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天涯有知音(1 / 1)

加入書籤

鐵鷹回來之後,一行人又去右軍巡視,右軍校尉喬南性子平和,應對得體,張佈雷褒獎一番,順便就說道責罰了左軍校尉烏圖之事,這右軍校尉喬南神色平靜,道是活該受罰,將軍寬宥,應當免職之類的話,張佈雷看不出端倪,巡視後返回中軍大帳。

坐在中軍大帳中,張華直搖頭道:“這右軍校尉喬南跟我一樣小心謹慎,不好對付;這個左軍的又剛剛打完,用不上;你這個平南將軍就這麼點人,麻煩啊!”

張佈雷道:“為將者,最忌首鼠兩端,不能為我所用,就只能除去!”

張華聽了,沉吟不語。

正在這時鐵鷹進來報告,道:“俺那些哥們傳來訊息,自將軍去後,各營軍司馬前去看望,大聲咒罵將軍,聲聞於外,毫不避諱!”

張佈雷聞言一笑,道:“也罵你了吧!”

“罵俺老鐵小人得志,狗改不了吃屎!但是俺老鐵不在乎,就是做狗也是跟定了將軍!”

張佈雷微微點頭,道:“還有什麼?”

“也沒有什麼!只是到了晚間,喬南突然前去看望,忽然滅了燈燭,小聲談論,俺那些兄弟聽不見說些什麼!然後,不一會兒,喬南就走了,現在就知道這些!”

張華與張佈雷對視一眼,張華問道:“這喬南和烏圖關係如何?”

“別的不知道,喬南是救過烏圖的命的!”

“這麼說,喬南說什麼,烏圖會聽!”

“多半是這樣!”

“好,你先下去吧,讓你的兄弟盯緊點!”

鐵鷹走後,二張沉默半晌,張佈雷道:“小華,你說他們說些什麼?”

“這個不好說,難保不是合謀算計將軍。”

張佈雷冷哼一聲,道:“本將軍量他們也不敢造反!”

“這個當然不至於,搞些陰謀詭計卻是完全可能!”

“那怎麼辦,總不能千日防賊!”

“不必,也就三五日的事情,烏圖這個人口無遮攔,必無耐性,此時正在氣頭上,這幾日要不動手腳,日後就不會動了!”

“我等該當如何?”

“要是我,就先呆在大營裡不動!”

張佈雷哈哈一笑,道:“小華這就是你我的不同,明天我們還去左軍!”

“你這是火上澆油!”

“就怕他沒有火!”

第二天起早,張佈雷、張華和鐵鷹等侍衛減半,輕騎至左軍,烏圖臥床不能親迎,派甲字營軍司馬孫雲利帶隊迎接,張佈雷怒,不入軍營,不得已八士兵抬烏圖出。

張佈雷乃入,沿途挑三揀四,眾軍司馬皆臉色不愉;張佈雷巡視完畢,上馬離去,猶言明日再來,眾軍司馬亦不遠送。

同樣是這天早晨,鳥蛋還是早早起來,挎上刀抱著鼓,到小河邊練習。因為在混戰中表現很好,鐵鷹又傳了他一招反手刀,叫做撩刀變,就是自下而上的斜揮而起,當然也可以分為左撩刀,右撩刀,有種種變化,鐵鷹言道:“小孩子不要貪多,先練左撩刀就行了!”

鳥蛋也是聽話,這天到了河邊,活動開筋骨,一下一下操練起來,只練了不一會。忽聽得樹尖上紅毛鳴聲啾啾,鳥蛋停下刀,不一會兒河邊腳步聲響,鳥蛋側頭一看,是一個很是精壯的年輕人,皮膚黑黑的,穿著黑色粗布短褐。

鳥蛋不認識這年輕人,這青年咋見鳥蛋也是一愣,自顧自的說道:“我丟了東西,來找找!”說完就走草叢中搜尋。

鳥蛋心想我也沒有問你,你說什麼丟東西。鳥蛋終究是好心,問道;“丟了什麼?我幫你找。”

那青年慌忙道:“不用,不用,我自己找。”然後低下頭,滿地找起來,漸漸的走遠。

他走了,鳥蛋自顧自的練起來,劈刀一百,撩刀一百,交替進行!練得累了,鳥蛋放下刀擦汗休息。

坐在一棵斷樹上,敲起鼓來,沒幾下,那個青年又從樹林裡冒出來,一看是鳥蛋,道:“我聽見有人敲鼓,就過來看看!”

鳥蛋道:“你的東西找到了嗎?”

“沒有,沒有,我繼續去找!”那青年轉身又走了。

鳥蛋搖搖頭,繼續敲他的鼓,咚咚咚的。

光景到了正午,鳥蛋拿了自帶的乾糧,準備到鐵鷹當初躺臥的青石上吃飯休息,不想往樹林裡走了幾步,就見那個青年坐在青石上發呆。

這年輕人在這樹林裡已經呆了半天了啊,真是奇怪!

那青年回過頭來,見是鳥蛋,道:“東西沒找到,我在這裡想想!”

“東西很重要吧!”鳥蛋走過去,道,“我幫你一起找吧,人多力量大!”

