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袍澤情意在(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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練到力竭,鳥蛋停下休息,見黑明坐在斷樹上呆呆的看著自己,已經不哭了。

鳥蛋只道黑明還是傷心,就去取來乾糧,分給黑明,黑明也不說話,抓了就吃。

悶聲吃了一氣,鳥蛋道:“黑哥,你身體這麼好,怎麼不當兵?”

黑明嘆了一口氣,道:“我本來從家裡跑出來,就是來當兵的,可是到了這裡,他們說不缺當兵的,缺打鐵的,就讓我去鐵匠營了!”

“鐵匠缺?”

“一百天可以訓練出來一個兵,一千天也練不出來一個鐵匠!”

“這麼難,為啥讓你當鐵匠?”

“因為,我爹就是鐵匠,我家是祖傳的鐵匠!我打小是從鐵匠爐邊長大的!”

“你爹一定很厲害!”

“是很厲害,只是當時我不知道。”

“啥意思!”

“我不喜歡打鐵,覺得打鐵沒意思,被我爹逼急了,自己跑出來,到了鄂州,還是打鐵!”

“你喜歡幹啥?”

“上陣殺敵,衣錦榮歸!”

“殺人不好玩!”鳥蛋的感受那是很深。

“是,師父也這麼說!”黑明自顧自的說下去,“師父是鐵匠營的頭排師父!沒有師父,就沒有我的今天,可是師父要死了!師父死了,鐵匠營我也不能呆了!安國,你叫我一聲黑哥,我有句話你一定要聽!”

“嗯,黑哥你說!”

“明天,從早到晚你都不要到這裡來了,記住從早到晚!不要問為啥!記住不要來,呆在營裡別出來!”

“哦,知道了!”

“安國,擊鼓,我喜歡聽!”

於是,鳥蛋擊鼓,黑明在旁邊打著拍子,度過了一個快樂的午後!

分手的時候,黑明再次強調:“記住,明天別來!”

“記住了!”

黑明滿意的笑了。

夜班鳥蛋從睡夢中驚醒,腦海中菜市口箭矢破空的聲音還在迴響,大黑的吟嘯彷彿還在天空中迴盪。

鳥蛋喘息平復,穿上衣衫,挎上彎刀,出門向中軍大營而來,黑夜沉沉,大營門口的守衛士兵,打著哈欠,並不阻攔鳥蛋,都知道這是鐵校尉的徒弟,混戰場上的殺人王,只有鳥蛋殺死一個人,其他都是受傷。

中軍大帳門口,燈光明滅,鐵鷹簸踞而坐,目光如電。

鳥蛋到了近前,鐵鷹道:“徒弟,大半夜的你怎麼來了?”

“師父,徒弟得到一個訊息:有人要殺你和將軍!”

“草,行啊,徒弟,哪來的訊息?”

“我告訴你,你能不能饒了那個要殺你的人!”

“沒問題!”鐵鷹大包大攬。

“明天,有個鐵匠埋伏在我跟你學刀的小樹林,趁你們經過的時候要殺你們。”

“草,知道的這麼詳細,進來說話!”

鐵鷹進去吵醒了二張,二張整衣而出,張佈雷詳細查問,鳥蛋一一回答,張華在旁邊拾遺補缺,末了,張佈雷道:“王安國,你先回去休息吧,本將軍欠你一個大大的人情!”

鳥蛋張了張嘴,想請張佈雷饒了鐵匠,終究覺得不可能,磕頭退下。

鳥蛋退出,鐵鷹道:“我這徒弟說的,跟我哥們說的烏圖的親信孫雲利天天去鐵匠營的事兒相符,應該是真的。”

張佈雷道:“言之有理,小華,你意下如何?”

張佈雷當著鐵鷹的面叫自己小華,張華心裡老不滿意了,道:“簡單,抓了就是了!”

“鐵校尉,你呢?”

“將軍下令,鐵鷹立即圍了鐵匠營,把那廝抓出來!”

“沒腦子!”張佈雷道,“老子天天穿著軟甲當誘餌,好不容易釣到魚了,豈能如此簡單放手!”

“將軍的意思?”

“只是還不知道,那個鐵匠什麼時候動手?”

鐵鷹道:“將軍出入營盤只有一早一晚兩個機會,如果是選在明早,鐵匠現在就得出門;選在晚上,明天中午也來的及。”

張佈雷當機立斷,道:“鐵校尉,立即安排人手,監視鐵匠營,在河邊守株待兔,來一個抓一個,來兩個抓一雙,一個也不要放過。”

“諾!”

“務必活捉!”

“諾!”

鐵鷹即去,張華道:“你就算是抓了活的,這些人都是死士,他們什麼也不會說的!”

“他們不說,本將軍替他們說!”張佈雷緩緩的往靠椅上一躺。

張華小眼睛急速旋轉,半晌道:“怎麼個替法?”

“山人自有妙計,現在就看鐵鷹的了!”張佈雷說著緩緩閉上眼睛。

張華急得如熱鍋上的螞蟻一般,就地轉來轉去!

天色微茫,薄霧清霜,瘸子拄著鐵柺一步一步的挪著,鐵柺點地發出噠噠的清響,沿著河邊,穿過草叢,靠近樹林。熟悉的畫角聲響起,悠遠清長,嫋嫋不絕!

