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香餌釣金鰲（1 / 1）
這天督學大人鳥蛋出了齋堂，一路向青石堂走去，一個眉間有傷痕額男子，忽的從樹後走出，生硬的大素語說：“***，你可認識一個穿著鳥皮衣服的人？”
鳥蛋下了一跳，看了看，道：“你可以到號房去找！”
說完欲走，那人攔阻鳥蛋道：“你認識鳥皮人？帶我去，我給你吃的！”說著掏出個紙包，開啟裡面是已經壓碎的糕點，換做以前鳥蛋還可能動心，自從中毒以後，鳥蛋是驚弓之鳥，糕點是不敢吃了。這男子驟然拿出，鳥蛋忙不迭的走掉！那男子還在後面嚷小兄弟，鳥蛋一路小跑走遠了。
鳥蛋到了青石堂，喘息稍定，嚇死了，又來個糕點，當我嘴饞嗎？
相水正在這裡，見鳥蛋腳步慌亂，問：“督學大人，有什麼事兒嗎？”
“有個有刀疤的人，給我糕點吃，嚇死我了！”鳥蛋說著用手比劃了一下刀疤的位置。
“那人確實不是好人！是個狄人！”相水道，“一早就在堂裡亂竄，到處打聽黎光，大家都不告訴他！”
“為什麼不告訴他？”
“狄人狡詐兇殘如同豺狼，他找黎光定然不是好事兒，大家自然不告訴他！”
“哦——”
“督學，我們應該攆他走------”
鳥蛋仔細想著，狄人，京師少有狄人，只是最近來了黃狄的使團，這個人如果是狄人，他來找黎光做什麼？黎光------猛然，鳥蛋想起姬先生說過黎光所謀者大的事情來，登時覺得此事非同小可，道：“我們去見山長！”
鳥蛋和相水急匆匆到了八宗堂，姬先生卻不在，只有姬月在，鳥蛋講了狄人找黎光之事兒，姬月做事兒沉穩，道：“這是八宗堂，狄人再兇殘也不敢如何！”
於是，吩咐相水去尋幾個人小心盯著，有事兒回報！相水離去，鳥蛋和姬月坐下飲茶等待訊息，鳥蛋道：“姬先生曾言黎光所謀者大，不知道是什麼意思？”
姬月沉吟片刻道：“師父足跡遍佈四海，遠見卓識不是我等所能揣度。不過就姬某所知，黎光這個鳥人國事涉飄渺，未必不是黎光向壁虛構出來的。如果這個推斷成立，黎光到大素來，必定是有所圖謀，但是黎光到大素也有一年了，卻不露痕跡，就是頗為奇怪的事情了。------如果背後沒有一個國家，黎光之事孤身一人意圖成事，他所倚仗的就只能是------”
“大黑！”鳥蛋也立刻想到了。
“去年，黎光獻異獸於大素，大素上下焦頭爛額，卻因為督學的橫空出世，輕輕化解，如果大素上下無人能降服異獸------簡單的方法是出現一個黎光的同夥收服異獸，贏得一場富貴-----當然，黎光想的可能不那麼簡單！更多的，姬某就推想不出了！”
鳥蛋道：“這樣太麻煩了，為了當官發財，先製造麻煩，在解決麻煩，真是不知道他們怎麼想的，當官有什麼好！想要當督學、還是大宮令，我讓給他們！”
姬月淡淡一笑，道：“督學仁善，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然而世間多宵小，片言爭利，生死相搏，督學還是不要把人想的太好才行！”
“唉——”
這時相水匆匆進來喘著氣，道：“那狄人找到黎光了，-------他們沒說幾句就分開了！”
姬月道：“那狄人呢？”
“往堂外走了！”
“如此，就沒有什麼事兒！你去休息吧！”姬月又向鳥蛋道，“那狄人無論是想做什麼，都沒有做成，不用擔心啦！”
鳥蛋深以為然。
相水忽的進來稟報，道：“有個校尉要見督學！”
“快請！”
進來一個白袍校尉，乃是右軍校尉唐烈，唐烈遞上傳票：“唐烈奉命護送督學大人及應龍入京！”
傳票什麼的，鳥蛋看了兩眼，遞給姬月，姬月點頭。鳥蛋自無二話。唐烈道：“如此就請督學動身！”
鳥蛋道：“我去收拾一下東西！”
唐烈道：“不如唐某奉陪！”
鳥蛋自是無可無不可，於是，唐烈陪著鳥蛋到紅樓取東西，一路上唐烈對鳥蛋頗為熱絡，談起天街擊鼓之事兒，讚歎鳥蛋英勇非凡。鳥蛋才知道這唐烈也算是自己的救命恩人，自然是感激萬分，一下子親近起來。
唐烈在樓下等候，鳥蛋上樓，鳥蛋想了想將敕魔弓背上，老猴兒給的金瘡藥也一併帶上。藤甲一直是穿在身上的，匕首揣在懷裡。也沒有其他東西需要，就此下了樓。囑咐黑丫兒看家，出了紅樓，就見景勇等四人站在樓外，原來是已經得到訊息，前來送行。
