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壯志在我心（1 / 1）
蒙叔道：“這個事兒準嗎？”
尖刻的聲音道：“我們畲人誰聽了這個不上火啊，禾哆老寨主就是因為這個死的！”
蒙叔道：“是禾坎說的？”
卯噶道：“管他誰說的，去問問不就行了！想要我的寨子，老子就先拆了他的寨子！”
蒙叔道：“不要瞎說，他禾麻現在還不算是畲人！只要我們九部齊心合力，就算是重修了神廟，也照樣攆他下山！”
卯噶道：“還是蒙叔有辦法——”
這時就聽到喊聲，有人道：“寨主，寨主，發現星石啦——”
幾個匆匆忙忙的走了，鳥蛋再也聽不到什麼聲音。
鳥蛋抬頭沿著裂縫看，覺得距離地面至少也有七八丈，上面人說話下面居然也能聽的清清楚楚，真是一個奇怪的事情。
傍晚，師父現身，接連指點鳥蛋描繪七八樣事物，看的出來師父很高興，鳥蛋道：“師父為什麼這麼高興啊！”
師父道：“不得不高興啊，幾百年不見的星石重現，師父就是現在迴歸巫靈的懷抱，也會安然無愧啊！”
“星石是——”
師父開啟話匣子，道：“星石就是天上落下來的星星啊，在上古還沒有巫的時代，畲人研習星石，與巫靈相契合，領悟了巫術，才有了巫的誕生！”
“那星石就是——”
“就是巫的起源，巫的祖石，巫術的根源，巫靈在人間的印記，唉——可惜——可惜！”
“可惜啥？”
“星石只剩下了一半，另一半不知道哪裡去了，可惜，可惜，師父是不是有些貪心啊，得到了一半，還想著另一半！”
“不是，師父是希望巫術圓滿！”
“圓滿！這個詞用的好！”師父激動起來道，“圓滿，你鳥蛋還是很會說話的嗎！圓滿，一定要圓滿！”
師父自言自語的走了，一路叨唸著圓滿！
接下來幾天，鳥蛋在下面練習符咒的時候，總有人聚在上面竊竊私語，多數內容都是研究怎麼對付禾麻，言語中透露出對禾麻重修神廟，發現星石的嫉妒和忌憚。
鳥蛋聽的多了，漸漸記住了寨主的名字，聲音，相互之間的關係，還能夠了解一點個人的性格和喜好。
這一天太陽剛剛躍出雲端，雷公山上就銅鼓之聲不絕，十萬鄂山的寨主們紛紛登上雷公山。
到得晚間，鼓聲益盛，到處是歌聲，滿山都是篝火，映得天頂都是通紅一片。鳥蛋服侍師父帶上銀冠，披上鳥羽披肩，披黑蟒皮斗篷，穿上黑錦靴，拄著烏木杖一步步送到山洞口，師父出去了。
鳥蛋回到那一線月光處，靜靜的坐下，準備繼續練習符咒；突然間，紅毛罕見的驚飛起來，繞著鳥蛋急飛，驚叫不止。
黑暗中一個巨大的影子隱現，那碩大的頭顱有一瞬間讓鳥蛋以為是大黑，然而不是，渺茫的月光下，那是一隻無與倫比巨大的蟒蛇高昂的頭顱，他的軀體隱藏在陰影裡，不知道有多長。空氣中帶著腥味，蟒眼閃著藍光，蛇信子伸縮著，距離鳥蛋近在咫尺。
鳥蛋一動也不敢動，這是真正的食人巨蟒，鳥蛋能夠感受到巨蟒吞噬一切生靈的嗜血慾望，自己只要稍動，就會葬身蟒腹之中，紅毛還在急飛驚叫，前所未有的淒厲！
抱月術之化月，鳥蛋身心一下子鬆弛柔和下來，融化在月光裡，巨蟒明顯產生一絲困惑，眼前的美味怎麼消失了！
洞外鼓聲益加亢奮，巨蟒受到了誘惑，蟒首一昂伸入裂縫，一直向上游到了地面上，那冗長的身軀急劇從鳥蛋的眼前掠過，綿綿不絕，竟然有二三十丈長。
鳥蛋清清楚楚的看到那巨蟒身上緊密排列的鱗片，鳥蛋是如此專注，以至於一縷神識附在巨蟒身上一起上了地面，巨蟒在草地上急速遊行，向著那篝火最盛，鼓聲最響的地方悄無聲息的游去。
篝火映照下，那裡有一棟高聳的建築——雷神廟，巨蟒無聲無息的竄上雷神廟屋頂，盤踞下來，注視著下面的廣場，廣場上十幾個火堆熊熊燃燒，繞著火堆，伴隨著鼓聲，人們載歌載舞，臉上洋溢著笑容。
已而鼓聲漸漸趨同，打著同樣的拍子，舞蹈的人們開始慢慢退到廣場兩邊，踏著同樣的拍子，然後數十位錦袍羽冠的寨主、巫師簇擁著師父出現了，師父是那樣的慈祥和藹，一步一點頭，畲人們紛紛跪倒施禮。
師父帶領著寨主巫師們進入了雷神廟，畲人們紛紛回到廣場上，向著神廟肅立，裡面傳來師父的話語聲，那是艱澀難懂的畲人語言，鳥蛋只能聽懂幾句，大意是祭拜雷神，也就是巫靈，保佑畲人。
