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白鳥中夜飛（1 / 1）
黑暗之中，回應了三下掌聲，自假山陰暗處轉出一人，藉著一縷月光，鳥蛋看清那正是張角。
張角走到庭前，道：“姜管事，怎麼又是你一個人！到底談不談了。”
那姜管事道：“怎麼談，全城搜捕，我這也是冒著掉腦袋的風險來見王子！”
張角道：“成大事，怕死怎麼行！”
姜管事幹笑幾聲，道：“你們成大事兒，我不過是個小卒子，不想白送性命！”
張角道：“你們要是怕死，還找我來做什麼？”
姜管事道：“命總不能白送，我家主人，讓我通知王子，現在城裡緊張，暫且不要見面！待風平浪靜之後在擇機相談！”
張角怒道：“你這是耍人玩嗎！我出山一次千難萬險，你們要是不想談，以後就不要再談了。我們畲人無人相助，也和素人鬥了幾百年，不妨繼續鬥下去。”
姜管事道：“好說，王子的心意，我自會報告我家主人，我家主人也有話讓我告知王子！一是孤山困守無有前途，王子有大志向，出山才有出路；二是王子如肯東出鄂山，我家主人必然全力相助，鋼刀萬把，不在話下；三是鄂山藥草，我家主人願意重金收購，決不讓王子吃虧。”
張角道：“口惠實不至，我又不是小孩子，你家主人有何本事，也需先向我展示一二！”
姜管事道：“要如何展示？”
張角道：“這就看你家主人的了，或者先給我鋼刀五千，又或者殺了張佈雷，又或者救了我父親出來，都算你們有本事！”
姜管事道：“這個不是我能決定，待我向我家主人彙報之後，等候主人的吩咐便是！”
張角道：“我道是人中之龍，不想不過是一些見不得光的地鼠罷了！告辭！”
姜管事道：“王子不必著急，我家主人尚有一言相告！”
張角不動。
姜管事繼續道：“張佈雷不日就將大舉進攻北鄂州，還望王子小心！”
張角道：“這有什麼稀奇！”
姜管事道：“還有八字：鐵壁合圍，層層推進！”
張角頓了頓，道：“這有何難，十萬鄂山，莫說張佈雷十萬兵，就是百萬又能如何！”
說完，隱身黑暗之中，不知去向。姜管事也就離了荒宅而去。
他們一走，紅毛飛起在荒宅之上盤旋三匝，都不見張角從何處出了荒宅，料想張角就是藏身這荒宅之中。
紅毛復又轉向追蹤姜管事，姜管事遮遮掩掩，小心前行，不知道一切都落入紅毛的視野。行走多時，姜管事自小門進了一處絃歌不斷，燈火通明的所在，這個地方雖然數年未來，鳥蛋還是一眼看出是凱歌園。
姜管事自陰暗處行走，到了後園，進了一處二層小樓，小樓之上燈火明亮，紅毛輕輕落在欄杆之上。小樓之人一人正在伏案書寫，不多時姜管事敲門進來，施禮，道：“大師兄，已經見過張角，話都已經傳到了！”
那大師兄道：“張角有何話說？”
姜管事道：“張角頗為急迫，急於與我主事之人會談，且要求我道展示實力給他看！”
那大師兄道：“八個字還不夠嗎？”
姜管事道：“張角希望我們要麼先給五千鋼刀，要麼殺張佈雷，要麼救他父親，否則不肯談判。”
那大師兄道：“貪心不足，你先下去休息吧！”
姜管事答應著退下，他這邊出門，那大師兄抬起頭來，原來是熟人——孫無期，就是小蝶說的孫老闆吧！
就聽孫無期道：“聯絡上張角，著實不易，何苦錯失談判機會！”
這是自言自語嗎？
屏風後一個蒼老的聲音道：“做大事，豈能草率行事，我教與張角素來無有情義，我們又是素人，他是畲人，怎麼可能片言成事！要互相試探，互相摸底！”
孫無期道：“明王教訓的是，我只是看這畲人急迫，我教不加以利用，太可惜了啊！”
明王道：“可惜什麼，張角也不是易於之輩，焉知他不是惺惺作態，畲人可是狡詐的很啊！”
孫無期道：“明王遠見卓識，屬下慮不及此！”
明王道：“你也不容易，能夠棄暗投明，歸我大道，光明道上下對你都很是期待，教尊更是將這經營鄂州的重擔交付與你。不要辜負了教尊的期待就行了！”
孫無期道：“屬下必當盡忠報效，光大我道，誓死效忠教尊，肝腦塗地，在所不辭。”
明王道：“你有這個心，教尊他老人家自然知道，眼下把這凱歌園經營好了就可以啦！”
