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我自橫刀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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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師兄一時未答,靈覺擠進人群道:“崔大姑娘是吧,我來領教!”

崔大姑娘撇撇嘴,道:“你是哪個?輸了怎講,贏了如何?做的了主嗎?”

靈覺道:“靈某不才,乃是光明道紅葉堂大師兄,輸了光明道自然退走,無有二話,贏了就煩勞崔大姑娘配合,家家戶戶查詢一番!張師兄你看如何?”

張師兄素知崔大姑娘身手不凡,有心不答應,但又無其他良策,這靈覺來頭不小,自己也不便得罪,於是點點頭道:“就如靈師兄所言!”

崔大姑娘雙刀一立,道:“請!”

靈覺道人伸手從信眾拿過一個火把,道:“請!”

崔大姑娘手持雙刀緩緩逼近靈覺,靈覺將手中火把慢慢指向崔大姑娘。

靠到近處,崔大姑娘雙刀一分,就要進刀,靈覺手中火把前探,火焰前伸,直撲崔大姑娘。火把長,雙刀短,火苗幾乎燒到崔大姑娘臉上,迫得崔大姑娘翻身而退。靈覺也不追趕,道:“小心啦,破了相,就是靈某的罪過啦!”

崔大姑娘站穩,淡淡道:“雕蟲小技,何足掛齒!”又撲身而上,二人登時鬥在一起。

靈覺道人手中火把揮動起來,猶如一條火龍一般,上下翻飛,盤旋往復,緊要之處更是張牙舞爪,火焰四射,小小一個火把竟然施展出巨龍狂蟒的威勢,一眾光明道信徒紛紛後退避讓;那崔大姑娘也非等閒,如同一隻巨大而妖豔的黑底紅紋的蝴蝶在火龍之中穿梭往來,曲折變幻,彷彿之間是飛蛾撲火,偏偏又於不可能處旋轉而出,一對短刀,長不過尺,舞動之間化作兩條銀蛇,與火龍上下爭鋒。

不知道鬥了多少回合,猛然之間崔大姑娘雙刀一合,火把碎裂,火花四濺,信徒紛紛躲避,再看時崔大姑娘已經收了雙刀,靈覺道人袍子裂開一個大口,靈覺道:“好刀,靈某甘拜下風,告辭!”說完轉身就走。

張師兄見狀,帶著一眾信徒跟隨退去,這小河村便漸漸安靜下來,只剩下傲然而立的崔大姑娘。

此時天光漸亮,自那茅草屋中,走出怯生生一個小女孩兒,年紀也就十二三歲,粗布衣衫卻是難掩天生麗質,這小女孩東張西望一陣,到了崔大姑娘跟前道:“姐姐,都走了嗎?”

“都滾了!”

“是找我的嗎?”

“不知道,看著不像!”

“那姐姐還和他們打?”

“看他們不順眼唄!”崔大姑娘說著,單刀一指,向著鳥蛋趴在的漁船道,“誰?出來!”

原來夜晚之時鳥蛋處在暗處,沒人注意他,此時晨曦微露,崔大姑娘又在高處,一眼就發現了鳥蛋,鳥蛋急忙站起道:“我不是光明道的,我是過路的。”

崔大姑娘上前幾步,鳳眼圓睜,上下打量鳥蛋,看的鳥蛋心裡直打鼓。末了,崔大姑娘又是幾步走到鳥蛋跟前,伸手摸了摸鳥蛋身上,道:“光明道找的就是你吧!”

鳥蛋張了張口,不知道怎麼回答,崔大姑娘自顧自的說道:“看你身上溼的,進屋烤烤火!”說著就拉著鳥蛋的手進了茅草屋,這屋內可以說是家徒四壁,坐著的也是木墩。

那小女孩忙前忙後生起火來,崔大姑娘道:“愣著幹什麼,把衣服脫了!”

鳥蛋面露難色,崔大姑娘道:“小屁孩兒,也知道害羞!快脫!”

崔大姑娘上去幾把,不由分說將鳥蛋扒個精光,鳥蛋蜷在木墩上不敢動,崔大姑娘撇撇嘴,丟了一件自己的大紅裙子罩在鳥蛋身上,鳥蛋才感覺好點兒。崔大姑娘自拿了鳥蛋的衣服出去曬

一會兒那小女孩兒燉了點稀粥,盛了一碗給鳥蛋,鳥蛋接過喝了,只覺得溫暖了許多,道:“謝謝,姐姐!”

那女孩兒道:“不用謝,你叫什麼名字?”

“我叫鳥蛋!”

“鳥蛋?好奇怪的名字!”女孩兒開心的笑起來。

“你叫什麼?”

“王丫兒。”

鳥蛋心裡想著王丫兒,這個名字挺熟的,嗯,跟黑丫兒的名字差不多。

王丫兒道:“光明道的人為什麼找你?”

“我也不知道,好像是要我入道!”

“光明道就是這點不好,老是抓小孩兒!”

“光明道抓小孩嗎?抓小孩兒幹什麼?”

王丫兒向門外瞟了一眼,低低的聲音道:“姐姐不讓說,光明道抓小孩兒是去挖心的!”

鳥蛋嚇了一跳,道:“真的?”

王丫兒開心的笑著,道:“假的,——是捉去挖眼的!”

鳥蛋都被王丫兒弄暈了!

