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兵敗一瞬間(1 / 1)
第二天,左軍校尉曹無巖上任,老曹是老軍司馬,沒有什麼花花腸子,左軍上下益加安心,喬南右軍也就回營。這樣一來幾日時光張佈雷已經將龍頭嶺鄂州大營牢牢控制在自己手中。
張佈雷外馳內張,看著外表雲淡風輕,內裡是翻江倒海,總算掌控全域性,將身上的繃帶一丟,道:“累死老子了,休息休息,小事別煩我。”
鐵鷹舔著臉上來,道:“將軍,我那個老哥楊琪琳——”
張佈雷打著哈欠,道:“那個刺客吧,只要肯歸降,本將軍定然重用,否則,就不要怪我無情!”
“妥了,保證讓他規規矩矩聽將軍的話!”
夜色深重,關押楊琪琳的地方就是一個四面透風的柵欄,寒風襲來,楊琪琳在裡面瑟縮發抖,不給衣服穿,也不給吃的,真他媽不是東西。
“來,把這個玩意兒給我開啟!”鐵鷹舉著一罈酒來了。
柵欄門開啟,鐵鷹一低頭進了柵欄,蹲**,酒罈子地上一放,看看發抖的瘸子,瘸子努力做出無所畏懼的樣子,鐵鷹嘖嘖兩聲道:“大哥,看你混成什麼樣子!先把這個披上!”丟給楊琪琳一卷羊毛氈。
楊琪琳眼光掙扎了下,立馬拿了羊毛氈披在身上。
鐵鷹一屁股坐在地上,將酒罈子推過去,又扔過去一包牛肉,道:“喝點酒,暖和暖和,吃點肉,看你那樣子!”
羊毛氈都拿了,還在乎別的,楊琪琳捧起酒罈子猛喝,抓起牛肉往嘴裡就塞。
鐵鷹一臉的壞笑,在傍邊看著。
楊琪琳吃的差不多,身子也暖起來了,有了底氣,道:“笑啥,說吧,啥時候殺頭!”
“我向將軍求情了,說你是個人才,打鐵的好手,將軍同意了,不殺你,只把你另一條腿打折,讓你繼續回鐵匠營打鐵!”
“真他媽卑鄙!”楊琪琳大罵,抬頭看見鐵鷹哈哈大笑,知道受騙,訕訕的不說話了。
鐵鷹接著道:“孫雲利死了,烏圖也死了,你的人情不用還了。”
“我豈是背信棄義之人!”
“呸,我還救過你呢!”
“我也救過你!”
“這就對了,咱們才是兄弟。你要是想著孫雲利,就每年給他燒點紙就行啦!”
“我老了,怕死,不中用了,將軍要是肯放了我,我就回鐵匠營繼續打鐵!”
“唉,大哥你真是糊塗,你一柺杖把我睡了十多年的青石敲個粉碎,就你這身手,回鐵匠營打鐵,將軍能睡的著覺嗎?”
“咋,讓我上陣殺敵?”
“你忘了三百大刀營兄弟的血了嗎!”
楊琪琳啪的將酒罈子摔出去,鬚髮皆張,道:“死了也不會忘!”
“不出三天,就有報仇的機會,你要不要?”
“要!”楊琪琳湊到鐵鷹近前,道:“如何報?”
“你腿不瘸了?”
“腿瘸了,還有手!”楊琪琳雙手握拳舉到鐵鷹面前。
“要的就是你這句好,那就跟我出來吧!”
“你還沒說怎麼報仇?”
“著什麼急,十年都忍啦!拿著你的柺杖,跟我走!”
鐵鷹當先出了柵欄,楊琪琳在後面緊緊跟隨,嘴巴一張一合,恨不得從鐵鷹嘴裡翹出報仇的機會來。
小張忠一溜煙跑過來,喊著:“頭兒,頭兒,金雞嶺兵敗啦!”
“小點聲!咋個事兒!慢點說!”鐵鷹這時候反倒是平靜。
小張忠喘口氣,道:“我一個在虎頭崗的兄弟飛鴿傳信,楚魯明兵敗退到了虎頭崗,是一更天時候的事兒!”
“那你咋現在才告訴我!”
“不是,是楚魯明一更天敗退到虎頭崗!”
“信呢?”
“在這兒!”小張忠遞上一個小紙條,鐵鷹接過展開,楊琪琳也伸著脖子看,“你這是啥玩意,鬼畫符!別欺負我不認識字。”
“我那兄弟也不認識字,他畫的圖,只有我能看懂,第一個是個楚字,總認識吧,大旗上都有;下面兩節這個是斷開的刀,表示兵敗;下面那個五個橫,第一個特別粗,表示是一更天。”
“還有呢?”
“沒了!”
“這麼簡單,也不多畫點!”
“畫多了,我也不懂!”
“你這個準嗎?”楊琪琳插嘴,“不會是缺柴火?”
小張忠看著這瘸子,不知道怎麼說。
鐵鷹道:“這是我大哥!”
“大哥,不會錯的,我們經常這麼玩。”
“楚魯明,你也有今天!鐵鷹,你去跟將軍說,楚魯明兵敗該當問斬,只要將軍一點頭,我們現在就去把他殺了,省得將軍後悔!”
