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或為不同路（1 / 1）
他這麼一說，著實打動不少寨主，紛紛點頭，卯噶道：“你說怎麼個有勁兒往一塊使？”
禾麻信心倍增，道：“畲人九部一百個寨子，每個寨子出一百人，就有一萬人，這些人編練在一起，就是一個鐵拳，任他素人來多少，都是有去無回；如果出三百人，就有三萬人，可以分成六隊，分道出擊，到時候就不是素人圍攻我們，而是我們怎麼收拾素人的問題了。”
有寨主道：“我的寨子男丁總共都沒有一百個，怎麼拿出來一百人？”
禾麻笑了，道：“寨子人少，就少出人，五十個也是可以；寨子人多就多出，三百五百都是可以的！”
蒙叔道：“你說的這個編練是什麼意思？”
禾麻道：“畲人九部服裝，習俗，武器，號令各不相同，將來大家聚在一起，就要服裝一致、武器相同、共同遵守統一的號令，這樣就能齊心合力，攻必勝戰必克！”
“遵誰的號令呢？”卯黨道。
“——自然是大巫師！”
眾人齊齊望向師父，師父道：“除非雷公山崩塌，我不會發出任何號令！”
眾人又齊齊望向禾麻，禾麻尷尬道：“那就由各位寨主共同推選！”
眾人互相望望，心中盤算著。
蒙叔道：“我等都不會編練軍隊，這個事情有誰來做？”
禾麻道：“諸位寨主都是人傑，實在不行，禾麻願意一試！”
蒙叔道：“這編練一成，只怕就是聽你的號令吧？”
禾麻道：“當然不，還是聽推選的大頭領的！”
蒙叔道：“可是大頭領不知道怎麼編練軍隊啊——”
眾寨主恍然大悟！還是蒙叔一針見血啊，這個編練軍隊的將來不就是軍隊的真正頭子，大家的主子了，禾麻野心不小啊！
禾麻欲待辯駁，就聽師父道：“大家也商量這麼久了，該有個決定了吧！”
卯黨站起道：“禾麻的功勞大家有目共睹，禾切部的迴歸是人心所向，巫靈的指引也不應當被忘記，待得菖蒲九節，石斛金鱗之日，在讓我們共同歡迎禾切的迴歸！”
禾麻微笑著聽著，聽到最後目瞪口呆，道：“為什麼——”
師父站起，道：“非常遺憾，禾麻，一起都是巫靈的意願，我相信總有菖蒲九節，石斛金鱗之日，禾切部也一定會歸！你現在可以退下了！”
禾麻神色掙扎，道：“那——我——禾坎——”
師父嘆息道：“禾麻你還不是被認可的畲人，如果在與禾坎、禾則發生爭鬥，所有的畲人都不會站在你一邊，這你要記住。當然我會約束禾坎、禾則，不讓他們和你發生衝突。但你最終依靠的是你自己！”
禾麻神色變換，終究施禮退出——
出門碰到伸展的巨蟒，一躍而過，那步伐卻似乎更加堅定了！
禾麻已經退出，師父道：“今天是個偉大的日子，星石重歸，神廟重光，作為大巫師，我要給大家一個禮物！”
眾人靜靜聆聽。
“今天註定是巫道復興的起點，復興巫道的種子就在你們身邊，將你們最為聰慧的子嗣帶進來吧，我會選擇最優秀的成為我的傳人！”
巫師、寨主們都亢奮起來，大巫師開口收徒弟啦！有些寨主顧不得身份，徑直出去尋找自己寨子中心儀的候選人！
一陣忙亂，神廟中央多了十幾個孩子，本來有更多的候選人，可惜橫亙在神廟門前的巨蟒成了他們的第一道難關，或哭鬧或逃避，令那些寨主遺憾放手，大好機會只留給了進入神廟的這些孩子！
師父慈祥的微笑，道：“好孩子嗎！誰能告訴我這是什麼？”然後師父從袖子中拿出一株草，展示給孩子們，那草碧綠碧綠的，舒展的草葉輕輕的擺動，鳥蛋會心的笑了，那分明是自己畫的仙草！
畲人頗識藥草，師父剛舉起那藥草，便有個孩子道：“這是丹荷，多年生藥草——”
其他孩子也爭先恐後的講起來，從名稱到藥性到用途到採摘，不一而足，條條是道，聽得一眾寨主嬉笑顏開，都道是自家孩子學識淵博，入選有望！
孩子們說完，師父道：“剩下沒說的是什麼想法？”
師父等了一會兒，一個男聲道：“沒有這種藥草，從來沒有見過。”
一個女聲接著道：“這不是藥草，是假的！”
然後有幾個孩子附和！
先說的幾個孩子就開口爭辯，師父靜靜的聽著，等到告一段落，輕輕一搖那丹荷就散做了點點星星。