前面應該有塊大青石,到那休息會兒,剩下的就是熬時間啦。然後,瘸子就看到一個大漢箕踞於青石之上。

大漢威風凜凜,正是鐵鷹,瘸子見到鐵鷹吃了一驚,道:“你怎麼在這裡?”

鐵鷹道:“等你啊!”

“等我做什麼?”

“喝酒!”鐵鷹一揚手,將一個酒葫蘆丟給瘸子。

瘸子伸手接住,遲疑一下,開啟蓋子,仰頭飲了一口,然後咳起來,道:“好酒!上一次在一起喝酒,不知道是什麼時候的事了!”

“老何被免職的時候!”

“哦——對!聽說你又升官了?”

“不錯,得張將軍器重,擔任中軍校尉!”

“升的挺快,做哥哥的恭喜你啦!”不過瘸子的話語中沒有多少喜悅的意味,反而滿是滄桑。

“你既然還是我哥,就不要做兄弟的二話,跟我去見張將軍!”

“不去!”

“為啥?”

“我還欠人家人情沒有還!”

“你這是作死!”

“很多年前,我這條命就不是我自己的了。”

“有我在,今天你這個人情還不上!”

“總得試試!”

“你過得了我這把刀嗎?”

“用我打的刀,對付我?”

“不行嗎?”

“我這鐵柺也不是好惹的!”

“來呀!”

瘸子鐵柺點地,身體往前一跳,鐵柺劃出一個圓弧,以劈山裂海之勢砸向鐵鷹,鐵鷹手中長刀一擺,然後向後一跳,瘸子一柺杖打在青石上,青石登時開裂!

“草,你玩真的!”鐵鷹道。

“有種別躲!”瘸子又舉起鐵柺,然後就覺得頭頂黑影晃動,抬起頭來,就見那碩大無朋的樹冠劈頭蓋臉的壓下來。

瘸子只來的及冒出個字“草”,就連人帶柺杖埋在樹冠之下,塵土枝葉飛揚,鐵鷹哈哈大笑,道:“你個老瘸子,一說是個瘸子,我就知道是你!早給你準備好了,這棵大樹知道不,我打小在這河邊練刀的時候就有,為了你都砍了!還跟我鬥?”

煙塵落定,樹冠下傳來嘶啞的聲音:“你玩陰的!”

“草,你玩真的,還不許我陰的!”鐵鷹上前,先把鐵柺抽出來,扔到一邊,然後招呼手下,“過來,過來,把這瘸子從樹底下弄出來。小心點啊,這可是我大哥,當年大名鼎鼎的大刀楊琪琳,捆的結結實實的給張將軍送去!”

楊琪琳給捆的像一根棍似的,仍然不認輸,道:“我什麼也不會說的!”

“知道你什麼也不會說!有人替你說!”

“啥——”

“三條腿的蛤蟆不好找,缺半條腿的人還不容易!”

“——你不能敗壞我的名聲!”

“要死的人,要啥名聲!”

日頭老高了,左軍大營營門口,孫雲利搓著手走來走去,不時地東張西望。

“報——”一個小校一溜煙奔到大營門口跪倒,道:“司馬大人,不好了,張將軍遇刺!”

“哦——”孫雲利兩眼放光,道,“是死是活?”

“不知道,只知道張將軍滿身是血,伏在馬背上跑回了中軍大營!”

“可知道是何人行刺?”

“不知道!”

“再去再探!”

“是!”小校一溜煙跑了。

孫雲利激動的走來走去,手搓的更加頻繁了。

不一刻,又一個小校風一樣跑進大營,道:“報!行刺張將軍的刺客抓到了?”

“是死是活?”

“活的,是個瘸子!”

“哦——”孫雲利露出失望的神情。

“那瘸子還喊——”

“喊什麼——”

“喊張將軍是他殺的,與烏圖無關,與大人您無關!”

“你沒有聽錯?”

“沒有聽錯,小的跟了一路,那瘸子反覆喊:將軍強佔了他的小妾,他是來報仇的,沒有人安排,跟烏圖和您無關!”

孫雲利臉色慘白,道:“還有什麼?”

“還有就是鐵校尉騎馬衝出大營,往右軍方向去了!”

“知道了,你下去吧!”

孫雲利在營門口愣了半晌,轉身向大營內去了。

鐵鷹單騎闖進右軍大營,徑直闖進大帳,將喬南下了一跳,道:“鐵校尉所來何事?”

“大事不好,烏圖這個混蛋,派了刺客刺殺張將軍,這是將軍令箭,喬校尉速速發兵捉拿烏圖!”

喬南都蒙了,道:“將軍遇刺,將軍如何?”

“身受重傷!不過沒有性命之憂!”

“怎麼知道是烏圖乾的?”

“刺客抓到了,招認了啊!問這些幹什麼,你到底發不發兵?烏圖要是反了,唯你是問!”鐵鷹目光炯炯盯著喬南。

“烏圖不至於謀反吧?”

“刺殺將軍,形同謀反!喬校尉如此拖延,是與那烏圖串通一氣了嗎?”鐵鷹說著,手握刀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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