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生死一口氣(1 / 1)
屯長道:“這——一日,回來了一百多士兵,大都有傷,屬下安排他們住在屯中,治療、飲食都沒有耽誤!”
“可曾向山中派人支援!”
“屬下人手稀少——”
“知道了!不要說了!”
張佈雷下馬,率眾等虎頭崗,西望鄂山,群山萬壑,鬱郁蒼蒼,夕陽殘照,小路之上幾點光亮閃動。
鐵鷹顧不得將軍在前,指著前面的亮光,大聲喊:“有人回來了,快去接應!”
立即有士兵跑下山崗!
鐵鷹又喊:“帶著水,別空手!”
士兵們又慌忙跑回取水,再去接應——
鐵鷹翻身跪倒,道:“將軍,請讓鐵鷹帶領一隊人馬為先鋒,前往金雞嶺救援!”
張佈雷:“兵敗已經三日,救援何意?”
“金雞嶺雖敗,必定尚有許多將士散落在這鄂山之中,飢寒交迫等待救援,早到一刻,就可以多就一條人命!”
“好!你要多少人馬?”
“二十人足矣!”
“這麼少!”
“山區道路艱險,人多隻能誤事!鐵鷹去後,將軍可安排後隊,徐徐前進,梯次接應即可!”
“好,你去吧!本將軍為你提供後援!”
“還有,如果遇到校尉如何處置?請將軍示下!”
“你可便宜行事!”
“諾!”
“輕裝,卸甲!”鐵鷹召集了二十名舊部,人人脫了鎧甲,每人揹負長刀,準備了兩匹馱馬,滿載乾糧、水袋,就要下山,楊琪琳緊緊跟上。
鐵鷹道:“你幹嘛?”
“救援啊!”
“你是瘸子,別添亂!”
“我要是跟不上,你就把我甩了!”
“這是你自己說的啊!”
“不會賴你!”
鳥蛋跑過來,道:“師父,我也跟你去!”
“去,找張大人玩去!”
“對,對!安國,上張大人這裡來!”張華道。
“我能探路!”鳥蛋道。
“啥,老子滿山跑的時候,你還沒出生呢,用你探路?”
“紅毛飛得高,看得遠!”鳥蛋道。
“安國,跟大人走!有糖!”張華湊過來。
“啥,鳥——跟師父走,你咋不早說!”
“糖——糖——”張華喊。
“你自己留著吧!”鐵鷹拽著鳥蛋就走,邊走邊說,“跟師父講講,你這個鳥有啥本事!”
“就是——”
張華舉著糖,乾巴巴的站在山崗之上。
行不多久,迎面士兵們攙扶著幾個逃回計程車兵慢慢上山,雙方擦肩而過,鐵鷹邊走邊說:“加把勁兄弟們,大隊來了!”
聽到這話,那些敗兵腰桿都直了些!
下了山崗走不多遠,又要上山。山路崎嶇,馬匹已經是難行,鐵鷹下令棄馬,每人背一帶乾糧一袋水。
瘸子也上來搶著要背,鐵鷹不讓,幾乎吵起來。這時小張忠道:“後面跟了個人!”
瘸子回頭一看,是自己的徒弟黑明,登時樂啦,招手,黑明趕到,道:“讓我徒弟背!”
黑明立馬彎腰背上一袋乾糧一袋水。
鐵鷹見黑明健壯,也就不再阻攔,自行在前面開路,邊走邊說:“你們自己要來的,死了不要怨我!”
楊琪琳緊緊跟上,鐵柺點地噠噠的響,道:“不怨,死了都不用你埋!”
一行人拉成一條線前行,在一個山彎遇到五六個敗兵,鐵鷹讓小張忠給每個人半塊餅子,灌口水,繼續前行。
鳥蛋跟著鐵鷹,問:“師父,咋不多給點吃的!”
“他們死不了,加把勁,天黑就到虎頭崗了!我們身上這些東西,是救命用的,不夠分,不能浪費!”
“這樣啊!”
“別光問我,你這鳥有啥本事?演示演示!”
“行啊!”鳥蛋一抬手,紅毛就飛走了。
“這是啥名堂?”
“等一會兒,紅毛飛回來就行了!”
不到一刻鐘,紅毛飛回來,落到鳥蛋肩頭啾啾鳴叫,鳥蛋道:“附近沒有人!”
“草,你這算啥!老子也知道附近沒有人!”
鳥蛋漲紅了臉,道:“真的沒有人啊!”
“你這叫啥探路?張華還當是個寶似的!”
“運糧的時候,一直是我在前面的,從來沒有錯過!”
“你那是碰巧沒人!”
“不是,不是!”鳥蛋很生氣。
鐵鷹和楊琪琳都笑起來,山路寂寞,逗孩子玩挺有意思的!
登上一個山崗天色已經暗下來,鐵鷹大喊:“兄弟們,累不累!”
“累——”
“走不走?”
“走——”
“點火!”
兄弟們燃起火把,山間一道火龍向前。如此又行進了一個時辰,到了一處山坳背風處,鐵鷹道:“兄弟們,歇了吧,明天再走!”