“不用,我自己找!你還得練刀,練鼓!”

“沒事兒。”鳥蛋到了青年旁邊坐下,道:“你餓了吧,我這裡有乾糧!”細看這年輕人,實際年齡比自己也大不了幾歲。

“不用!”青年嘴上這麼說,還是拿起乾糧吃起來。

兩個人一邊吃,鳥蛋問:“你是哪的人?”

“我是鐵匠營的。”

“不是,我問你是哪裡的人?你有京師的口音!”鳥蛋道。

青年挺驚訝的,道:“你怎麼知道?”

鳥蛋笑了,道:“我在京師呆過!”

“你也是京師的人?”青年問,這話等於自認是京師人士。

鳥蛋搖搖頭,道:“只是呆了幾天!”鳥蛋的意思是南苑不是京師,京師城裡才是京師,那地方他沒有呆過多長時間!

“哦——”青年咬著餅,道:“我叫黑明,是京師太公坊知了井的!”

“知了井?”

“對啊,先有知了井,後有白鳳城!你沒聽說過!”黑明道。

“啥意思?”鳥蛋不懂。

“京師的老人都知道。很久以前當鳳鳴河還是一條小溪的時候,白鳳城那塊地方,乾旱少雨,也沒有人煙的時候,老丹經過這裡,又累又渴在一棵桑樹下睡著了,睡夢中聽到有知了叫:水,水,水!醒來之後,就看見一個知了在飛,就跟著知了走,直到知了落地,掘地出水,這就是知了井。以後老丹就在知了井住下來,後來就慢慢有了白鳳城!”

“這樣啊!”鳥蛋大為驚訝,“那是什麼時候的事兒啊?”

“很久很久以前,那個時候,還沒有大禹王!”

“這樣啊,這個老丹是什麼人啊?”

“是一個很厲害的人啊,是我們鐵匠的始祖——”

那黑明並不善言辭,但是和鳥蛋談的很投機,於是兩個人一路聊下去,鳥蛋不去練刀,黑明也不去找他丟失的東西——

太陽偏西,歸營的馬蹄舒緩而有力,黑明道:“我得走了,明天再見,安國!”這時候黑明已經知道鳥蛋的名字!

鳥蛋很高興,道:“黑哥,你明天還來啊!”

黑明道:“嗯——東西沒找到,明天還得來!”

“那我現在幫你找吧!”

“不用,明天再找!”

“那我明天幫你一起找!”

“好!”

鳥蛋自從到了鄂州,除了小蝶,都是跟一群大人混,這時有了個跟自己差不多的,談的來的,那是分外高興。

第二天起了個大早,挎刀背鼓一袋子乾糧,興沖沖地向著小河邊而來,沿路馬蹄聲聲,十餘騎奔來,當先一騎威武雄健,這是師父鐵鷹,鐵鷹也看到了鳥蛋,道:“好徒弟,好好練,回來師父有賞!”說話之間就從鳥蛋身前馳過,後面那些人也來不及細看,只看見張佈雷張華都在其中,轉眼間越過鳥蛋,只留下一路煙塵。

鳥蛋看師父他們去遠了,鑽進樹林,直奔練習場,堪堪靠近,紅毛就鳴叫起來,提示有人。

鳥蛋向那河邊一望,黑明已經坐在青石上了。

“黑哥,你來的真早啊!”鳥蛋放下鼓,奔過去!

黑明擦擦眼睛轉過身,道:“安國,你來的這麼早!”

“你不是來的更早!”鳥蛋發覺黑明的眼睛紅紅的,道:“黑哥,你怎麼哭了,發生了什麼事兒?是不是丟東西被罰了啊!我幫你一起早!”

“不是不是。”黑明雙手亂搖,道:“東西找到了,我是來看你敲鼓練刀的!”

“那你為什麼哭啊?”鳥蛋不明白!

“因為——”黑明說不出來,開始放聲大哭。

鳥蛋不知所措的站著,不知道怎麼安慰黑明,只是知道黑明真的很傷心。

黑明哭了很長時間,哽咽著說:“師父要死了!”

“你師父得病了嗎?”

黑明點點頭,又搖搖頭。

鳥蛋不明白,道:“受傷了?”

黑明搖搖頭!

鳥蛋努力的想著,黑明的師父是鐵匠營的師父,難不成是打造兵器出錯,要被處死!其時軍法甚嚴,鐵匠無端出次品,是可能掉腦袋的,鳥蛋在軍營混的時間長了,什麼都知道點。

於是,鳥蛋道:“你師父做了錯事,要被處死?”

黑明登時嚎啕大哭起來,當真是淚如雨下。

鳥蛋以為自己猜對,也跟著傷心。

黑明哭了半天才慢慢停下,鳥蛋小心翼翼的問:“有沒有什麼辦法,比如交錢免罪?”

黑明只是搖頭,不再說話。

鳥蛋無法,心想自己當日在凱歌園也曾經大哭過,哭過就好了。於是,就到樹林中去練刀。鳥蛋做事情專一,練了一會兒,漸漸將黑明的事兒忘在腦後,刀風颯颯,落葉起舞,隱隱有些威勢!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