塔裡面去了。一眾羽林郎叫喊著,卻是不敢上前堵截。
鳥蛋急忙跟進去,見著白鳳塔一層,空間廣闊,四周點著牛油大蜡,東西兩側有弧形樓梯通往二樓,牆壁上繪畫著一些降龍伏虎,得勝還朝的場面,端的是威武盛大。
大黑在一樓中央遊走四顧,幾個羽林郎手持長矛,跟在後面,遠處幾個內侍正拼命逃竄。
鳥蛋越過羽林郎,到了大黑跟前,大黑只是一味遊走,似乎在搜尋什麼,這一層空空蕩蕩,哪裡有什麼東西!
鳥蛋見大黑似乎也就是好奇,一邊撫摸著大黑的頭顱,一邊領著大黑在一層轉圈,兜了兩圈,大黑終無所見,乖乖的跟著鳥蛋出了白鳳塔,趴在臺階上不動了!
不多時韓延壽風風火火的趕到了,聲如雷鳴,將鳥蛋一頓臭罵,鳥蛋無可奈何,只好跪倒請罪。
韓延壽身後幾個內侍跳著腳,吐沫星子飛濺,跟著一起罵!最後,大黑轉頭吼了一聲,於是大家都安靜下來,乖乖巧巧的離開!
翌日,大朝會!天未旦,文武百官至禁城左右掖門,左掖門為文官,右掖門為武官,鼓鳴三通,左右掖門盡開,羽林郎前導,百官隨行輾轉登複道,沿著曲折悠長複道直達白鳳塔第四層外,兩刻鐘後,百官盡皆抵達白鳳塔外,俯視白鳳廣場,四周旗幟招展,沿著廣場中心線站立兩排內侍,遠通鳳安門,近抵白鳳塔下。臺階之上一人一獸,人小獸巨,文武百官不免竊竊私語。
已而天明,黃狄使團縱馬至鳳安門,下馬,右側門開,唐烈、那水迎出門來。唐烈上前,照本宣科,致歡迎詞,悠悠大素,萬邦來朝等等,狄人答謝慕德華之風等等,於是入鳳安門。
左右羽林郎突的刀劍相交,齊聲斷喝:“解刀!”
唐烈一愣,還有這一出?
那水翻譯了,那切離王子哇哇怪叫,說了一大堆,吉利翻譯道:“彎刀是狄人的生命,狄人可以砍掉頭顱,不能放下彎刀!”
唐烈和那水對視一眼,那水暗暗點頭,唐烈一咬牙,道:“貴客遠來,不知上國威儀,天朝慈悲,准予帶刀,下不為例,羽林衛放行!”
羽林衛刀劍齊收,切離得意洋洋昂首向前,向吉利道:“什麼狗屁天朝,總有一天,我要把這些南人踩在腳下!”
穿過鳳安門,又是一片廣場,唐烈那水走在左側,切離、吉利自右側前行,堪堪走到廣場中央,突然鼓聲咚咚,四扇大門開啟,四隊士卒手持長刀賓士而出,不一刻將四人團團圍住,這些士卒足有兩千人,盡皆黑甲,雙手持刀,刀長五尺,寒光逼人。
鼓聲陣陣,一眾士卒隨鼓聲而動,或進或退,或起或落,刀起如浪,刀落如潮,譁然響然,震人膽寒!
已而鼓聲停,士卒列隊於兩側,氣不長喘,身不微動,唐烈道:“如何?”
切離道:“刀是用來殺死敵人的,不是用來耍弄的!”
唐烈聞言冷哼。
繼續向前過了穆和門,就是白鳳塔廣場,切離昂然而行,道:“還有什麼把戲?儘管使出來吧!”
二層複道上鼓聲動天,大門開放,數千名紅衣紅甲計程車卒衝出,皆持長矛,急如風火,迅若驚雷,所到之處如紅雲蔽日,山火奔流。切離笑道:“技止此耳,男人何必做女人態!”
唐烈臉色發青,一時之間數千士卒退向四周,吉利低聲向切離道:“南人眾多,我們還要殺那兇獸嗎?”
切離卻高聲道:“***,你害怕了嗎?將那兇獸留給切離一個人,你在旁邊觀看就是啦!讓這些南朝人見識一下草原的雄鷹,長生天的子孫!”
說著手扶彎刀,大步向前!吉利一咬牙緊緊跟上。
鳥蛋一身內侍服色身背敕魔弓,腰掛敕魔箭和大黑天還沒有亮就佇立在臺階之上,等到鼓聲咚咚,右軍將士兵威赫赫,如火如荼,不知不覺間也是熱血沸騰。
眼見得右軍演武結束向兩側退開,一個大漢吵吵嚷嚷奔將過來,這大漢身高過丈,一身皮袍,滿頭髮辮,腰挎彎刀,面目猙獰,到得臺階之前,抽刀出鞘,彎刀如月,寒光映日,刀鋒直指大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