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光明何處尋（1 / 1）
師父慢慢的行走在碧草之間，道：“天生萬物，各有其性，各有其命。這雷公山上最常見的靈就是這綠草！”
師父彎下腰，折了一片草葉在手中，向著陽光，草葉輕輕搖曳，道：“俗稱狗尾巴草，最是常見，巫稱他為光明草，以光明所照之處必有此草！這也是世間最常見的靈！”
三個徒弟都有樣學樣，折個草葉在手裡。師父繼續道：“你們都看到了師父剛才用這光明草困住了禾子！這中間的奧秘在要找到這茫茫原野上的光明草之王，一種草葉中間長著金線的光明草，只要掌握了光明草王，這茫茫的光明草就會聽從你們的召喚！現在你們試著找找看！”
找有金線的光明草？三個孩子立刻彎腰瞪眼的找開了，一眼望去碧瑩瑩的一片，哪裡有什麼帶金線的光明草！一步一挪，漸漸向不同的方向尋找開去，漸行漸遠。
禾子也跑過來，跪倒在師父前請罪，師父也讓她去找光明草，她倒是挺快，一刻功夫，就抓了一把過來，師父一看氣樂了，都是些草尖、草葉發黃的葉子，師父眼睛一蹬，道：“再去找——”
禾子一溜煙的跑了！
帶金線的光明草，鳥蛋跟著師父在鄂山中行走的時候，可沒有聽師父說過，師父自是講過光明草的藥用價值。今天所言似乎是另一個層面的知識，鳥蛋左右看看，綠茫茫一片，哪裡有什麼金線。鳥蛋有鳥蛋解決問題的方式，跟紅毛打個手勢，紅毛振翅而起，在大片的綠草上空轉了一圈，落回到鳥蛋肩頭，啾啾叫著：沒有！沒有！
鳥蛋是完全信任紅毛，沒有那就是沒有！可是，師父說的也不會錯！那就是附近沒有帶金線的光明草，鳥蛋讓紅毛繞著師父飛了一個大圈，然而還是什麼也沒有！
鳥蛋斜眼看師父，師父向著前方道：“投機取巧，一事無成！”
師父這麼說了，鳥蛋不好不在依賴紅毛，只好也勞動雙腿雙眼去找，不過人家都是彎著腰，他鳥蛋可是直著腰直著腿走來走去，沒有一點兒找光明草王的意思。
中間禾子跑回來幾次，倒不是她找到什麼，而是她什麼也沒有找到，想回來休息，見沒有人休息，就又回去找這個所謂的光明草王去了。
夕陽殘照，卯毅、卯紅、禾子先後回來，一個個滿身疲憊，腰也直不起來，走路都在晃，遺憾的是誰也沒找到。
最後一縷霞光散去，蒙妹飛快的跑回來，喊著：“師父，師父！金線，金線！”手中舉著一株光明草，彷彿閃著金光。
師父接過了光明草，大家都圍著看，但是那裡有什麼金線，蒙妹哭了，道：“我明明看見的，看見的！”
師父道：“明天繼續找好了！”
一天天都是漫山遍野的尋找光明草王，每天早晨，對著朝陽，師父都會問：“你們要繼續尋找嗎？”
四個人都回答：“是的！”
然後漸漸的就不那麼堅定了，嘴上說著繼續，禾子首先放棄了，偷偷的草叢裡捉起了蟲子、蚱蜢，到後來就是挑釁鳥蛋，想方設法的欺負鳥蛋，鳥蛋有紅毛警示，倒也受不到什麼傷害，反而是紅毛狠狠啄了禾子兩次，禾子就不敢那麼明目張膽的的來襲擊鳥蛋了。
接下來，卯毅也堅持不住，找一找就坐在草叢裡發呆；在下來卯紅也開始在草叢裡走來走去，不肯彎腰了；最後剩下蒙妹，一個人彎著腰找來找去，累了就站著發呆。
第七天晚上，師父問：“明天你們要繼續尋找嗎？”
卯毅遲疑道：“師父，我找不到！”
禾子跟著點頭；
卯紅不說話；
蒙妹道：“師父——”
師父道：“尋找光明草王，當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兒，曾經有前輩巫師，刺瞎自己的雙眼來尋找光明草王。”
大家都露出驚駭的表情，師父繼續道：“這位前輩認為肉眼是看不見光明草王的，只有心眼才能看到，而肉眼只會成為障礙，所以刺瞎了雙眼。”
禾子道：“那也不用啊，蒙上眼睛不就可以了！”
“投機取巧，該打！”師父舉起烏木杖，禾子嚇的撲通跪倒，其他幾個人也跟著跪倒。
師父放下烏木杖，道：“巫術不易，前輩們往往付出生命的代價，探索巫術的真諦。尋找光明草王，不過是流汗。你們既然堅持不下去，明天咱們就做一些不流汗的事情。”
