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誰能凌絕頂(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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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現身山腳,早就有人報了上去,一個英俊的年輕人帶著幾個人迎了上來,那年輕人單膝跪地,道:“禾切部的禾麻,日日夜夜渴望拜見大巫師,今天能在這裡與大巫師相遇,一定是巫靈的指引,禾麻準備了微薄的禮品,萬望大巫師收納!”

說著,禾麻自身後接過一個藤盤,高舉過頭頂,那盤中多是些海玉珊瑚,塞外雕羽獸皮,大多不是鄂山中物產。大巫師見了也不覺食動大指。張翰一脈十世封王,世居鱷石城,確實攢了不少家底兒。不是鄂山中的土包子能比的。

大巫師輕輕點了一下柺杖,鳥蛋會意,上前接下了藤盤,入手還挺沉的嘛,禾麻是個好青年!

其他還有幾個藤盤的金銀之類的,大巫師就看不上啦。

大巫師道:“聞聽你斬殺了素人的將軍,又設計大敗素軍,今日一見果然是一個不可多得的人才!”

十萬鄂山有哪個人能得到大巫師一個字的讚美?!

“都是巫靈保佑,大巫師加持的結果,小子何德何能,能夠得到大巫師的稱讚。”禾麻道,“禾切部受到素人的欺矇,離開鄂山已經太久,無知之輩忘記了大巫師恩德,做出侮辱大巫師的行徑,我已經斬下了他們的頭顱,讓他們在黃泉銘記大巫師的威德!”

後面抬上來幾個籮筐,裡面滿是乾枯的人頭,看那數量竟然是將那些溪邊的畲人全部殺了。

師父嘆息道:“每一個畲人都很寶貴,你又何必如此!”

“他們已經忘記了大巫師,就不再是畲人,那就是鄂山中草木也比不上的!”禾麻道。

師父道:“你的智慧和決心,我都已經看到,你有什麼要求嗎?”

禾麻道:“唯一的願望是請求大巫師指點禾切部的迴歸之路。”

師父道:“菖蒲九節,石斛金鱗,禾切部必然迴歸。”

禾麻臉上閃過一絲遺憾的神色,道:“沒有變通的方法嗎?”

師父道:“巫靈總是仁慈的,神廟重建之日,也許會有新的預示!”

禾麻露出一絲欣喜,道:“禾切部已經長久未能聆聽大巫師的開示,禾麻能否要求大巫師到禾切小住!”

師父開始前行,留下一句:“等到禾切部能夠安身立命的時候,我自然會前去拜訪!”

師父和鳥蛋一步步行到雷公山腳,登上的石階粗糙而陡峭,上端更在雲深處,鳥蛋道:“師父,我拿著東西沒法登山!”

“那好吧!”師父坐在石階旁的一塊石頭上道,“你把這些東西裝到箱子裡吧!”

鳥蛋蹲**子,放下藤盤,卸下背上的箱子,準備收拾整理這些罕見的禮品。

那邊禾麻站起身,看著師徒的背影,神色變換不定,眼見著二人到了山腳停步,禾麻猶豫著是不是要追上來幫個忙,或者再問幾個問題。

就在這時,一聲吶喊,身後數百個畲人高舉畲刀衝了上來,畲刀映日,閃著寒光。

畲人無論老幼向來都是畲刀不離身,禾切部雖然是在運石頭,畲刀也是插在腰間,倉促之間也是抽出畲刀迎了上去。

雷公山下,卵石堆旁,禾部畲人自相殘殺,刀上是畲人的血,腳下是畲人的屍,耳邊是畲人的慘叫。

鳥蛋只看了一眼,就繼續整理那些東西,師父卻是嘆息不止,道:“人間慘劇,莫此為甚!”

“那師父為什麼不阻止他們?”鳥蛋邊說邊收拾東西。

“師父可以束縛他們的手腳,卻不能束縛他們的心!”

“那師父就坐在這裡看?”

“不,當然不!”

山下運石頭的禾切部本來不多,禾麻為了等待大巫師,又帶了一些人下來,加起來也沒有對方的一邊多,又是倉促應戰,沒多久就支援不住,向著雷公山跑來,跌跌撞撞到了山腳,見到大巫師也不管了,直接越過,就往石階上爬。

石階又窄,人又多又亂,推推搡搡,爬不上去幾步就摔下來,於是在大巫師的腳邊堆滿了人,掙扎著喊叫著。

最後,禾麻渾身是血也跑了過來,眼見大巫師在前,撲通跪倒,再也動不了了。

禾坎、禾則跟著就追到了,他們是尾隨著大巫師來的,自然知道大巫師就在附近。此時見大巫師就坐在山腳,不敢再追,約束手下,跪倒行禮。

打鬥漸漸停止,偶爾一聲哀嚎,風中帶著血腥氣。師父道:“你們都是畲人的血脈,巫靈在上,你們還要繼續廝殺下去嗎?”

禾則道:“巫靈在上,請讓我和張角決一死戰,與他人無關!”

禾麻道:“你瘋了,跟你說過了你父親是禾坎殺的!”

禾坎道:“是你殺的,你殺的!”