眾人一路有說有笑，到了南湖岸邊，一會兒大黑躥上岸來，渾身一抖，水花四濺，眾人連忙躲避。
這次行動，大司馬準備充分，已經將運輸應龍的巨車行駛到南苑馭獸園，故此一行人沿著南湖而行，大黑復入水中，一路巡遊，到了馭獸園，見那巨車下有八輪，上鋪三寸木板，之上是精鋼打造的鐵籠，那根根鐵柱都有鴨蛋粗細，閃著黑光。
大黑對著鐵籠子非常抗拒，扭頭向著眾人怒吼，眾人紛紛退避，鳥蛋抱著大黑的脖頸安撫久之，大黑才進了籠子，鳥蛋無例外的陪在裡面。
景勇等人在外面招手，景慧淚水嘩嘩，長安也咬著嘴唇，鳥蛋想這怎麼象要被砍頭一樣，一時間幔帳垂下，內外隔絕，三十頭瘤牛一齊發力，巨車吱呀呀向前行進！
車輪滾滾，不久出了南苑，鳥蛋用手指將幔帳撐開一線，春和景明，草長鶯飛。
倏忽之間，鳥蛋看見原野之中站立一人，依稀就是那個狄人，他還沒有離開，鳥蛋想著。
那狄人也死死盯著巨車，彷彿要刺破幔帳，發現其中隱藏的秘密！看到狄人那野狼一樣的目光，鳥蛋忽的意識到，這狄人是衝著大黑來的，狄人已經知道大黑的存在，鳥蛋不由得握緊了懷中的匕首！
夤夜，巨車抵京師，自側門入皇宮，停在一個寂靜的院子裡。紅日東昇，幔帳拉開，大黑髮出一聲長吟，一眾內侍、侍衛紛紛後退，韓延壽洪鐘般的聲音，“站好，成什麼樣子！——開啟籠門！”
半晌籠門開啟，大黑一躍而出，鳥蛋跟著跳下，韓延壽點點頭，“看來樣子不錯！跟我來！”
韓延壽當先而行，在巷巷中穿行，足有一刻鐘時間，一扇大門推開，一行人進入一個寬闊的廣場之上，這廣場乃是白石鋪就，廣闊異常，人行其上，恰如螻蟻。廣場北側一座白塔直插雲霄，那白塔二、四、六層向東西兩側伸出複道，恰如展開的翅膀一般，其中二層伸出的複道繞廣場東西而行，將廣場抱在中間，四、六層的複道蜿蜒伸展不知道去向哪裡！
這白塔的外形便是一個展翅欲飛，直上九霄的白鳳一樣，朝陽照耀之下，溢彩流金，奪人眼目，攝人心魄，使人頓生頂禮膜拜之感！
這就是京師第一高塔，大素皇朝的權力中心，白鳳塔！
鳥蛋一行進入廣場的位置乃是西側複道下的一扇大門。
韓延壽進入廣場，早有一些官員圍攏過來，韓延壽讓鳥蛋等在原地等候，韓延壽自與那些官員比比劃劃，東指西看！
鳥蛋是劉姥姥進大觀園——眼花繚亂，蒙圈了！鳥蛋回過神來，見大黑也是搖頭擺尾，伸頸作勢，欲進還退，顯然對那巍峨聳立的白鳳塔頗感好奇！
半晌，韓延壽招手讓鳥蛋過去，還沒等大黑走近，那一群官員就紛紛逃開，韓延壽罵一句“慫包！”自行指揮鳥蛋帶著大黑在一個地方站立，鳥蛋大黑站好了，韓延壽左看右看，然後再換地方，如此選了幾處似乎都不滿意。
最後一直推到白鳳塔正門的臺階之上，鳥蛋和大黑站在臺階上，背後就是白鳳塔正門，左右羽林郎紛紛退開！
韓延壽自臺階下向上看，這應龍愈加顯得威猛，自覺滿意，叫那幾個官員過來，那幾個人戰戰兢兢躲在韓延壽的後面，齊聲說好，齊聲說妙！也提不出個意見來！
那就演示一遍吧！演示，那幾個官員面面相覷！
“誰負責引導黃狄王子進宮？”韓延壽問。
“自然是崇華館典正！”一個官員道。
“還應該有一個傳譯。”另一個補充。
“他們在哪裡，去把他們叫來！”韓延壽下令。
“這裡的佈置屬於機密，並沒有告訴他們，他們也沒有來！”
“蠢貨，快去把人找來，不事先演練一下，那個王子沒嚇著，自己人嚇死了，可是臉丟到家了！”
“大人明見，這就去找！”
等人的時間很漫長，除了韓延壽囑咐鳥蛋一些事，也沒有其他的事兒，只是大黑很不安生，頻頻轉頭，總是要往白鳳塔裡面去。鳥蛋也是頻頻安撫，那裡面不是誰都能進去的啊！未有皇命，擅闖白鳳塔那是要誅三族的呀！漸漸的大黑似乎聽懂了，才趴在臺階上不動了。
從鳳安門廣場到穆和門廣場再到白鳳塔廣場，三個廣場兩座大門，崇華館典正和傳譯一路小跑著，臉色發青，氣喘如牛，也不知道幹什麼，只是跑著，前面總是有內侍不停的催促：快點，快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