不久廣場上的畲人反覆跪拜，廟頂上的巨蟒明顯悸動起來，廣場上的畲人又退到兩邊，寨主們出來了，師父出來了。
精壯的畲人小夥推上來一些五花大綁的人，看那樣貌和殘存的服飾都是素人。
師父唱誦艱澀的咒語，猛一揮手，畲人小夥抽出畲刀在素人脖拋開，頸上猛砍一刀，就迅速的跑開，留下素人們滿地掙扎，圍觀的畲人們也紛紛後退，廣場上瀰漫著血腥氣，廟頂的巨蟒一下子竄到廣場上，一口一個吞噬著素人。
絕望、恐懼的情緒緊緊抓住了鳥蛋的心臟，鳥蛋的那一縷神識幾乎離開巨蟒的身體。悸動中，鳥蛋看了一眼空中的明月，月華流轉，鳥蛋平靜下來。
吞嚥最後一個素人的時間和吞嚥其他素人加一起的時間一樣長，然後巨蟒就懶洋洋的橫臥在廣場上。
師父說了幾句，那意思是巫靈滿足了，於是畲人們紛紛跪拜，感謝上蒼。接下來師父和眾位寨主巫師復又進入神廟，各自落座，鳥蛋看得見中央祭壇上那月牙樣的一塊黑石，那就是星石吧！
坐定之後，師父道：“落星節，星石歸，神廟重光，原禾切部的禾麻出力最多，現在禾麻改過自新，帶領禾切部祈求重歸巫靈的懷抱，各位寨主有何意見？”
片刻的沉默，卯黨道：“禾麻的決心和能力，我們都已經看到，單是神廟重光，我等都是願意接納禾切部迴歸的，但是禾切部脫離巫靈的懷抱已經太久，對於巫靈的信念恐怕已經不再堅定，比如我聽說禾麻的父親禾譁，素人的名字叫做張翰的，又投降了素人，這樣反覆無常的人，我等還是希望大巫師慎重考慮！”
師父道：“你等都是這樣的看法嗎？”
不少人點頭，蒙叔道：“我們畲人諸部和素人戰鬥了幾百年，他禾切部卻是做了幾百年的奴才，我們的心天日可見，他禾切部的心思卻是難猜的很！我以為禾切部還需要更多的考驗，我曾經聽說大巫師也說過除非菖蒲九節，石斛金鱗，禾切部是不能夠迴歸的。”
師父道：“這確實是巫靈的指引，我也不想收回，不過禾麻就在外面等候，你們希望如何呢？”
蒙叔道：“這個禾麻，我們多數沒有見過，就憑神廟重光，也是應該請他進來的，我們有些問題要問，他回答的好，重歸巫靈，是不會有人反對的。”
“好！”師父道，“請禾麻！”
禾麻自信滿滿的走進廣場，殺狗將軍、大破素人軍隊，重建神廟，星石重現，哪一個功勞都足以讓禾切部重歸！
禾麻健步穿過人群，迎面看到了橫臥在神廟前的巨蟒，登時僵住了，這——這是幹什麼！
廣場上所有人都看著他，廟裡的寨主巫師一個也不說話，令人難堪的尷尬，師父道：“禾麻還站著幹什麼，快進來！”
“進去！”禾麻一咬牙，助跑幾步，一躍跳過巨蟒，站立不穩幾乎摔倒在臺階上。
寨主們露出一絲笑意，禾切部的子孫不過如此。
禾麻很快恢復平靜，邁步進入神廟，道：“拜見大巫師，各位寨主、巫師！”
師父道：“禾麻，你的功勳大家都已經知道！各位寨主有一些想法和你交流，你可以暢所欲言！”
“是，大巫師！”
“唉——禾麻，聽說你父親又投降了素人，這個你怎麼說？”卯噶問道。
這個問題很不禮貌，但是禾麻還是有準備的，道：“家父受素人矇蔽甚深，做些錯事是有的，異日戰場相見，禾麻一定勸說他重歸巫靈的懷抱，如果不然，我必定與他斷絕關係，生死想見！”
此言一出，不少人點頭，蒙叔道：“禾麻，你這樣說，我們畲人九部也是感動，聽說你在蜈蚣谷大敗素人，不知道你對與素人作戰有什麼想法？”
禾麻這個想法那是多多，當下說道：“素人是人，我畲人也是人，可是幾百年來素人日日夜夜欺凌我們畲人，不過是仗著三種優勢，一是素人武器好，畲刀雖然鋒利，卻不及素人的刀槍，我禾切部忍辱多年，終於得到素人鍊鐵的秘訣，日後我禾切部迴歸，這一點優勢素人就沒有了；二是素人國土遼闊，人口眾多，我十萬鄂山雖然廣大，終究是在素人的包圍之中，禾切部迴歸之後，我建議畲人九部時時出擊，將戰火燒到素人的國土上，這樣素人自顧不暇，我們畲人九部可以修養生息，日益壯大；第三是素人有皇帝，有統一的軍隊，按說我們畲人也是不少，只可惜畲人居住分散，九部各自為戰，便被素人各個擊破。如果我畲人九部勠力同心，用勁兒往一塊使，何愁素人不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