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誰是靈所依(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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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蛇蟲漸漸上行,沿著前胸後背爬行,眼見鑽進有的孩子的袖口衣領裡面。

眾人緊張注視,更有的心中暗暗計算哪個孩子身上的蛇蟲多,那些蛇蟲爬上爬下,一時間真不好說是誰身上的多呢?

時間一點點流逝,漸漸的看出,有兩個女孩,一個男孩的身上蛇蟲最多,其中一個女孩頭頂上都滿是蜘蛛,密麻麻的一片;另一個女孩是蒙妹,數量沒有那麼多,勝在五毒俱全;那個男孩則是上上下下爬滿了十多條蛇,很得蛇緣。

這另外有個個子小小的男孩,從頭到尾左顧右盼,坐不住的,只是膝蓋腿上爬了些蛇蟲,眼見得這幾個孩子比自己多,竟然自己伸手去捉蛇蟲,往自己身上放,此時大多數蛇蟲都有了歸屬,身邊也沒有幾個蛇蟲剩下,他就慢慢挪動身體靠近前面的人,從人家後背上捉下些蛇蟲放在自己身上。

寨主們也不看別了,就看他在那裡,這裡摸一個,那裡撿一個,再從人家身上偷一個。你撿也就罷了,還從別人身上偷,被偷的人不知道,可是人家的長輩寨主看得清清楚楚,氣的怒髮衝冠,要不是大巫師在場,立刻就要跳到前面,棒揍他一頓。

這孩子見沒有人管,越發膽大起來,東扯西拽,見那有身上蛇蟲少的孩子,乾脆上去明搶,那些孩子動也不敢動,任他搶走了。可笑的是,那些蛇蟲到了他的身上並不停留,一溜煙的爬下,逃走了。他越發忙亂的撿拾起來,滿場就看他一個人表演了!

他手越伸越長,身子傾斜,最後竟然摔倒了,身上的蛇蟲落地,等他站起來一隻也不剩了。登時大哭起來,聽那聲音,竟然是個女孩!

“好!就到這裡吧!”師父一揮手,一縷清風吹過,五毒消失的無影無蹤,彷彿重來沒有出現過,道,“你們四個留下,其他的都出去吧,今天參加考試的我都送一顆解毒丸,日後倍加努力,還是大有前途。”

這留下的四個便是蜘蛛女,蒙妹和蛇男,還有假小子!

師父先問那個假小子,道:“你叫什麼名字,那個寨子的?”

假小子聽讓她留下,早就破涕為笑了,道:“我叫禾子,亞森的禾哆是我的爺爺!”

“哦——你為什麼要成為巫?”

“為我爸媽報仇,殺光天下的素人!”假小子禾子堅定的說。

“你的父親不是禾則嗎?”

“禾則是我的養父,我的親生父母都被素人殺死了!”

“哦——”師父問蜘蛛女,“你叫什麼名字,那個寨子的?”

蜘蛛女道:“我叫卯紅,貝東的卯噶是我的哥哥!”

“哦——卯噶的妹妹!”師父道,“你為什麼要成為巫?”

卯紅道:“哥哥說寨子裡很多年都沒有巫師了,我最聰明,一定要成為巫師!”

“那你自己想不想成為巫呢?”

“我——想的!”

“嗯!”師父問蛇男,“你叫什麼名字,那個寨子的?”

蛇男這幾個孩子裡身材最高,道:“我叫卯毅,鳳頭的卯黨是我的父親!”

“那你為什麼要成為巫?”

“要讓畲人九部更加強大,剷除素人的皇帝,為天下的畲人報仇!”

“哦——好!”師父轉而問蒙妹,“蒙妹,你是哪個寨子的?”

“石頭的蒙答巫師是我的父親!”

“你為什麼要成為巫?”

“——圓融生死!”

“不愧是蒙答巫師的後人!”師父站起身道,“從今天起你們四個就是我的巫徒,跟隨我修行三年,如果修行有成就會成為正式的巫,無成就要自行離去,你們聽懂了嗎?”

四人紛紛跪倒,口中稱是。

師父又向諸位寨主道:“今天就到這裡了,各位還有什麼要說的嗎?”

卯噶站起道:“大巫師,不是質疑您的決定,只是這個禾子身上可是一隻靈也沒有啊?”

師父道:“就知道你們要問,你們要記得,讓靈親近,和親近靈一樣都是成為巫的途徑!”

卯噶瞪著大眼睛想著這是什麼意思!一眾巫師紛紛起身向大巫師致敬!

“好了,我需要休息了,你們四個留下跟你們的長輩告別!”師父慢慢走出神廟的大門,眾人恭送,師父到了門口道:“記得給你們的孩子蓋個茅屋,修結實點,不要漏水,雷公山的風雨可大著呢!”

