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唯有水空流（1 / 1）
鬼眼婆婆道：“為何不戰！莫說是一道符咒，就算是真龍降世，婆婆也不在乎！”
師父道：“你都是我徒弟的手下敗將，還有何臉面可言！別看你奪回了招魂幡，我就是站著不動，你用那招魂幡也不能動我一分一毫！”
鬼眼婆婆的臉色要多難看有多難看，道：“大言不慚，今天要你看看本婆婆的厲害！”
說話之間催動了招魂幡。這招魂幡乃是她陰鬼一流的傳世法寶，不想昨夜被她的徒弟阿一偷拿出去，挑戰大巫師，為卯涯達報仇，阿一隻道是有法寶加持，縱然不能戰勝大巫師，也必定可以全身而退。卻不曾想遇到大巫師的幾個女徒弟，惡鬥一場，不但落荒而逃，就是連法寶也丟了。
阿一無可奈何之下，只好回去向師父認罪，鬼眼婆婆自是怒不可遏，幾乎當場就將阿一打殺。
可是冷靜下來，法寶總是第一位，失了法寶的鬼眼婆婆自負不是大巫師的對手，無奈之下只好跟這個怎麼看都不順眼的卯涯達合作。清江岸邊巧記設伏，雖然功敗垂成，自己總算是拿回來招魂幡。有了招魂幡在手，再不戰而退，只怕以後南北鄂州鬼眼婆婆這一流派都只有除名了。
儘管猜到大巫師蓄意挑釁，一定是別有所圖，鬼眼婆婆也是不能不戰。
鬼眼婆婆手持招魂幡，灌注靈力催動招魂幡，隱隱感覺道一絲阻礙，大敵當前卻是不能停下來細查，當下鬼眼婆婆加緊灌注靈力，那一絲阻礙登時崩潰，靈力洶湧注入，如同泥牛入海不見了蹤影。
鬼眼婆婆心中驚疑，阿一昨夜是如何使用招魂幡，竟然將其中的靈力消耗的乾乾淨淨，表面是卻是不動聲色，假裝與大巫師繼續閒聊，道：“你我也不過十年未見，你竟然收了個素人當徒弟，真是可笑！”
師父道：“有什麼可笑，就是這個素人徒弟，將你擒住！”
鬼眼婆婆強壓怒火，道：“雕蟲小技，僥倖而已，待我收了他的魂魄，也好保全你的名聲！”
師父道：“巫師日夜都在行路中，哪裡有什麼名聲？”
鬼眼婆婆聞言，不免心頭一震，灌注靈力更加洶湧起來。
師父繼續道：“卯涯達已經走上邪路，我看你還有一點正見，不如就此罷手如何？”
鬼眼婆婆此時只覺得靈力如同長江大河滾滾而出，欲罷不能，簡直就要將渾身的靈力一起吸乾，儘管大敵當前也是顧不得了，斜眼看那招魂幡，只見招魂幡上一點紅日光芒燦燦，幾條紅紋如同游龍一般在紅日周圍遊走不停，漸漸的越來越亮，越來越白，自己那一隻夜看幽冥白日見鬼的鬼眼，竟然抵受不住，不知不覺將鬼眼一閉。
清江岸邊，萬道雷霆炸響，熾熱的光芒令天空中的白日為之暗淡，鳥蛋等人縱然閉目不看，猶然覺得亮如白晝。
待得雷霆散去，眾人走到近前，但見清江岸邊凹陷出現了一個小湖，湖中一條紫色小蟒游來游去，湖中央孤零零插著那個招魂幡，鬼眼婆婆卻是不見了蹤影。
鳥蛋胸口被鬼眼婆婆狠狠抓了一下，雖然有藤甲保護，猶自疼痛不已，是以心有餘悸，道：“鬼眼呢？”
“那得問你！”師父道。
“問我，我哪裡知道，我一直閉著眼睛！”鳥蛋道。
“誰問你這個，是問你這個雷霆是怎麼回事？”師父道。
“我哪裡知道！”鳥蛋道。
蒙妹還跟著幫腔，道：“大師兄離得遠，怎麼知道！”
師父道：“你昨天在招魂幡上畫了什麼？”
“沒什麼啊！”鳥蛋道，“就是把那個敕字用禾子的血重新繪製了九遍，禾子剩下的血太多，我就沿著那九瓣蓮花一直往上面畫，全部都畫上了纏枝蓮紋，血還是多，就在招魂幡上畫上了日月，還有幾道雷霆！——這個雷霆不是從這裡來的吧！”
“就是這個原因，纏枝蓮紋有聚靈之效，豈是隨便畫的！可惜了鬼眼在陰溝裡翻船，一身靈力全部被這纏枝蓮紋吸取，注入日月，雷霆萬鈞一起放出，自己把自己燒成了灰！可惜可嘆！”
卯紅等人都是目瞪口呆，看著鳥蛋的神情那是又驚訝又興奮又疑惑，各種滋味難以言說。
半晌，卯紅道：“師父，這還是招魂幡嗎？”
“唉——問的好！”師父伸手一招，將招魂幡拿在手中，道，“招魂幡本來是陰鬼一流，最忌雷霆，從未聽說在招魂幡上繪製太陽符咒日，至多是繪製太陰符咒月，是你這等胡攪蠻纏，居然逆轉陰陽，成就另類異寶，真是無處說理。按說是雷霆萬鈞，魂飛魄散，陰陽不併存，不過這招魂幡看起來還不錯，似乎還能使用，這中間的詭異之處，只能日後再詳細探查了。”
說著將招魂幡丟給禾子，道：“你這招魂幡獨一無二，別說鬼眼已死，就是活著也是無能為力，日後你自己體悟琢磨如何使用吧！”
禾子一把接住，皺起眉頭，她此時剛剛爬起，被紅雨沾染之處，血紅之色仍然未退，活脫脫一個紅小鬼形象!
