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樂極險生悲(1 / 1)
姬月也講了講別後之事,道是鳥蛋被處斬,師父也曾經向皇帝懇請,終究是未能獲准;也曾經試圖入京師劫法場,奈何素教君子嚴陣以待,師父也是無能為力。
鳥蛋逃離,滿京師緝拿,至今鳥蛋還是捉拿的要犯,說道這裡姬月猛然醒悟,道:“鳥蛋怎麼可以在這裡待著,一旦被人舉報,就要被抓,還是要處死的啊!來,師兄掩護你逃走!”
鳥蛋聞言熱淚盈眶,道:“師兄不用,我的真實身份平南將軍和偏將軍都是知道的,沒有他們的默許,這裡我是半天也待不下去的!”
姬月將信將疑,鳥蛋解釋半天,姬月才算釋然,但還是警告鳥蛋一定要小心謹慎,一有變化,趕緊逃走!
接下來姬月說到,這幾年八宗堂好生興旺,在京師已經是和素教、京師大學堂並駕齊驅,今年年初不久,師父安排姬月姬日帶領五十名八宗堂翹楚出來遊學,並給了大司馬韓延壽的推薦信,這遊學的終點就是鄂州大營,不料想千里迢迢到了鄂州,遞上了推薦信,鄂州大營卻是推三阻四,只是讓他們在鱷石城的館驛居住等待訊息,這一等就是幾個月。
沒想到今天,突然將軍府見召,姬日姬月匆忙趕來,被引到偏廳等候,卻是迎頭碰上了鳥蛋,真是有緣千里來相會!
邂逅相逢,感慨良多,三人語罷多時,心緒逐漸平復。這之後沈亞之進來,引了姬月、姬日去見張佈雷,囑咐鳥蛋繼續等候。
姬月、姬日見張佈雷,施禮之後落座。
張佈雷道:“本將軍進來軍務繁忙,聞聽二位賢達蒞臨鄂州,卻是一直無緣相見,還望二位不要見怪!”
姬月忙道:“豈敢!”
張佈雷道:“我在京師時,久聞八宗堂姬先生學究天人,可惜無緣識荊;今日諸位賢達到來,我正有疑難,不知道二位是不是可以替我解疑釋惑!”
姬月道:“不敢,必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張佈雷道:“也沒有什麼,鬼神之說可得而聞籲?”
姬月聞言一愣,沉吟道:“以我道家看來,天地萬物都是一氣所化,至陽者為神,至陰者為鬼,人所謂陰陽匯聚者也!”
張佈雷微微點頭,道:“人鬼相遇如何?”
姬月道:“人鬼殊途,本不應當相遇;苟相逢,當決生死!”
張佈雷道:“誰勝?”
姬月道:“各憑其氣而已,陰勝陽,則人死鬼勝;陽勝陰。則人存鬼滅。”
張佈雷道:“好,不瞞二位,我大軍與畲人戰,畲人有巫鬼之術,常有陰兵相助,多殺傷我士兵。而賢達有通陰陽之道,敢問有剋制之法否?”
姬月和姬日對望一眼,姬月道:“勝陰者,陽也。軍中多男兒,鼓其陽氣當可制陰鬼。具體說來,我聽說將軍於清江大戰,得巨鱷數十,鱷所謂龍屬,至陽之物也,如以鱷皮製鼓,鼓舞軍中士氣,大禹王在日曾如是,當可破敵。”
張佈雷聞言連連點頭,道:“甚善!然則人神相遇如何?人能勝神乎?”
姬月緩緩道:“神所謂至陽,所謂可遠觀不可褻玩焉!不過以理論之,人有陰氣,陰氣盛到足以壓制陽氣的話,人亦是可以勝過神的。這只是不才推論,將軍諒之。”
張佈雷道:“賢達太過謙虛了,我半生戎馬,鬼神之說未有如賢達所言之切中肯綮者也。如果與賢達早相逢,我何苦困惑至此啊!”
姬月道:“不敢,一家之言而已!”
張佈雷道:“大司馬的薦書,我已經收到,賢達與諸位同學遊學到鄂州,我自是歡迎,不過這鄂州大營中如何遊學呢?”
姬月道:“無他,一如士兵,入鄂山殺敵!”
張佈雷道:“這是賢達自己的意思,還是——”
姬月道:“此大司馬之意也,我等也是自願,生死與大營無關!”
張佈雷長嘆,道:“大司馬遠隔數千裡,於鄂州軍營洞若觀火啊!即如是諸位賢達就收拾行裝吧,明日與我同赴鄂州大營。”
二人忙起身道:“是。”
二人出來,張佈雷又召見鳥蛋,二人等了一會兒,見鳥蛋沒有出來,料想無事,日後同在鄂州大營,天天可見,就先行離去。
鳥蛋進了大堂,拜見張佈雷,張佈雷擺手讓鳥蛋起來坐好,道:“今日叫你來倒也沒有多少事。首先就是我身體已經康復,明日就要啟程趕赴鄂州大營,按說你也要同去。不過眼下有件事,不知道你是否願意去做?”
鳥蛋道:“什麼事?”