說著師父出了大門,慢慢走向黑暗中,巨蟒懶懶的扭動身軀跟上,滿身斑斕的蝴蝶冉冉飛起,消失在夜幕中。

巨蟒一扭一扭的自山隙裂縫沒入地下,黑暗降臨,鳥蛋身體一震,那一縷神識收回到鳥蛋腦海中,鳥蛋只覺得疲憊之極,慢慢躺倒,回憶著神廟內外的景象,悄然睡去。

等到鳥蛋醒來的時候,自縫隙射入的光影分外明亮,已經是正午時分了。鳥蛋一翻身爬起,就聽嗒嗒的響聲,抬頭一看師父走了過來,師父已經恢復成常服。

“鳥蛋,你可是挺能睡的!”師父道,“就算是我老人家忙了一晚上也比你起的早!”

鳥蛋笑了,道:“鼓聲太吵了,睡的晚!”

“是啊!好幾十年都沒有這麼熱鬧!”師父有些感慨,“想不到在我手裡神廟重修,星石重歸!我可以毫無愧色的去見列祖列宗了!”

“師父會長命百歲的!”

師父呵呵的笑著,道:“收拾東西,我們要出去見人了!以後人前要叫我主人,你是奴才!”

“是,主人!”

鳥蛋背上箱子,跟著師父一步步走出山洞,這是鳥蛋第一次透過洞口走出山洞。出了山洞眼前一片蔥綠,原來是在一片樹林中,回頭一看滿眼綠色,鳥鳴啾啾,哪裡有什麼山洞洞口,竟然不知來路。定然是師父施展通天手段,將洞口掩蓋了起來。

鳥蛋跟著師父走出樹林,但是天碧草綠,哪裡有畲人的影子,就連徹夜狂歡篝火留下的痕跡也不是很明顯。看來是畲人九部退出的時候,收拾的乾乾淨淨,保證神山的聖潔。

慢慢走到神廟跟前,這神廟卵石做牆,龍鬚草為頂,高有三丈三尺,橫寬有十丈,烏木大門緊閉。屹立在雷公山頂,自有一番氣派。不過,鳥蛋在京師什麼樣的高塔巨樓也見識過了,不覺得有什麼奇異之處。

那烏木門前站在四人,正是師父新手的四個巫徒。打頭一個男孩,比鳥蛋高一個頭,緊繃著臉的,乃是卯毅;站在旁邊是卯紅,眉如黛,眼如秋雨,一身藍裝,落落大方;再下來是蒙妹,發黑如漆,圓臉大眼,長睫毛忽閃著,一身青黑衣,還揹著個竹筐,彷彿採蘑菇的小姑娘;最後一個是禾子,黑黑的臉蛋,頭戴銀飾,身穿大紅衣繡著彩色蕾絲邊,一幅節日喜慶的樣子。

師父來到,四個人趕忙施禮;師父點著頭,看到了禾子,道:“禾子,你怎麼穿成這個樣子?”

禾子有點糊塗,道:“師父,這是我最好的衣服了!”

師父道:“這個師父知道,我們現在是要開始修習巫術了,爬上爬下的,穿成這個樣子不方便,你看蒙妹穿的多好,回去換一下吧!”

“哦——”禾子提著衣襟跑走了。

剩下三個都盯著師父身後的鳥蛋,畲人通常個子矮小,鼻子尖,耳朵尖,鳥蛋一看就不一樣,是個素人。

師父向著鳥蛋招手,鳥蛋走到前面,師父道:“這是我的一個素人奴僕,叫鳥蛋,給各位小主磕頭!”

鳥蛋上前一個人磕一個頭,卯毅露出厭惡的表情,卯紅目無表情,蒙妹動了動手指,什麼也沒有說。

鳥蛋站好。

卯毅道:“師父,您為什麼要一個素人奴僕呢?有什麼事情我們都可以替您做!”

師父道:“我老了,需要個人照顧,素人比較合適!”

“有什麼事情,是素人能做好,而我們做不好的呢?”卯毅繼續問。

師父道:“日後你們就知道了!”

卯毅張了張嘴,還要再說,看見師父的臉色不好,終究忍住沒有繼續說下去。

砰的一聲,鳥蛋倒在地上,禾子騎上去就打,鳥蛋揹著箱子,也不好反抗,只能用手護著頭臉,任由她打。

師父烏木杖一伸,挑著禾子的腰帶,將禾子舉起來,雖然打不到鳥蛋了,禾子還是張牙舞爪,像一隻螃蟹一樣!

“看看你們,什麼樣子!”師父道,“看到一個素人孩子,就這個樣子,像狼窩裡頭出來的狼崽子!而狼是不可能修習巫術的。”

說著,烏木杖一甩,就將禾子丟出一丈多遠,啪的摔倒草叢中,禾子爬起來,不依不饒的又衝向鳥蛋,鳥蛋剛站起來,見她衝過來,轉身就跑,禾子在後面就追。

師父的臉色不大好,烏木杖一點,青草伸展纏住了禾子的腳,禾子啪的摔倒,禾子掙扎幾下,青草瘋長纏得更緊了,禾子掙脫不開,哇哇的哭嚎起來!

卯紅施禮,道:“師父,禾子錯了,您饒了她吧!”

禾子還在哭嚎,師父道:“這就是錯了的樣子嗎?走吧,讓她自己哭吧!”

師父轉身而行,一行人跟上,留下嚎哭的禾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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