蒙妹道：“師父，禾子再用招魂幡，會不會也像鬼眼婆婆一樣——”
“哎呀，不好說，怕死就不要用了，扔到清江裡去好了。”師父一伸手，將紫蟒抓入手中，化為烏木杖，轉身欲行，不覺哎呦一聲，道，“疼死我了！”
卯紅和鳥蛋慌忙攙扶住師父，再看師父，一隻腳滲出許多藍黑的液體，確實原來師父被卯涯達偷襲，已經傷了腳掌。
急忙攙扶著師父到江邊坐下，師父每挪動一步，腳踩之處青草皆化為黑灰。師父坐好，蒙妹脫下師父的鞋襪，師父的腳上五個空洞流出藍黑的液體，整個腳掌都發藍髮黑，蒙妹小心的擠壓清洗，按照師父的指點抹上藥膏，取過繃帶還要包紮，師父道：“不用了，這樣挺好。”
蒙妹站起身來，滿頭細汗，轉身的到江邊洗手，但見清江之水一片碧藍，嚇了一跳，看那藍水的起源，赫然就是師父腳下流出的濃水，道：“師父，清江變藍了。”
師父道：“是啊，清江裡的魚有難嘍！”說話之間有魚浮在江面上，順流而下。
卯紅道：“師父，怎麼辦？”
蒙妹道：“咱們救吧！”
禾子歪著腦袋看師父，師父瞥視鳥蛋，道：“鳥蛋，她們要救清江裡的魚？”
鳥蛋道：“那就救吧！”
師父道：“大師兄說了，救吧！”
卯紅道：“師父我們不知道怎麼做啊！”
蒙妹道：“是啊！”
師父又道：“鳥蛋，她們說不會救！”
鳥蛋道：“那就不救吧！”
蒙妹道：“師父，您能救吧？”
師父道：“人力有時窮，我也只是個大巫師而已！”
蒙妹和卯紅都沉默，禾子道：“可是，師父可以不把血水流到清江裡去的啊！”
師父道：“哎哎呀，師父幹了一件壞事，這可怎麼辦？”
禾子道：“那師父就應該讓清江水復清！”
師父道：“鳥蛋，速令清江水復清！”
鳥蛋用腳踩了踩江岸上的泥土，堆起一段土坎，將師父腳下的血水截住，道：“好了！”
三女皆無語，唯有師父道：“大師兄當如是！”
師父不良於行，眾人就在這雷霆湖繼續逗留，那小猿不知道被鬼眼婆婆丟到哪裡去了，禾子舉著招魂幡一路尋找，漸行漸遠沒入草花深處，忽聽得吱吱之聲，隱約見小猿躺臥草叢之中，禾子快行幾步，猛然之間一聲虎嘯，一道影子從側面撲來，禾子側身一讓，招魂幡隨手砸下，這是把招魂幡當成燒火棍來用了。砰地一聲，雙方各自跳開，禾子看時，見對方似人非人，眇了一目，雙臂長著黃黑相間長毛，手掌看得更清楚分明是一對虎爪。
那個虎人雙臂撐地，半蹲半站，發出虎嘯之聲，禾子膽大，見到這等怪物也是恐懼，雙手緊握招魂幡，猛然間招魂幡在手中輕顫不止，彷彿活了一般，禾子驚訝之下，猛地一揮招魂幡，幡綾迎風舒展，鬼頭開張，黑煙洶湧而出，轉瞬間化成數十個鬼魂，張牙舞爪撲向虎人，那虎人咆哮不止，也向著禾子撲來，登時被鬼魂纏繞，鬥作一團。
但見綠草紅花之間，道道黑煙纏著虎人四處翻滾，所到之處，綠草成泥，花落如雨，毛髮亂飛！
禾子見那小猿被樹枝捆住，不能動彈，那虎人四處翻滾，隨時可能將那小猿壓扁，心中焦急手中招魂幡一甩，又一道黑煙湧出，倒得中途化成一隻大手，一把抓住小猿就是一扯，啼叫聲中將小猿硬生生拽出樹叢。
眼見得小猿脫困，還沒等禾子高興，虎人滾過撞散了黑手，小猿墜落眼看就要壓成一灘，精光一道閃過，將小猿救走。禾子看時，卻原來是卯紅趕到，蛛絲鞭救走了小猿。
小猿無憂，禾子大發神威，連連揮動招魂幡，黑煙滾滾而出，將虎人裹成一個黑球，毛髮紛飛如雨，虎人哀嚎一聲向著清江狂奔，躍入清江不見。那一團黑煙在清江之上巡行一圈，不見虎人的蹤影，才慢慢返回繞著禾子旋轉，現出百十個鬼影，一一向著禾子敬禮，然後一一進入招魂幡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