張佈雷道:“朝廷對待畲人,一向是剿扶並用,現在南鄂州平定,我有意重修龍母廟。你既然身陷畲人,對於畲人習俗多所瞭解,可願意承擔督建龍母廟之責?”
鳥蛋一聽頭老大,連忙道:“龍母廟什麼的沒有見識過,我做不了!”
張佈雷點頭道:“你既然不願意,我安排別人就是。”
鳥蛋馬上樂了。
張佈雷又道:“你箭法卓絕,又在清江之上勇鬥龍鱷,實在是我軍中不可多得的人才,在我這裡當個傳令兵,實在是虧待了你,你有何要求,儘可以提!”
鳥蛋連連搖頭,道:“我沒有什麼要求,給將軍當傳令兵很好。如果有什麼要求,就是不打仗最好,可是我知道將軍也沒有辦法!”
張佈雷道:“是啊,人生在世,誰也逃脫不了棋子的命運!”
然後張佈雷又與鳥蛋閒聊多時,才讓鳥蛋離開,鳥蛋出了大廳,姬月姬日已走,也就自行返回鐵鷹家。
鳥蛋這邊出了大廳,張佈雷向沈亞之道:“所謂仁愛,是不是說的就是王安國這樣的人呢?”
沈亞之道:“一言之善,即為仁愛嗎!”
張佈雷道:“老沈啊,這個王安國可是不簡單啊。今日我暫且不說,日後如能平定畲亂,我一定讓你入京奏凱。到時候你可以在京師好好聽一聽王安國的故事!”
沈亞之聞言驚疑不定!
張佈雷繼續道:“王安國與姬月、姬日相遇如何?”
沈亞之道:“我在暗處觀察,他們乍然相逢,抱頭痛哭,真情流露,似乎不是將軍說的督學和學子的關係,好像是什麼同門師兄弟!感情非常親厚啊!”
張佈雷道:“如此最好,大家是一條繩子上的螞蚱,免得多嘴多舌,無事生非!”
沈亞之道:“將軍是不是多慮了啊!”
張佈雷道:“老沈你只要考慮打仗就行了,我還要考慮京師!多想想沒有壞處啊!”
鳥蛋出了將軍府,心情是既興奮又激動,一路上行走如飛,堪堪走到牆角,頭頂一暗,紅毛驚飛而起,刀光凌空劈下。好個鳥蛋,危急時刻側身出刀,一個撩刀劃過對方咽喉。
鳥蛋閃開兩步,伸手一摸,脖頸已經出血,對方落地猛撲上來,一把畲刀狠辣無情,刀刀不離鳥蛋的頭頸之間,鳥蛋想要靠藤甲搏一線生機也是不可能,頃刻之間鳥蛋是險象環生,連連倒退,砰的一聲已然後背撞到牆上,鳥蛋是退無可退,那人獰笑一聲,揮刀劈下,生死關頭,鳥蛋不退反進,砰的一下將那人撞得倒退,反手撩刀,自那人腋下上劃,劃開一條大口子,鮮血直流。那人無法握刀,到交左手,還欲再戰,鳥蛋不給他機會,撩刀回刀疊出,在那人手肘,腋窩等出連劃數刀,那人筋肉盡斷,雖然兇悍,卻再也無力再戰,只得轉身就逃。鳥蛋想追,只覺得頭暈目眩,摸摸脖頸似乎血流的更多了,鳥蛋就地坐倒,自衣襟內抽出一張纏枝靈符,啪的貼上,靈符猛烈燃燒,將傷口封閉起來。
鳥蛋喘息不止,就聽有人喊:“安國,你怎麼啦!”直奔過來,卻原來是大小張忠出來置辦酒菜,不想看到鳥蛋渾身是血坐在街道中心。
鳥蛋道:“被一個畲人襲擊,他跑了!”說著用手指了指畲人逃跑的方向。
“奶奶的!”大張忠抽刀出鞘,追了上去。
“你行不行啊!”小張忠問鳥蛋,“滿身是血,傷口在哪?”
鳥蛋道:“我沒事兒,你去幫大張忠,對方有同夥!”
小張忠估計鳥蛋無大礙,就道:“你先歇會兒,我去去就來。”
不一會兒,跑來一群傢伙,打頭的那是鐵鷹,原來這裡距離鐵鷹的小院不是很遠,小張忠一路狂奔,通知了鐵鷹,然後又去追大張忠去了。
鐵鷹一把將鳥蛋抱起,帶回了小院,一路上緊問:“傷在哪裡?”鳥蛋只是搖頭。
到了小院,鐵鷹將鳥蛋放在床上,仔細檢查,卻似乎沒有什麼傷口在,於是傢伙們笑話鳥蛋是被嚇破了膽!鳥蛋只是躺在不動。
不多久,大小張忠回來,提溜回來一個人,就是襲擊鳥蛋的那個畲人,不過已經死了。脖子斷了,大小張忠趕到的時候就已經死在路邊了。
鐵鷹看了半天,道:“扭斷的,多半是被滅口!媽的,還有同夥!安國,你知不知道是誰啊?”
鳥蛋猛地想起早晨出門,路上遇到的那兩個人,道:“我想起了是張角!早晨我遇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