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天心能畫月（1 / 1）
蒙妹道：“看這鬼女的手段，都是陰鬼一流，咱們多準備一些對付鬼物的符咒就是了！”
卯紅道：“正當如此，我們手中靈液有限，一定要優中選優才行，那種符咒最好呢——”
禾子道：“當然是太陽！”
蒙妹道：“太陽太難了吧，以我這水平，頂多畫成一個光球，消耗的靈液還特別多！”
卯紅也點頭，道：“我們的功力不夠！”
蒙妹向鳥蛋道：“大師兄，大師兄！”
“啊——”鳥蛋道，“怎麼啦？”
蒙妹道：“我們剛才跟一個鬼女打了一仗！”
“有這事兒，好像是的！我沒有注意看，怎麼啦？”鳥蛋問。
蒙妹道：“我們在想用什麼樣的符咒對付鬼物最好？大師兄有什麼建議！”
鳥蛋道：“太陽唄！”
禾子皺著眉頭，哼了一聲。
卯紅道：“太陽易畫難工，而且消耗靈液多。”
“這個啊——”鳥蛋想了想，“我試試！”
於是，蒙妹遞了卷羊皮、一小瓶靈液給鳥蛋。鳥蛋攤開羊皮，食指蘸了點靈液，在羊皮上一勾，道：“畫完了，這不是很簡單嗎？”
“什麼？”蒙妹接過來，看看，就是一個畫了個銀色圓圈，“大師兄，你這就是太陽？”
“對啊！”
蒙妹滿眼狐疑，太陽這樣嗎？一抖羊皮，卯紅、禾子，還有蒙妹一起閉眼，要是是個太陽符咒，一定是光芒四射，閉著眼睛也能感受道。
可是，什麼感覺也沒有！三個人先後睜開眼睛，你看我，我看你，哪裡有什麼太陽符咒，就是金幣大的亮光也沒有。鳥蛋都有點臉紅，這是咋的了！？
禾子撇撇嘴，啥大師兄，蒙人的；蒙妹低頭看手中的羊皮，銀色的圓圈已經不見了，那就一定是釋放出去了，可是太陽符咒在哪裡啊？卯紅遊目四顧，地面，江面，天空，等等，江面上倒映著兩個月亮，天空中——也有兩個月亮！
卯紅用手指指著天空，一個字也說不出來！蒙妹抬起頭，大張著嘴，出不了聲！禾子用手指指天上的月亮，又指指水中的月亮，呃呃的憋的難受。
鳥蛋也看見了兩個月亮，臉更紅了，不好意思，練習抱月術時間太長了，月亮太陽傻傻分不清，想著畫太陽，卻畫了個月亮。
半晌，蒙妹發出一聲尖叫，雙腳亂蹦，一疊聲的道：“大師兄，畫了個月亮，畫了個月亮——”
禾子繞地轉圈，道：“月亮，月亮，月亮——”
師父翻身坐起，道：“鬼眼來了——這麼快？”
卯紅還能保持一點鎮靜，道：“師父，大師兄繪製了一幅月亮靈符！”
師父道：“有啥了不起的！”
卯紅用手指指天空，道：“您自己看吧！”
師父抬起頭，瞟了一眼，道：“不就是月亮嗎！”
卯紅道：“那邊還有一個！”
師父轉了轉頭，道：“那個不就是水裡的影子嗎？”
“那是天上的，水裡另外有兩個！”
師父猛地站起身，抬頭望天，低頭望江，又望天，又望江，最後道：“那個是靈符？”
“師父也分不出來！”禾子拼命的繞著圈跑！
師父老臉一紅，黑暗中誰也看不出來，道：“師父這是考較你們！”
蒙妹道：“師父，我們分不出來！”
卯紅也道：“太不可思議了，我們真的分不出來！”
“這有何難！”師父一把抓過蒙妹手中羊皮，向空中一丟，道：“收！”
羊皮一個舒捲，回到師父手中，江天之上明月一也。天無二月，禾子等人的亢奮情緒逐漸舒緩，安靜下來，不過仍然是滿面**，良久不退。
鳥蛋實在是不好意思，道：“我畫錯了，應該是畫太陽！”
卯紅、蒙妹、禾子都要瘋了，齊齊道：“你畫錯了，就畫出來個月亮，你讓不讓人活了！”
“這個很厲害嗎？”鳥蛋小聲問。
三女齊齊點頭。
師父坐好，道：“山河大地，日月星辰，是符咒的極致，是許許多多大巫師一生追求的夢想，你說你厲害不厲害？”
“可是，剛才她們還在研究畫太陽符咒，她們不是也能畫？”
卯紅道：“我們計劃的太陽符咒其時是火球術，釋放出來如同烈火燃燒，就如同剛才蒙妹的篝火連連，是掛不到天上去的。”
“哦——”鳥蛋有點明白了，“我這個其時也就是個虛影，不如火球術有用。”
三個人齊齊搖頭，卯紅道：“江中有倒影，是真實的，如若我們也是能夠製作個月盤，懸浮起來，水中是不會有倒影的。”