師父又自袖子中取出一物，舉在手中道：“這是何物？”在場的孩子一時之間都是默不作聲。鳥蛋遠遠望去，見是一隻海馬，這東西本來鳥蛋也不知道，但是當日禾麻在雷公山腳下迎候師父的時候，送了很多禮物，其中就有一袋子海馬，鳥蛋不認識，師父還給講解過。
畲人本質上是山民，何曾見過大海，更不要說海馬了。這些孩子雖然對於鄂山中山山水水瞭如指掌，對於山外的事物就懵然無知了，有了第一次丹荷的教訓，也不敢輕易發言。
師父道：“當真是沒有人知道嗎，這確實不是鄂山中事物，你們可以大膽說！”
於是有個女聲道：“這個可能就是海馬，產於東方大海，是海中的生物，能夠醫治跌打損傷，癰瘡腫毒。”
“哦——你叫什麼名字？”師父問。
“蒙妹！”
“哦——你怎麼知道的？”
“大巫師——我——看了素人的醫書，看來的！”
“嗯——你識的素人的字？”
“一點點！”
“好，還有其他人有說的嗎？”師父問，孩子們無言。
“嗯，你們都是好孩子！”師父道，“見識不凡，還有最後一道考驗，不論前面回答的如何，這個考驗過了就可以留下！”
孩子們一聽，都是躍躍欲試！
“你們都原地坐好！”師父看著孩子們都坐下，繼續道，“你們能進得神廟之門，過得了靈這一關，就都是有勇氣的孩子，現在我還會放出一些靈，誰的身邊聚集的靈多，誰就贏，成為我的徒弟！”
師父這麼一說不要說是坐在地上的那些孩子，就連在座的一些寨主和巫師也變了臉色。要知道門前盤踞的巨蟒雖然可怕，但是畲人用十多個素人獻祭之後，巨蟒已經饜足，只要不去招惹他，就是沒有什麼危險的。可是這大巫師說還要釋放一些靈出來，就是沒有那個巨蟒大，就是普通的鄂山山蛇，那也是很危險的啊！
師父微微一笑，道：“如若害怕，儘可以退出！”
那些孩子神色掙扎，最終還是忍住，沒有移動！
“那就開始了！”師父抬起手，衣袖一揮，千百隻五彩斑斕的蝴蝶飛出，火光映照之下絢麗妖嬈，僅僅片刻間祭壇上下，神廟之內都是翩然飛舞的彩蝶，寨主、巫師和那些孩子都是仰天觀看，一片欣喜，將方才的擔憂情緒一掃而光。
有那機警的不去看那些蝴蝶，而是注目大巫師，見大巫師含笑而坐，再無舉動。這樣只是蝴蝶那就放心了！蝴蝶也不吃人！
蝴蝶輕舞一陣，便有的緩緩落下，落到人身上，一隻、兩隻，眾人細看發現得到蝴蝶眷顧的都是陪同各位寨主前來的巫師，巫師果然不一般啊！得到靈的眷顧！
巫師們面帶微笑，做出從容不迫，理所應當的樣子。
忽聽“啊——”的一聲慘叫，眾人趕緊將目光回到孩子們身上，孩子們身上一隻蝴蝶也沒有，有的是蠍子、毒蛇、蜈蚣、蟾蜍、蜘蛛，所謂五毒是也，這些蛇蟲一個個五彩斑斕，一看就是劇毒之物，在這些孩子周圍蠕動，更有的已經爬上了孩子們的身上，剛才那叫聲，就是一個孩子受不了，發出的叫聲，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咬到了。
有個寨主急忙站起道：“哪裡來的毒物，快快驅趕——”
說道這裡，見周圍的寨主，都對自己怒目而視，登時醒悟，趕緊坐下不言語了！
那發出叫聲的孩子，再也忍耐不住，猛地站起他，逃出神廟去了，他這麼一帶頭，跟著又有幾個孩子跑了出去。剩下的孩子少了，蛇蟲相對的就更多了，滿地爬行，漸漸的向著四面寨主巫師的座位爬來，各位都是人傑，不少人有殺獅斃虎之能，可是挺著不動讓蛇蟲往身上爬，這種事也沒有幾個人經歷過，不由得臉色猙獰恐怖起來！打？這是大巫師的靈物；躲？以後寨主就不用當了；忍？這是人能忍的事兒？
好在這些蛇蟲滿地爬行，卻沒有幾隻爬到寨主們的身上去，倒是巫師們撿起幾隻，在手裡把玩著，一臉的輕鬆愜意！
再看場中只剩下七個孩子，有的臉色緊繃，有的視而不見，有的左顧右盼，最少的身上已經爬上了十幾只蛇蟲，看著那些色彩鮮豔的蜈蚣、蟾蜍在自己的晚輩身上爬來爬去，各位寨主心中也不知道是什麼滋味！
各位寨主的緊張注視場中，那些彩蝶無聲無息飛出神廟，覆蓋了巨蟒的軀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