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蒼茫誰敵手（1 / 1）
“概莫能外！”婆婆抬起頭來，一眼黑，一眼白，一抬手，手中的竹梭直向著禾子射來，禾子同時張手，羊皮展開，晴空萬里，霹靂當頭。
雙方各自跳開，鬼眼婆婆嘿嘿的笑著，一縷頭髮已經完全焦黑，竹梭繞著禾子連轉三圈，分明沒有線，卻彷彿有鐵索纏繞，禾子想要挪動分毫也堪比登天。
鬼眼婆婆道：“好大的膽子，我的寶貝也敢搶，婆婆送你上西天！”
小猿在禾子後背上齜牙咧嘴，鬼眼婆婆一揮手，小猿就被甩的沒有了影子，五指如同彎鉤向著禾子的脖頸抓來。
錚錚之聲不絕，三道青影連成一條線，直射鬼眼婆婆，鬼眼手掌輕搖，青影落地，是斷成六段的青竹箭。鳥蛋的連環三箭，不能撼動鬼眼婆婆分毫。
卯紅髮出一聲清嘯，蛛絲鞭如同一條銀色靈蛇，跨越十丈距離，出現在鬼眼婆婆面前，猛地纏住鬼眼婆婆的脖子，鬼眼伸手握住蛛絲鞭，一股陰寒之氣，沿著蛛絲直奔卯紅，卯紅一揚手，放開蛛絲，化成滿天的蛛網，將鬼眼婆婆覆蓋，包裹的如同粽子一般，粽子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縮小下去，化成一縷黑煙，鬼眼婆婆脫離的蛛網的束縛，站在當場，嘿嘿的笑著，道：“烏木，收了不少徒弟啊，開始準備後事了嘛！”
師父道：“比你晚的多了，就算清江水乾涸了，我也不會死！”
“那你就得看著你的徒弟死了！”鬼眼一伸手，就將禾子抓了過去，師父一揮手，清江水伸出一雙水形成的簸箕大的巨手，抓住禾子的肩膀就往回爭奪，雙方拉扯之下，禾子的身體都被拉平了，鬼眼婆婆道：“好，來個五馬分屍！”
師父道：“想的美！”水形成的大手，猛地將禾子推向鬼眼婆婆，隨之炸裂變成滿天的紅雨灑下，鬼眼婆婆慘叫一身，翻身跳出三丈之外，身上沾了雨點之處，哧哧冒出青煙。
師父伸手一抓，將禾子抓了過來，再看那紅雨落處，青煙騰騰，青草綠葉迅速的碳化。
鬼眼婆婆道：“夠狠，自己的徒弟也不管！”
“些許小毒都忍受不了，算不上是我的徒弟。”師父手指一拂，解開禾子身上的束縛。禾子全身冒青煙，露出皮膚的地方一片血紅，也不知道是毒還是血！蒙妹趕緊給禾子找解藥，換衣服！
鬼眼婆婆道：“到了我的地盤，傷了我的徒弟，搶了我的法寶，不留點紀念，誰也別想走！”
“有本事，你儘管搶回去！”師父跺腳，青草瘋長，一下子就纏住了鬼眼的雙腿，並且繼續向上伸展。
鬼眼化成了三縷黑煙，一縷向卯紅，一縷向鳥蛋，一縷向師父；師父巍然不動，黑煙越漂越慢，師父手中一彈，黑煙就消散了；卯紅手中羊皮一展，閃電掠過，擊穿了黑煙，黑煙飄散了；鳥蛋展開羊皮，手中出現了一個罐子，黑煙一下子就被吸了進去，鳥蛋手中羊皮一翻就封住了罐子口。
鳥蛋捧著罐子，罐子在手中劇烈的振動，鳥蛋拼死按住。一聲尖叫，草叢中跳出一個黑影，手指精光閃亮，如同狼爪一般撲向鳥蛋。卯紅蛛絲鞭一甩迎了上去，
這黑影正是鬼眼的徒弟鬼女，白日看來鬼女頗為美貌，眼眶周圍也沒有什麼白圈。鬼女雖然經驗多，資歷深，但昨夜卯紅與之一戰，頗有心得，況且鬼女已經沒有了招魂幡，卯紅與鬼女鬥在一起，此消彼長，一時之間分不出勝負。
師父見鳥蛋出其不意將鬼眼婆婆抓住，不禁大笑，道：“鬼眼，你也有今天！”
自袖子中取出一隻獸骨筆，就在罐子表面繪製符咒，這等符上加符的本事，放眼天下，也只有大巫師能做到了！
突然之間，腳下泥土開裂，伸出一隻手來，一把握住師父的一隻腳，就往土裡拽，師父大喝一聲，奮力一踩，大地振動，土浪翻滾，自泥土中飛出一人，強壯而兇狠，正是卯涯達。
師父道：“你墮落了呀，卯涯達，巫師居然偽裝成可憐的地鼠。”
“只要地鼠能夠殺死巫師，地鼠就是巫師！”卯涯達惡狠狠的道，然後一揮手，地面上處處拱起拳頭大的地鼠頭，張嘴露出尖利的門齒，目光所及之處遍地都是地鼠，清江畔，草叢中，成為地鼠的海洋，吱吱叫著撲面而來。