孫無期道：“是，那談判的事情——”
明王道：“等到那八個字有效驗，不怕張角不找上門來！——好了，本王先走了！”
“恭送明王！”孫無期謙卑之極，但是再也沒有了明王的聲音。隱約身後有振翅之聲，孫無期轉過身來，望向窗外，月華如水，卻是一無所見。
紅毛在凱歌園上空徘徊，卻也見不到任何明王的影子。紅燭高燒，管絃嘔啞，微風拂過，窗簾起伏，藤纏樹繞，男歡女愛，嬌喘微微，入耳如雷。
鳥蛋心神劇振，一點神識再也無法依附在羽毛之上，乘著月華倏忽收回，鳥蛋睜眼再看，但見窗前明月皎皎，心中狂跳不已，良久乃平。鳥蛋慢慢鬆開雙腿，躺在床上，那一瞥的景象，竟然如同印在腦海裡一樣，揮之不去，去而復來！
這一夜鳥蛋輾轉反側，徑自難眠，堪堪熬到天明，囫圇睡了一覺，起視下面已經溼了一片，鳥蛋滿臉羞愧，如同做了壞事一般，趕緊換了衣褲，逃出了小院，去找小張忠。
不一刻找到小張忠，小張忠正在洗漱，道：“這麼早做什麼？”鳥蛋道：“我知道張角在哪裡！”
小張忠手巾一扔，道：“走！”
小張忠點齊一隊人，跟著鳥蛋一路小跑，來到那處荒宅！
小張忠一看，道：“這不是張翰的王府嗎，我們已經搜過好幾次了！”
鳥蛋倒是沒有想到，道：“地方大，再看看！”
小張忠一隊人將信將疑，跟著鳥蛋進了荒廢的王府，在斷壁殘垣見穿行，不久到了那廢棄的亭子前面，鳥蛋蹲在地上檢視，有些荒草倒伏，小張忠也跟著蹲下看，道：“是有人來過，可也保不齊是昨天搜查的兄弟們踩的！”
鳥蛋起身向著那假山的方向慢慢搜尋，夜晚看去那假山黑黝黝一片，白天看來卻是古藤綠蔓，一片滄桑，鳥蛋上下觀看，估摸著張角昨夜進出的位置，沿著假山繞圈，就見假山之間有條小徑，別無他路。鳥蛋進了小徑邊觀察邊前行，小張忠在後面跟著檢視，轉了兩個彎，已經出了假山，前面是廢棄的池塘，鳥蛋回想一下，覺得張角不可能穿過假山，而不被發現，就回身進入小徑，一塊一塊石頭摸著檢視，小張忠見他看的仔細，也跟著細看。
漸漸過了轉彎之處，一處藤蔓下垂，鳥蛋伸手巴拉一下，小張忠道：“有了！”
鳥蛋道：“怎麼？”
小張忠掀起藤蔓，指著一開巴掌大的石頭，道：“這個石頭有人碰過！”
鳥蛋見那石頭周圍有縫隙，手指可以伸入，道：“碰它做什麼？”
“你讓開，我試試！”小張忠道，“多半是開門的機關！”
鳥蛋退開兩步，靠著山石上觀看，小張忠先是按了按石頭，那石頭紋絲不動，就伸手扣住石頭，用力旋轉，石頭慢慢轉了一圈，並沒有什麼變化。
鳥蛋伸著脖子看，小張忠還要用力再轉，鳥蛋忽然覺得背後空虛，往後就要倒，哎呀一聲，小張忠眼疾手快，一般拉住。回頭再看身後露出一個門一樣的大洞，黑漆漆的看不出深淺。
“草！你他媽真是小神仙！這也能被你找到！”小張忠喜形於色，“你出去吧，剩下的交給爹！”
鳥蛋道：“我跟你一起下吧！”
“去去！外面待著。”小張忠一把推開鳥蛋，道，“別什麼事情都參忽，給爹留條活路！”
鳥蛋無奈到外面等候，小張忠叫了幾名士兵，燃了火把，先丟下去一根，看看沒有什麼特異之處，當先下到洞窟之中，幾個士兵跟著進入，一會兒沒了動靜。
這一等竟然是好長時間，沒有任何動靜，鳥蛋幾次到洞口觀望，想要下洞檢視，士兵們奮力阻止，道：“百夫長有吩咐不能下去！”
如此一個多時辰，忽然腳步聲響，小張忠灰頭土臉，罵罵咧咧的從花園外走了進來。
鳥蛋急忙迎上，道：“怎麼從外面回來！”
小張忠道：“張翰老小子早有反心，這地洞一直挖到鱷水邊上！好多密室！”
鳥蛋道：“張角呢？”
小張忠道：“鬼影也沒有一個，早跑了！”
鳥蛋很是遺憾，道：“那爹，還不是得戴罪立功！”
小張忠道：“還立什麼功！這洞就是大功一件！要不是現在發現，哪一天張角帶個百八十人從山上下來，鑽洞進了鱷石城，鱷石城就翻天了！”
“這樣啊！”鳥蛋道。
“可不是！”小張忠信誓旦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