清晨，陽光特別明媚，師父領著徒弟們到了一片竹林前面，修竹在風中搖曳，竹葉颯颯作響。
師父道：“這竹林裡面多產蛙類，色彩斑斕，你們都進去抓，每個人至少抓一隻，小心不要弄死了。”
禾子道：“師父，彩色的蛙大多有毒，很危險啊！”
師父道：“就是要抓有毒的蛙！”
禾子道：“被咬了怎麼辦啊？”
師父臉色不好，卯紅拉了一下禾子的衣袖，禾子不情願的跟著走了。
師父扭頭看見鳥蛋，道：“你也去！”
“哦！”鳥蛋也進了竹林，鳥蛋都不用自己找，紅毛啾啾的叫著，鳥蛋按著紅毛的指示，入林三步，就從竹葉底下抓了一隻青皮紅點，只有拇指大小的蛙，鳥蛋將這蛙捧在手心就走出了竹林，舉給師父看，師父的臉色不怎麼好看，鳥蛋以為是自己抓少了，道：“我再去抓！”
“不用啦，等著吧！”
小半個時辰，四個人都陸續出了竹林，卯毅一隻，小心的用竹葉託著；卯紅一隻，也用竹葉託著；蒙妹兩隻，一手一隻；禾子四隻，一隻手舉著就出來了。
蛙都不大，小的跟手指蓋差不多，大的也就是手指大小，幾乎沒有重樣的，共同點就是不論大小，都很是絢爛！
師父看看很是滿意，道：“很好，你們現在都注意看清楚蛙的樣子，鳥蛋從你開始，讓蛙咬自己一口！”
“什麼？”鳥蛋以為自己的耳朵聽錯了。
師父的臉色難看，卯毅道：“快咬！”禾子道：“快！”
鳥蛋遲疑著慢慢將中指伸到蛙的頭部，你都送到嘴裡了，蛙老實不客氣的咬了一口，鳥蛋感到一點涼意，沒什麼啊！
師父道：“感覺如何？”
“有點發涼，沒——有——什——”鳥蛋發現自己說不下去了，抻著長聲，手指不能彎曲，胳膊不能動，全身僵硬，仰面朝天摔倒，紅毛驚叫著飛走了。
隱隱約約，聽見師父講著：“這個奴僕抓到的叫俗稱青皮子，一步僵，巫稱之為青龍，乃是蛙中少見的毒物，你們看他的指尖，只有一點發紅，但是蛙毒已經遍佈全身——”
師父講的差不多，向著卯毅道：“輪到你了！”
卯毅道：“什麼？”
“讓你的蛙咬你！”師父臉色不好看，哪有這樣的笨徒弟。
卯毅明白了，兩眼一閉，將手指向蛙口一塞，蛙當然不客氣，猛地咬住，卯毅手指一甩，不知道將蛙甩掉哪裡去了，但是卯毅覺得蛙還咬著自己的手指，就繼續甩，甩，兩隻胳膊都甩了起來，整個人都甩個不停，甩啊，甩！
師父繼續開講，道：“這卯毅抓到的蛙滿身黃紋，俗稱黃球兒，巫稱之為黃豹，中毒之後跳躍不止，很多中這種毒的人，不是毒死的，而是摔死的——”
然後，輪到了卯紅，卯紅道：“師父，我可坐下嗎？”
“唉——這是個好主意！坐下吧！”
卯紅的這隻小蛙，滿是黑點，咬了一口之後，不是昏倒也不是跳，而是眼見著手指紅腫起來，疼痛鑽心啊，卯紅把衣襟放在嘴裡緊咬，師父看著滿意，慢慢的講解著。
到了蒙妹，蒙妹滿眼淚珠，道：“師父，兩隻都要咬嗎？”
“都要，不過你可以先咬一隻，另一隻下午再咬！”
蒙妹含著眼淚躺在地上抽搐，師父目光落到了禾子身上，禾子一舉手，手中就剩下一隻蛙了。
師父居然點頭，道：“一隻也行！”
禾子有手指一彈，蛙沒有了影子，人直接躺在地上一動不動，師父烏木杖一點，咬過卯毅、卯紅、蒙妹的蛙一起落在了禾子的手上。禾子猛地跳起，然後又倒在地上抽搐扭動，口中呃呃的叫著。
天色完全黑了，鳥蛋才感覺自己的手指能動了，然後是風中粥的甜香，師父喝粥的聲音，道：“焉有巫而畏毒者乎？前輩巫師修習巫術之時，嘗百毒者屢見不鮮，今天不過是個開始，區區蛙毒就忍受不了，如何成為巫！雷公山的石梯就在那裡，忍受不了隨時可以離開！”
鳥蛋慢慢坐起來，篝火之上銅釜冒著熱氣，師父、卯毅、卯紅，還有蒙妹圍坐，師父一手持碗，邊喝邊講；卯毅收手捧碗，兩眼發直；卯紅捧著碗，掉眼淚；蒙妹只是坐著，不時的抖動一下；禾子還在草叢中微微扭動。
鳥蛋摸到木碗，拱起身子去盛粥。“滾！”卯毅惡狠狠的聲音。鳥蛋側過頭，就看見卯毅餓狼一樣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