“大哥你不明白!”鐵鷹抬頭看天,道,“現在是三更天,大家都去睡覺,明天早上虎頭崗的軍報就該到了。”
“啥,這時候你還睡得著!千載難逢的機會!”
“說你不明白,老楚家一家都是立了軍令狀的!”
“有這等好事?!”楊琪琳幾乎要跳起來。
“我不是跟你說了嗎,三天報仇嘛!”
“這——這——全在將軍計劃之中,將軍在哪裡?我去給將軍磕頭!磕頭賠罪!”
“拉倒吧,睡你的覺去吧!”
天未旦,虎頭崗軍報至,楚魯明兵敗,單人匹馬退至虎頭崗。一時間龍頭嶺大營鼓聲震天。
張佈雷整裝而出,走到大帳門口,張華在後面跟上,道:“兄長,這個兵敗已成事實,你去救援,這個大營也需要有人留守!小弟——”
“說什麼呢?兵我都帶走,你一個人守個空營幹什麼!”
“總得留一點人嗎?一千,五百!”
“小華啊,你總不能一輩子當個押運官,總得官復原職,回京師當都尉才算風光,到時候你總不能跟人家說,你在這鄂州混了半年,鄂州的山鄂州的水是什麼樣子也不知道!”
“我還能官復原職?”
“聽我的話,還能高升!”
“好——我跟你去!”
張佈雷邁步出了大營,喬南等人見他神清氣爽,哪裡有什麼傷,登時都脊背冒汗!
撲通一聲,楊琪琳跪倒在張佈雷面前,磕頭如搗蒜,道:“罪民楊琪琳向將軍請罪,罪民無知,聽信了楚魯明一家人的蠱惑,前來謀害將軍,實在是罪該萬死。罪民願意鞍前馬後,結草銜環,誓死報效將軍!”磕頭不止。
旁人聽到他說是楚魯明蠱惑,臉都綠了。
張佈雷哈哈一笑,上前扶起,道:“楊前輩乃是軍中豪傑,國之棟樑,張某何德何能能得楊前輩輔佐。哎呀,楊前輩不良於行,來呀,將我的馬牽過來給楊前輩!”
“這如何使得?”
“使得,使得。楊前輩再推辭,我們就來不及發兵了啦!”
“謝將軍!”
眾人紛紛上馬,張華找到鐵鷹道:“你那個徒弟呢?”
“不知道啊!”
“快把他叫來!”
“他一個孩子,上虎頭崗帶他幹什麼?”
“他一個頂你十個!”
“吹吧!”話是這麼說,鐵鷹還是讓小張忠去叫鳥蛋。
張佈雷大手一揮,畫角聲起,營門盡開,三軍盡出,直奔虎頭崗。睡眼惺忪的鳥蛋只來的及挎上彎刀,就被小張忠抱上馬背,直追大隊而來。
已而天光大亮,大軍出行,盔明甲亮,諸後勤補給營出來圍觀的不少,更有想一睹風流倜儻張將軍真容的。
誰知道大纛旗之下,高頭駿馬之上乃是一個蓬頭垢面,披著羊毛氈子的老頭子,不免指指點點,竊竊私語,更有鐵匠營的人認出是楊瘸子,更是出聲嘲笑。楊琪琳隱約聽到不免如坐針氈,他自己是無所謂的,可是丟了將軍的臉面如何是好,欲待分說,又不知道如何說好!
鐵鷹見眾人圍觀指點,老大不樂意,大聲道:“這位披著羊毛氈的老者,就是當年一刀斷虎頭,威震虎頭崖的大刀楊琪琳楊百夫長!”
他聲音大,周圍都寂靜下來,鐵鷹暗自搖頭,大刀楊沒有人記得啦!
猛聽得有人唱道:“大刀楊,楊大刀,一刀斬,破敵膽!”接著更多的人跟著唱,沿途唱誦之身不絕。
楊琪琳聞聽虎目含淚,腰板拔得直直的。猛然瞥見人群之中站在自己的徒弟黑明,登時一招手,道:“過來!”
黑明擠過來,楊琪琳一把將黑明提到馬上,道:“不是總想著上陣殺敵嗎?走,跟老子殺人去!”
前鋒營急進,日過午已經到了虎頭崗,這裡是大軍深入北鄂州山區之前最後一個大補給點。
聞聽援軍已至,幾個兵士攙扶著楚魯明出營拜見張佈雷,楚魯明衣衫不整,背後有傷,徒自驚魂未定,撲通跪倒,道:“大軍在蜈蚣谷遇伏,末將拼死突圍,大軍危在旦夕,懇請將軍速速發兵救援!”
張佈雷淡淡的道:“一將軍五校尉三萬大軍,你單人匹馬,返回是何道理?”
“這——”
“斬!”
鐵鷹早就準備好了,馬上側身,長刀一揮,楚魯明大好頭顱飛上了天,屍身倒地。楊琪琳下馬晚了,狠狠在楚魯明的屍體上敲了幾鐵柺洩憤。
楚魯明鮮血噴濺,濺到了旁邊跪倒的屯長身上,屯長瑟瑟發抖,張佈雷道:“不干你事,你且說說,這一日軍情有何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