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運籌帷幄中(1 / 1)
不一刻,鐵鷹、沈亞之先後來到,沈亞之親自入洞觀看,倒是沒有多久就返回了,返回之後,對鐵鷹大加讚歎,道是強將手下無弱兵,去除一大隱患。
鐵鷹得意洋洋,鳥蛋、小張忠也是與有榮焉。
然後,沈亞之道:“這個事情報上去,鐵校尉必定官復原職,不知道是哪位貴手下發現的這山洞呢?”
小張忠將鳥蛋一推,沈亞之更加驚訝了,道:“原來是小鐵,這當真是父子雄兵了!”
鐵鷹是更加得意。
沈亞之道:“小鐵,你是如何發現著山洞的啊!”
鳥蛋張嘴就要直說,卻是瞥見鐵鷹在那裡擠眉弄眼,鳥蛋已非無知少年,登時領悟鐵鷹心意,道:“我父親無辜被降職,我心中焦急,夜晚出來巡查,見到一人鬼鬼祟祟自凱歌園出來,料想必定是壞人作惡,就跟在後面,一路到了這王府,這裡草木茂盛,我不敢過分靠近,就見那人隱約進了假山,等到天明也不見出來,是以回去搬來救兵!一番查詢,多虧百夫長小張忠見多識廣,細緻周到,才發現了山洞,靠我一個人是萬萬不成的!”
鳥蛋這麼說著,鐵鷹是頻頻點頭,小張忠也是胸脯拔得老高!
沈亞之聞言,道:“怪不得,了不起!父慈子孝,人間佳話,不過如此!”
沈亞之接著道:“如此看來,這人很可能就是張角,我軍搜捕數日,這廝竟然隱身凱歌園中,這凱歌園怕是大有問題,日後要仔細盤查!”
鳥蛋自己覺得謊話圓滿,輕輕將凱歌園拉入彀中,也是得意洋洋。
沈亞之讚歎久之,臨行囑咐道:“這山洞發現當屬機密,日後要嚴加看守,不得外洩!”
眾人自是遵命。
沈亞之一走,小張忠啪的拍了鳥蛋一下腦袋,道:“半夜上凱歌園做啥,找相好啊!”說著哈哈大笑!
鳥蛋的臉卻是紅的賽過二月花。
翌日,張佈雷率部返回龍頭嶺北鄂州大營。姬月、姬日及五十名遊學的學子一併隨軍抵達大營。
將軍回營,內外上下一片忙亂。鳥蛋也是忙到半夜,才離崗回到自己的營帳,卻見姬月、姬日站在門前,大為驚訝,道:“二位師兄,在這裡做什麼?”急忙將兩個人讓入,原來姬月為人謹慎,雖然一路上多有和鳥蛋碰面機會,卻是儘量不與鳥蛋交往,以免有人生疑。
卻不知為何半夜等在門口!
雙方落座之後,姬月取出一個錦囊遞給鳥蛋,道:“你看看這是什麼!”
鳥蛋不明所以,解開錦囊,裡面精光閃亮,赫然是困扎的整整齊齊的九支敕魔箭。
鳥蛋更是驚訝,道:“這是怎麼回事?”
姬月道:“我們也不知道啊!當我與姬日師弟率領諸位同門南下之時,師父給了這個錦囊,並曾囑咐,到了鄂州,如果遇到故人,可以開啟錦囊!那日我們與師弟在將軍府重逢,並未想到此事,回到驛館,思來想去,師弟不是故人,還有什麼故人!就開啟錦囊來看,一看我們也是目瞪口呆,敕魔箭怎麼會在師父手裡,師父又怎麼知道我們會在鄂州相逢,真是神鬼莫測啊!”
三人慨嘆良久,都道師父學究天人,洞悉幽冥,非常人可比!然後,姬月、姬月道是夜深,先行離去。
鳥蛋將敕魔箭一一拿在手中,撫摸良久,也是感慨良多,當日師父贈箭之時,共有敕魔箭壹拾貳支,到了自己手中,無端折損,最後全部被張廣得去,不易冥冥之中自有安排,敕魔弓、敕魔箭竟然先後重回自己手中。
鳥蛋感慨完了,解開衣服,脫下藤甲,這藤甲他現在穿起來已經有一點小了。自從上次被畲人偷襲中了一刀,險些喪命之後,鳥蛋有所感悟,自己太過依賴這藤甲,平時不夠機警,戰鬥之時有退避取巧之心,與天雲九變所強調的王霸之氣不符。久有不再穿著藤甲之心,今日恰逢敕魔箭迴歸,鳥蛋遂下決心不再穿藤甲。
鳥蛋將藤甲拿在手中,反覆揉捏幾次,將藤甲摺疊成箭囊的形狀,繫好繩結,將敕魔箭一一插入。鳥蛋對著手中箭囊注視良久,明天真是很讓人期待呢!
數日,張佈雷於中軍大帳,大會諸校尉、軍司馬,南鄂州張華與諸校尉到會,姬月姬日列席,一時間滿座簪纓,豪傑畢集!