鳥蛋說不過她們，道：“我是蒙的！”
三個人一臉不信的神情。
鳥蛋道：“咱們還是研究太陽符咒吧！”
三個人齊道：“那就拜託大師兄啦！”
鳥蛋道：“——”
“太陽符咒哪裡是容易製作的，有個前輩一輩子就是專心製作太陽符，最後千辛萬苦製成，釋放出來，那真是驚天動地，山河變色，把自己燒成了灰！”師父打了個哈欠，“不要好高騖遠，先研究霹靂吧！”
說完躺倒就睡，沒了動靜。
師父指點，眾人思路大開，卯紅和蒙妹坐下，研究製作霹靂符咒，鳥蛋繼續拿著禾子那張廢符沉思不語，禾子則開始擺弄剛搶到手的招魂幡。
那個招魂幡在鬼女手裡，那是伸縮自如，變化無常，到了她禾子手裡就是掛著布條的燒火棍，任憑禾子又掰又扭，左右晃動，凝眉瞪目，什麼反應也沒有。
禾子苦思良久，忽然福至心靈，將招魂幡向空中一拋，手中作出種種法訣，那招魂幡直上直下，啪的打在鳥蛋頭上。
鳥蛋下了一跳，接住招魂幡，道：“怎麼啦？”
禾子連連點頭，道：“對不起，不是故意的，大師兄！”
她這麼胡鬧，卯紅和蒙妹的思路也打斷了，卯紅道：“這招魂幡是鬼眼賜給鬼女的寶物，必定有操控之法，你這樣瞎弄，不是個辦法！”
蒙妹也道：“還是向師父請教吧！”
禾子斜了師父一眼，卻是不敢打擾師父休息。
蒙妹道：“大師兄，有沒有辦法！”
“等我看看！”鳥蛋放下手中羊皮紙，拿著招魂幡藉著篝火，仔細觀察。那招魂幡上面是一幅白綾，也不知道是何等材質織造，光滑平整，堅韌異常，上面隱約有些鬼頭，鬼眼似睜還閉，鬼容如哭似笑。鳥蛋伸手撫摸鬼頭，發覺這些鬼頭不是畫上去的，乃是編織在白綾中的，這織錦的技術也是絕倫了。鳥蛋數了一下，一面八個鬼頭，一面七個鬼頭，合計十五個，也不知道是有什麼含義。
那中間的木棍觸手寒涼，比大拇指粗不了多少，火光映照之下，隱隱可見一下纏繞的紋路，自下而上綿綿不絕，似乎是某種法咒，可是篝火明滅，難以看得清楚。
鳥蛋檢視多時，也是不得要領，抬起頭來，想跟禾子說，火太暗了，明天再說。卻見禾子可憐巴巴，一幅期盼的神情。話到嘴邊，就轉了口，道：“你別急，等我想想辦法！”
禾子連連點頭。
鳥蛋拄著招魂幡苦思，偶一轉頭，望見江心明月，忽然有了靈感。鳥蛋在落星谷跟著眾人修習巫術，抱月術從未荒廢，不知不覺間已經化月式大成，已經開始修習抱月術第三式千月，這一式就在於能夠分出一縷神識，藉著月光照射，依附在萬事萬物上。當然姬先生曾經言道，千月式大成，一縷神識依附鳥羽之上，可隨飛鳥至天涯，依附鬼魂可隨鬼魂至幽冥。
鳥蛋當時只是強制記憶，如今抱月術步步進階，分出神識乘月光飛行對鳥蛋已經不是難事，但是鳥蛋隱隱覺得，這種分出神識的修習，頗為兇險，一次滿月，鳥蛋將一縷神識附在紅毛身上跟著紅毛在月下遨遊，不妨一隻鴟鴞從陰暗處撲出，紅毛振翅驚飛，勉強逃得性命，鳥蛋跟著心神震盪，神識收回之後，頭痛數日，故此這千月式雖然神妙，鳥蛋卻是很少嘗試。
但是鳥蛋知道將神識依附在其他事物上，是可以更多更深刻的瞭解事物，那往往是肉眼不能觀察或者察覺的。
用神識觀察符咒，會是怎樣的呢？鳥蛋忍耐不住，立刻嘗試起來。一縷神識乘著月光落到了招魂幡的底端。
在神識的世界裡，那小小的招魂幡，轟的變成一個四十圍粗細的漆黑鐵柱，鳥蛋自鐵柱底端仰視，只覺得鐵柱直通天際，上有白光萬道，照得環宇澄澈。
那眼前的鐵柱上一個個鬼頭，鬼手，鬼足，鬼眼，鬼角，層層疊疊，不計其數，恨天不公，恨地無眼，奈何一條條赤紅的火焰盤旋向上，將千萬孤魂野鬼緊緊束縛，任你掙扎扭動，咆哮嘶吼，不能逃離一分。
鳥蛋尋著鐵柱上行，但見處處烈火焚燒，冤魂哭嚎，雖然悽絕慘烈，卻也沒有什麼特異之處，不知多長時間，到了上面白幡所在，但見白幡光芒萬丈，七八個鬼頭在光芒之中上下流竄，瞪眼挑眉，只是鬼口緊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