“別聽他瞎說!”崔大姑娘走進屋來,就坐在門檻上,手中拿著鳥蛋的藤甲,“這個東西哪裡來的?”

鳥蛋道:“別人送的!”

“誰?”

鳥蛋遲疑不答。

“不說,當我不知道嗎!要不是這件藤甲,能讓你進門?”崔大姑娘也不繼續追問,轉而問,“你是鳥蛋?”

鳥蛋點點頭,崔大姑娘問:“昨天你入宮了?”

鳥蛋繼續點頭,崔大姑娘繼續問:“右軍的戰舞可好?”

鳥蛋想不到她有此一問,呆了一呆,道:“好,很好,真好!”

王丫兒噗嗤笑出來,崔大姑娘道:“那狄人的使團也是這麼說的?”

鳥蛋想想,搖搖頭,道:“我不知道!”

“那——狄人可曾害怕?”

“不曾!”

“一點也不害怕?”

“一點也不!”鳥蛋道,“那狄人兇猛的狠,還說要砍下大黑的頭,掛到大汗的帳上,讓我朝納貢稱臣!”

崔大姑娘啪的一拍門檻,道:“太猖狂了,金士傑做了什麼?”

鳥蛋蒙了,這跟金士傑什麼關係?道:“我不知道!”

“廢物,廢物!”崔大姑娘站起來,怒氣衝衝的走了。

“崔姐姐怎麼啦?”崔大姑娘沒了影兒,鳥蛋才問。

王丫兒哧哧的笑著,“光明道和金士傑都不要在姐姐跟前提,一提就發火!”

“我也沒提金士傑,金士傑是那個?”

“就是姐夫啦!”

“那有什麼生氣的?”

“這叫東邊日出西邊雨,道是無晴卻有晴!你小屁孩兒,不懂啦!”

鳥蛋很是鬱悶,連續被人家叫小屁孩兒,又無法反駁。

正在這時,崔大姑娘匆匆忙忙奔到門口,說了一句:“有人問我去哪裡了,就說我去打魚啦!”然後就沒了影子。

鳥蛋不知道這是怎麼回事兒,不多久就聽見馬蹄聲響,草房前來了幾匹健馬,當先一匹烏騅馬,馬上一人臉似黑鍋底,不是金士傑還有何人?

金士傑跳下馬來,走到門口,探頭往裡看,屋內狹小,一覽無餘,除了兩個孩子,沒有旁人,王丫兒甜甜的道:“姐夫來了,快進來坐!”

金士傑並不進屋,道:“丫兒,秀秀呢?”

王丫兒道:“打魚去了!”

“這麼早就去打魚?”金士傑臉色懷疑,“秀秀怎麼又收養個孩子!”

“姐姐心善嘛!”王丫兒道。

“說的也是,我去找找,秀秀回來,不要讓她走,讓她等我!”金士傑轉身離去,根本沒有認出鳥蛋來。

金士傑轉了一圈,沒多久又回到草房前,道:“丫兒,你給姐夫說實話,秀秀哪裡去了,那船就在岸上,秀秀根本沒有去打魚!”

王丫兒道:“姐姐出門的時候說是去打魚了啊,沒去打魚,不會是上京城找你去了吧,剛好錯過了!”

“哎呀!丫兒別逗姐夫開心啦!”金士傑原地轉了幾圈,終於忍不住道,“丫兒,你看到秀秀,一定讓她在家等我,不要遠走,我隔幾日再來!”

“嗯——”王丫兒答應著。

金士傑翻身上馬,帶著隨從又匆匆走了。他走了,崔秀秀不知道從哪裡鑽出來,站在門口翹腳張望。

王丫兒道:“脖子都抻長了,你怎不站到房頂上去?”

崔秀秀聽了當真左右張望,尋思上那個房頂,別踩塌了。身後傳來王丫兒哧哧的笑聲,登時醒悟,道:“小蹄子,撕爛你的嘴!”

“來了,不見;走了,又看!沒見過你這樣的!”

“你懂什麼!”崔秀秀臉色有些發紅。

“我什麼都懂!”王丫兒撇撇嘴,“姐夫說了,隔幾天還來,讓你在家裡等著!”

“來幹什麼?誰稀罕!”嘴上強硬,浮現的笑容已經出賣了她,斜眼看到鳥蛋,“衣服已經幹了,還賴在這裡幹什麼,趕緊走!”

鳥蛋不知道為什麼這把火又燒到自己頭上,趕緊站起來去穿衣服,裙子太長,一抬腳就摔倒在地上。

崔大姑娘開心的笑起來,道:“逗你玩呢,破廟雖小,你愛呆多長時間都可以!”

鳥蛋受不了這姐倆的調侃,衣服一干,就趕緊換上,又穿上藤甲,王丫兒摸著藤甲道:“這是什麼東西,穿著不難受嗎?”

“是有點難受,可是刀槍不入,救了我好幾次!”

“是鎧甲?”

“不是鎧甲,是藤甲!”

“刀槍不入,那火燒呢?”

“火燒可不行!會燒壞的!”

“那我試試!”

“不行——”正吵鬧之中,天空之中鳥鳴啾啾,白影一閃落到了鳥蛋手心。

紅毛在鳥蛋手心親暱的啄著,王丫兒奇道:“哪裡來的鳥兒?你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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