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飛鳥畫中來(1 / 1)
鳥蛋道:“師父,我記得聽您說過,九節菖蒲、金鱗石斛,食之可長生,只可惜累世不可見。這樣說來禾切部,是不能迴歸的了!”
師父道:“雖然他們還自稱是禾切部,可是修建神廟卻心生怨懟,見巫師不能識,仇恨矇蔽了他們的眼睛,他們已經不是畲人,只是躲入鄂山的復仇者,這樣的禾切部,我想巫靈也是不會接納的,他們必須接受更多的考驗!”
鳥蛋道:“你剛才怎麼會倒下呢?太嚇人了!”
師父道:“因為我要給禾切部一個機會,看看他們會不會及時悔過,他們錯過了機會!”
鳥蛋心想師父你這麼做好像不怎麼地道,嘴上卻不好說出來。
師父道:“鳥蛋你這個巫徒不地道!”
鳥蛋聞聽嚇了一跳,我心裡想什麼師父也知道。
就聽師父繼續道:“一個巫,舞刀弄劍的不像樣子,巫如果要自己動手才能傷人,還叫巫做什麼?”
師父一邊說著,一邊隨手摘下一片巴掌大的樹葉,又折了一小節樹枝,在樹洞中蘸上一點汁液,在葉子上隨手一勾,劃出一個飛鳥的形狀,遞給鳥蛋,道:“你學著畫吧!”
鳥蛋看那葉上飛鳥,雖然是一筆畫成,卻是展翅欲飛的樣子,學畫畫嗎,鳥蛋的頓時感覺背後的箱子都沉重起來。
休息的時候,鳥蛋將一片葉子放在箱子上,正襟危坐,緊握樹枝,一筆下去,戳破了樹葉。
師父道:“你這拿的不是樹枝,是牛角。力氣太大了!”
鳥蛋換了樹葉,繼續畫,太輕了,樹葉上都沒有留下痕跡。
師父呵呵的笑起來,道:“成為巫的道路,註定曲折漫長。”
鳥蛋畫出了一個飛鳥,怎麼看怎麼像一伸開的手掌,紅毛看來都用翅膀擋住眼睛;鳥蛋冒著汗,努力的畫啊,畫——
鳥蛋作畫,毫無進展,師父的心情卻似乎越來越好,鳥蛋終於發覺了,問:“師父,我畫的不好,您似乎很開心啊?”
師父的老臉居然隱約紅了,然後哼了一聲,道:“師父,不過是想起一些童年往事!”
鳥蛋繼續畫,又廢了,道:“我知道了,師父當年一定比我畫的好!”
“師父當年都是一筆成!”師父說著,身子都跟著微微晃動起來,得意啊!
鳥蛋放下了樹枝。
“不能輕易放棄啊!”師父很悠閒。
“我沒有放棄,只是要想想!”鳥蛋暗中運轉抱月術之化月,身心鬆弛,拾起樹枝,運轉如意,一隻鮮活的小鳥欲飛。
師父臉色難看起來,道:“你這是作弊,運用素人的法術,難道想跟卯涯達一樣成為一個巫石嗎?”
鳥蛋皺起眉頭,道:“可是隻有這樣,我才能畫的好啊!”
“用則有,不用則無,那還叫什麼巫!”師父說著,拿起他那片已經乾枯的樹葉,手指一彈,一隻小鳥飛出樹葉,繞著師父飛行一週,飛向樹林,紅毛飛過來一啄,那鳥就破裂消失了。
鳥蛋笑了,師父老臉掛不住,道:“不許笑,也不許投機取巧。”拿起鳥蛋的那片葉子,手指一彈,什麼也沒有發生,“你這就是一幅畫,不論多麼鮮活,都沒有靈!”
師父丟下葉子,站起身,道:“走吧,巫的修行之路來不得半點虛假,任何投機取巧,都會讓你付出代價!”
“哦——”鳥蛋背上箱子,遺憾的看了一眼自己那靈動的小鳥,追上師父繼續前行。
一陣微風吹過,將那小鳥從樹葉上吹落,貼上在一塊卵石上,像一隻站在石頭上欲飛的小鳥!
每天晚上,藉著篝火的微光,鳥蛋勤奮的划著,可是他握著樹枝的手重有千鈞,畫出來的東西都是笨拙醜陋,別說飛了,就是當成一副畫來看,也是太過牽強!只能說是拙劣的線條而已。
一天清晨,朝陽冉冉,鳥鳴啾啾,花葉間露珠晶瑩剔透,鳥蛋摘了一片葉子,就著露水,用手指在葉子上勾勒出一隻飛鳥,那飛鳥彷彿就要飛天而去,鳥蛋笑了,道:“師父,不用樹枝畫,用手指畫可以嗎?”
師父剛剛睜開眼睛,道:“當然可以,有筆才能畫畫,那是畫師,巫怎麼樣都能畫的,天地萬物都是巫的畫布,都是巫的筆!”
鳥蛋頭腦中轟然炸響,原來如此,道:“師父,那我畫成了,您看!”
師父瞥了一眼,道:“畫了個什麼?”