放下東西,燃氣篝火,兄弟們圍成一圈,吃乾糧、喝水!山風呼嘯,遠處有嚎叫之聲。
鳥蛋有些累了打著瞌睡,鐵鷹丟過一塊毛氈,道:“跟那個黑小子先去睡吧!”鳥蛋和黑明屬於臨時入隊,啥東西也沒有。
“師父,你呢?”
“沒事兒,師父壯的跟牛似的!”
鳥蛋和黑明很快睡著了,鐵鷹和楊琪琳仍然圍著火堆,鐵鷹道:“這兩個孩子不錯!”
“比我們當年從軍的年紀還小!”
“你當年多大?”
“十六!”
“我十四!轉眼二十年!”
“我都快三十年了!”
第二天早起繼續前行,行到中午遇到一隊潰兵,有三十多人,由一個百夫長帶隊,隊形還能保持完整。鐵鷹大加讚賞,留下一袋乾糧和一袋水。
鐵鷹一隊人接應到人,士氣振奮,加速前行。不一刻紅毛飛回來,鳴叫不止。鳥蛋道:“前面有一大群人,在道邊樹林裡面!”
“你的鳥沒有弄錯!”鐵鷹道,山路上有人總能看見,樹林裡可以難以發現的。
“不會錯的!”
“是我們的人,還是畲人?”
“這個我試試!”鳥蛋一邊叫著一邊打手勢,紅毛啾啾的叫著。
楊琪琳看著費勁,道:“別難為這隻鳥了!能發現人就不錯了!”
“是敵是友,分不清咋行!”鐵鷹道。
半晌,鳥蛋道:“是我們的人!”
“最好是我們的人,走!”鐵鷹繼續前行,半個時辰漸漸接近鳥蛋說的樹林。
鐵鷹邊走邊嘀咕,“準不準,自己人不出來,躲在樹林裡幹什麼!拔刀!”
鐵鷹抽刀在手,樹林裡發一聲喊,衝出來一群士兵,雖然缺盔少甲,還是看得出是大素計程車兵。
鐵鷹斷喝一聲,道:“幹什麼!自家人不認識自家人了嗎?”
那些兵士立刻站住,一個個面有菜色,站立不穩,手中拿著刀槍的也少,不少是拿著個樹棍,大約有個五六十人。
鐵鷹盯著士兵們不放,道:“說!要幹什麼?”
一個士兵道:“以為是畲鬼!”
“看我們那個地方像畲鬼?”
士兵不言語,其他人也不言語,有的乾脆坐倒喘氣!
楊琪琳道:“算了吧,是誤會!”
“誤會怎麼啦?”樹林裡又出來十幾個士兵,其中七八個人抬著個擔架,擔架上半躺著一個人,正是這個人說的話。
這人繼續道:“你們是哪個營的?見了本校尉還不下跪!”
鐵鷹和楊琪琳對視一眼,鐵鷹道:“俺們是救援隊的,從虎頭崗來!”
“就你們這點人,有什麼吃的給本校尉拿來!”
鐵鷹是個眼色,小張忠遞上一塊餅子,校尉立刻搶了,咬了一口,吐掉,將餅子隨手一扔,一個士兵立刻撿起來就吃,校尉道:“什麼玩應兒,有肉嗎,有酒嗎?快給我!”
鐵鷹道:“沒有!”
“曹尼瑪,要你們救援隊有什麼用,把東西都給我留下,滾!”
“這些是救命的,給校尉留一袋可以吧!”
“尼瑪的,找死是不,把他給我剁了!”校尉惡狠狠的說。
楊琪琳再也忍不住,一步衝上,一鐵柺將校尉打個腦漿迸裂,死在當場。楊琪琳還不解氣,一連打了十幾柺杖,將屍身打個稀爛。
那些潰兵有的木然不動,有的抬了抬手中的刀又放下。
楊琪琳解完氣,鐵鷹道:“我是平南將軍張佈雷賬下中軍校尉鐵鷹,奉將軍之命前來接應大家,給大家留下一袋水一袋糧,每個人吃一點,繼續走大隊就到了。”
小張忠給士兵們分了乾糧,士兵們就地坐倒,默默的吃著,鐵鷹繼續道:“楚魯明貪功冒進,致使本次兵敗,將軍已經將楚魯明處死,這校尉也是罪在不赦,兵敗之後,還不能體恤兄弟們,真是軍中敗類。將軍準我便宜行事,故此將其處死。日後有任何問題,都與諸位無關。”
鐵鷹話說完,士兵們稍微有了些活力,鐵鷹道:“現在誰是這裡軍階最高的?”
站起一人道:“卑職是隊長!”
“什麼名字?”
“姜毅!”
“好,你的名字我記下了,將這幾十人好好帶出山去。如有人問起校尉的事兒,就說是我鐵鷹所為就可以了!”
“卑職,遵命!”
鐵鷹一行人繼續前行,楊琪琳破口大罵:“楚魯赫養的什麼龜兒子,到這個地步了還裝,活該你斷子絕孫!”
一路上陸續有潰兵或三三兩兩或三五成群,鐵鷹一行稍加救濟就繼續前行,那些潰兵所得雖然不多,但是聞聽大隊將至,都是士氣大振,不復萎靡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