“你們還當我是大巫師嗎?”師父道。

眾人沉默。

師父道:“再有幾天就是落星節,到時候要舉行大祭,讓巫靈決定你們的命運吧!”

三人都說:“聽從大巫師的安排!”

“那就散了吧,落星節前不得再起爭鬥。”師父又向鳥蛋道,“那兩瓶金瘡藥出來給他們。真是可憐吶,自相殘殺!”

禾則接了瓷瓶,向鳥蛋施禮表示感謝;禾麻拿了瓷瓶,目光狠狠的盯著鳥蛋!

鳥蛋想笑,忽又想起師父說像一個巫一樣行事,於是也瞪起眼睛,像兩隻狼在對峙;師父敲了下柺杖,鳥蛋背起箱子,跟著師父登山。

雷公山當真是不好登的,前面師父拄著柺杖一步步挪,晃晃悠悠的好像隨時會掉下來,鳥蛋也不容易,揹著個箱子,雙手要不抓住點什麼,就不敢往上爬。

然後,還出現了最讓人討厭的事情,禾切部大隊人馬持著畲刀衝下山來,二尺長的臺階想要側身讓過也是不容易的,禾切部遠遠的就喊起來:“讓開,讓開!下去,下去!”

那意思要麼讓開路,讓不開就退下去,這爬上來容易嗎?

鳥蛋還好抓住藤蔓準備讓路,師父年紀大了讓不開,上面的人直接擠下來,將師父擠到懸崖邊上。

一切就在鳥蛋的頭頂發生,距離鳥蛋的眼睛不超過一尺遠,師父勾了勾腳尖,那打頭的禾切部就慘叫著從鳥蛋旁邊掉下去,鳥蛋緊緊抓住藤蔓,可別砸到我!

後面的禾切部立刻放緩了腳步,師父老人家還在懸崖邊上呢!蹬了一腳,又一個禾切部從鳥蛋的耳邊呼呼的下去了。

這下子前面的禾切部小心翼翼不敢走了,師父慢慢回到臺階上,後面的禾切部催促著:“快走,快走,危險,不要停在這!”

前面的回答:“不行,太危險,掉下去兩個了!”

沒有人顧及師父的感受,師父道:“太危險,到處都是蛇!”然後抓住旁邊的藤蔓一抖,那藤蔓立刻化成了青色巨蟒向上飛速爬行,陡然出現的巨蟒讓禾切部驚慌失措,躲避不及,紛紛墜落懸崖,彷彿風中飄零的樹葉!

鳥蛋在自己能反應過來之前,拽著巨蟒的尾巴,如同坐火箭一般,穿雲破霧而去。

鳥蛋喘息良久,扔掉手中的藤蔓,站起身來。碧空萬里,群山邈邈,飛鳥翔於腳下,長風浩蕩,蕭蕭不止,這裡是雷公山頂嗎?

站立半晌,鳥蛋覺得有點冷,尋路下山,下行幾步,回頭一看,自己原來站立之處是一塊傾斜的巨石,那巨石的側面隱約有些字跡,鳥蛋走進幾步細看。

見那石壁之上三個大字,個個都有兩尺見方,銀鉤鐵畫,雖然歷經歲月侵蝕,仍然清晰可見。鳥蛋識字不多,這幾個字卻是認識的“凌絕頂”。

鳥蛋注視良久,只覺得這幾個字,筆畫遒勁有力,直欲破壁飛去,他此時正跟著師父學畫符,見了這幾個字,登時愛不釋手,描摹久之,不知不覺沉溺其中,待得驚覺,已經是夕陽向晚,彩霞滿天。

鳥蛋戀戀不捨,尋路下山,心中想著這字是何將軍寫的嗎?可惜沒有聽鐵鷹提過。

鳥蛋一路下行,轉過山坳,就見有一叢叢的篝火,火邊聚著畲人,正在吃喝談笑,此時雙方之間距離尚遠,加上天光昏暗,畲人是看不出鳥蛋的素人身份的。

鳥蛋卻也不想跟這些畲人接觸,否則一場爭鬥難免。師父說像一個巫一樣行事,但是沒有說不能避開,畲人多,自己一個小孩兒,還是避開好。

鳥蛋這樣想著就向著那些荒僻難行的地方走去,一路行來凡是平坦一點的地方,都有畲人在吃晚飯,竟然難以找到一塊平地歇腳。

如此走了半晌,天邊最後一抹紅色也不見了,除了遠處的篝火,周圍都變得昏暗下來,恍惚之間前面有一片平坦的草地,鳥蛋心想今天就得在這裡睡覺了,慢慢走過去,隨之腳下踏空,一下子摔了下去,鳥蛋心想完了,掉下雷公山了。

只覺得在山石間碰撞,砰的一聲摔倒地上,背後箱子重重的壓在身上,鳥蛋覺得自己整個都是扁了的。

半晌,鳥蛋慢慢的側過身來,將箱子放下,四面張望黑漆漆的一片,這裡不會是雷公山下,可能是一個山谷,鳥蛋摸摸身下是硬硬的岩石,忽覺得有亮光,抬頭一看,頭頂一道長長的裂縫,灑下一簾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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