禾子剛剛吞下解藥，地鼠就爬到了臉上，禾子發出尖叫，蒙妹釋放出一道閃電，周圍一丈方圓之內，地鼠化為灰燼，更多的地鼠蜂擁而至；卯紅與鬼女激戰，蛛絲鞭所及地鼠盡皆化為灰燼；只有鳥蛋最慘，地鼠們順著鳥蛋的雙腿往上就爬，鳥蛋雙手佔著，無可奈何，只能蹦跳躲避。
師父烏木杖圈轉，畫了一個“生”字元，滿岸碧草生機勃發，挺立如劍，刺穿地鼠，千千萬萬的地鼠悄然崩裂，化成塵埃！
卯涯達大喝一聲，伸手一抓，那個倒扣的小船立即變成一隻獨角犀牛，犀角閃著寒光，向著師父猛衝過來；師父單手一抓，漫漫碧草就匯聚結合成一條水桶一般粗細的青蛇，一下子纏住犀牛，犀牛腳步踉蹌轟然摔倒，復又變成小船；卯涯達伸手一抓，小船倒飛而回，卯涯達在船脊上一擊，小船登時化成一隻金頭黑背鐵爪，兩翼開張賽過船帆的巨鳥，一聲尖嘯，凌空撲下，雙翼撲動，江水興波，那隻青草蛇盤旋而上，巨鳥鐵爪翻飛，將草蛇撕成了草葉；師父手中烏木杖一抖，紫色巨蟒憑空出現，一口咬住巨鳥的脖頸，巨鳥振翅翻爪，抓得紫蟒鱗片紛飛。
巨鳥與紫蟒扭動攪纏在一起，就地翻滾，沙石飛濺，樹木橫飛，煙塵蔽日，恍如世界末日。蒙妹拽著禾子就跑；卯紅和鬼女也不打了，各自退開，仔細觀看；鳥蛋緊緊按著罐子，漸漸按捺不住，猛然之間碎石迸濺，擊中了罐子，罐子啪的碎裂，一縷黑煙溢位，幻化出一隻鬼爪，當胸就是一抓，正中鳥蛋胸口，鳥蛋如遭雷擊，登時到飛出去。
鬼眼婆婆即脫困而出，撲地而滅，那邊紫蟒與巨鳥爭鬥，漸漸取得上風，巨鳥雖然拼死掙扎，已經被巨蟒壓制。就在這時，戰場之中土石噴發，接二連三噴出許多的泉水來，竟然是平地湧泉。
那些泉水都是黃褐色，聞之腥臭，與清江甘甜的江水，截然不同。這些腥臭的泉水濺到紫蟒身上，哧哧有聲，升起騰騰黑煙；落到巨鳥身上，巨鳥竟然咯咯鳴叫，伸腿展翅活力勃發。這一下子主客異位，強弱逆轉，巨鳥翻身而起，按住紫蟒拼命啄食，紫蟒四處躲避，奈何到處都是腥臭的泉水，避無可避，迅速縮小下去，變成了烏木柺杖，一動不動，那巨鳥眼見獲勝，伸出鐵爪將烏木杖牢牢按住，引頸而歌，聲唳九霄。
卯涯達哈哈大笑，一把拽掉脖子上的繃帶，露出裡面鮮嫩的傷口，向著鬼女道：“誰說巫術反噬死路一條！阿一，我贏了，從今以後我就是最偉大的巫，嫁給我吧！”
鬼女阿一也是神情激動，道：“好！我嫁給你！”
一縷黑煙忽的在禾子面前出現，一把搶走了禾子懷中的招魂幡，接著一甩將禾子丟到了一邊，蒙妹剛剛展開符咒，黑煙一卷將蒙妹摔出去，摔的蒙妹七葷八素，半天動彈不得。
黑煙忽的在卯涯達和阿一之間顯現，鬼眼婆婆現出了身形，鬼眼道：“我不同意！”
阿一道：“師父——”
鬼眼婆婆道：“他算什麼大巫師，沒有我釋放的黃泉水，他能贏得了嗎！”
阿一道：“卯涯達有傷，這樣已經很好了！”
卯涯達道：“婆婆，你不相信我的實力，我可以憑藉我的雙手將烏木扼死，證明我才是真正的大巫師！”
鬼眼還要說話，師父道：“你們不要這樣，把我當成一個死人，不過是失掉了柺杖而已，我還是一個大巫師！”
“是你自己說的！”卯涯達道，手指一點，巨鳥振翅而起，狂風大作，鳥喙開張，一口就要吞掉師父。
師父一揚手，黑羊皮凌空舒展，一條黑背白腹蛇頸鱷頭的黑龍出現在天頂，黑龍盤旋，婉轉長吟，長吟之聲幽遠而蒼涼，彷彿遺世之音，動人心魄，懾人神魂，豔陽失色，清江失語，萬籟無聲。
那展翅巨鳥發出一聲哀鳴，轟然墜地，化成齏粉！
黑龍盤旋三匝，師父一伸手收了黑羊皮，黑龍倏忽不見，只有豔陽在，清江盡北流。
卯涯達失魂落魄的站著，道：“這是什麼？”
師父道：“不知道，怎麼能成為大巫師？！”
卯涯達看了看阿一，又看了看鬼眼婆婆，又看看大巫師，然後跌跌撞撞走人清江之中，一步步前行，漸漸沒入水中；阿一大喊著：“卯涯達，卯涯達——”跟著躍入江中，不見了影子。
師父向著鬼眼婆婆道：“還欲戰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