“飛鳥啊!”鳥蛋看自己的樹葉,原來自己這麼一挪動樹葉,露水流淌,飛鳥已經看不出模樣!
鳥蛋不氣餒,又摘了一片葉子,一指畫成一幅,道:“師父,您看!”
師父站起身,掃了一眼,道:“你畫的?”
“當然!”
“沒作弊?”
鳥蛋很不滿意,當我鳥蛋是什麼人啊,一連畫了五隻飛鳥,個個靈動欲飛。
“你不用畫飛鳥了,可以畫些別的了。”師父有開始上路,鳥蛋跟上,“你鳥蛋還真是讓師父期待呢。”
“我畫的鳥還不能飛!”
“急什麼呢!師父的第一隻飛鳥,是成為巫徒之後的第三年完成的。”
“是,師父!”
師父站在山崗之上,指著遠處的高山,道:“那是雷公山,萬山之王,巫靈之所居,我們到那裡去!你會遇到很多畲人,有我在的時候,你不會有任何事;我不在的時候,要記得你是一個巫,像巫一樣行事!”
“是,師父!”鳥蛋想著,如果沒有師父,那些畲人會怎麼樣呢?罵我?打我?殺我?我得怎麼樣呢?用刀砍,用弓射,師父好像不贊同唉!像巫一樣行事?那是個什麼東東?
鳥蛋追上師父,道:“師父,徒弟實在不知道什麼是像一個巫一樣行事!”
師父道:“就是以善饋善,以惡制惡,那些山民尊敬師父,師父就給他們一些指點;那些禾切部侮**父,師父就要給他們一些教訓!”
鳥蛋道:“師父是大大巫,我是小小巫,這個制惡的手段——”
“你不是有竹刀,雕弓嗎?”
“可以用啊?”
“當然可以啊,我們巫如果被人欺負到了頭上,不要說用刀砍,用箭射,就是用嘴咬,用手掐,投毒、下蠱,請神,降頭,驅鬼,役獸,有什麼手段用什麼手段。如果還不行,就是死了變成鬼也要報仇!”
“師父,有這麼多害人的法子啊?”
“胡說,這是死之術!”
“師父嘴裡害人都是學問!您都會啊?”
“略知一二!”
這時後子樹叢中轉出兩個畲人,跪倒在草叢中,其中一個是羅哲的寨主禾坎,鳥蛋遠遠的見過,有一點模糊的印象,另外一個是個中年男子,嗯,跟禾立有點像啊!
那中年男子道:“大巫師,我是亞森新任的寨主禾則,張翰的兒子張角殺了我的父親禾哆,我與羅哲的寨主禾坎準備復仇,希望得到大巫師的指點。”
師父道:“你們都是禾部一脈,如此自相殘殺,只會使禾部更加衰弱,畲人更加衰弱!你們確信要這樣做嗎?”
禾則道:“父仇不報,禾則愧為人子,日夜都不能安睡,請大巫師不要阻攔!”
師父道:“禾坎,抬起你的頭,對著巫靈發誓,禾哆是張角殺害的嗎?”
禾坎抬起頭,道:“巫靈在上,禾哆因張角而死,如有虛假,禾坎願意死在天雷之下。”
師父道:“你會和禾則並肩戰鬥,一起殺死張角嗎?”
禾坎道:“巫靈在上,任何戰鬥我都會在禾則的前面,直到殺死張角!”
禾則的眼眶都溼潤了!
“既然如此!”師父長嘆一聲,道,“巫靈與你們相伴!”
兩個人連連叩頭,但並沒有離開。
“還有什麼事?”師父問。
禾則道:“我的兒子禾立,不見了蹤影,希望大巫師給我指點。
“給我一件他的東西!”
禾則遞上了一件衣服,師父摸了摸,仰首向天道:“是他啊,這可憐的孩子!”
禾則可憐巴巴的望著大巫師。
師父道:“禾立還活著,但已經走上了一條不歸路。”
禾則叩頭不止。
師父道:“他和卯涯達在一起,卯涯達將他變強!”
師父和鳥蛋繼續前行,身後留下又欣喜又迷惑的禾則,和中心忐忑的禾坎。
鳥蛋道:“師父,禾坎說的是真話嗎?”
“巫靈自然知道。”
“說了假話會天打雷劈?”
“這個只有巫靈才知道!”
雷公山崢嶸而崔巍,上有浮雲,電光隱隱。鳥蛋時不時的抬頭仰視,紅毛時不時的鳴叫著。
師父道:“你那隻鳥兒在叫什麼?”
鳥蛋道:“他在說後面有人。”
師父道:“你應該跟師父說一聲!”
鳥蛋道:“我以為師父無所不知!”
師父道:“無所不知的是巫靈,不是師父!”
鳥蛋道:“跟著後面的是畲人,有很多!”
師父道:“這個我知道。”
鳥蛋道:“--------”
山腳下成堆的卵石,山腰之上梯次修建了轆轤,山上放下籮筐,山腳的畲人裝上卵石,一揮紅巾,山上搖動轆轤,升起籮筐,分段倒運上山,那最高處的轆轤已經隱身在白雲之中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