張佈雷居中高坐,鳥蛋立於背後,張佈雷道:“賴諸將校奮勇,士卒捨命,終於剗平南鄂州叛亂,諸位皆有功之士,我已經上報朝廷,料想嘉獎賞賜不日可到,諸位可以靜候佳音。”
眾人聞言,臉露笑容。
張佈雷繼續道:“本將軍履職鄂州以來,已有四年,微諸位之功,不能有今日之佈雷。然南鄂州手足之恙也,北鄂州腹心之患。國朝開國以來,屢平屢叛,今上憂之。佈雷不才,已經定下破畲大計,今日與諸位會商,諸位儘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佈雷必然洗耳恭聽。日後芟夷大難,佈雷與諸位痛飲請功酒!”
張佈雷看看,眾人目光炯炯,暗自滿意,道:“現在就由沈書記,講解破畲大計!”
幕布拉開,露出鄂州地形圖,沈亞之站在地圖前,道:“三百年畲患未平,究其原因無他,我進畲退,我退畲回。今張將軍痛下決心,決意採取新的戰術‘鐵壁合圍,層層推進,步步蠶食!’——”
鳥蛋聽到耳中,腦海之中轟然炸響,這不就是明王說的嗎?鳥蛋心中念頭急轉,就聽不清沈亞之在講些什麼!鳥蛋在中軍帳聽令,時日已經不短,許多機密都是親身參與,卻從來沒有聽張佈雷、沈亞之說出這八個字,卻怎麼從那明王嘴裡先露了出來!
張佈雷,沈亞之,怎麼也不可能是明王,也不可能和明王勾結啊?其他人也不知道這個事兒啊?鳥蛋心中念頭急轉,卻是無論無何也想不明白!只好不再想,且聽沈亞之如何解釋?
卻聽見沈亞之道:“——如此,一山,一溝,一洞,逐步推進,不求有功但求無過,層層推進,步步壓縮,將畲人壓到退無可退之處,然後一口吃掉!諸位有何不明之處,沈某可詳細解答!”
校尉賀英華道:“如此,就是中間不能停,要一直打下去是不是?”
沈亞之道:“不錯,往年剿畲,不過是春秋出擊,旬月即回,俗稱打秋風,這合圍的戰法不同,一旦圍住,就要步步進逼,無論冬夏都要進攻,否則就是半途而廢。”
賀英華道:“這樣恐怕就要連續打上幾個月甚至幾年,只怕師老兵疲——”
沈亞之道:“便是十年也要一直打下去,不過,諸位放心,將軍留有後援,今上也已經許諾增兵,按計劃前方將士每三個月都可以替換下來休息,保證常戰常新!”
曹無巖道:“我說個實話,這個戰法是不錯,可是能圍的住嗎?畲人可以一直向西退啊!難道我們還要追到天邊去!”
沈亞之道:“曹校尉說的是,西面的確是空缺,因為那邊是荒漠苦寒之地,沒有人煙,畲人在鄂山能生存,到了極西之地,無吃無穿,只有凍餓而死一條路,就算有人能夠倖存,也不足為慮!”
曹無巖道:“這麼說,那我就沒意見了!”
喬南道:“我是騎兵,不過我也替步軍兄弟,提個問題。十萬鄂山不是平地,平地之上可以連營結寨數十里,當真是水潑不透;這鄂山不是山就是谷,如何連營結寨?不連營結寨,畲人矯捷如同猿猴,翻山越嶺如履平地,又如何圍的住呢?”
沈亞之道:“喬校尉所言最是要害,所謂鐵壁合圍,諸位切記,不是用營寨去圍,而是用人,用刀去圍!往日剿畲,都是大隊進發,等閒三五百人,多者數千,頭不見尾,尾不知頭,畲人望風而逃,我軍欲求一戰而不可得,勞而無功;今日鐵壁合圍,少則一二十人,多則三五十人,分頭前進,各自為戰,勝不追,敗不退,以圍住畲人為第一功!”
有人嘀咕道:“這麼幾個人,那不就一口被畲鬼吃掉了嗎?”
沈亞之哈哈一笑,道:“前鋒將士,都是我軍精銳,三年練兵所為何來,且各小隊之後,都有後援,一處有警,八方呼應!畲鬼想吃也吃不掉啊!”
一時之間眾人沉默,張佈雷掃視全場道:“鐵壁合圍,究其本質,是要前鋒小隊盡職盡責,像釘子一樣一步步將鄂山釘碎,將畲人釘死!釘不住就是土崩瓦解!到時候我張佈雷難免一死,諸位也不會好過!”
張華道:“從軍報國,都是男兒平生志,只不過誰也不希望白死!前鋒小隊如此重要,張將軍應當有所有依仗才是!”
這一提醒,眾人暗暗點頭。
張佈雷道:“這是自然,功成受賞,擢級拔升,不在話下,就是這裝備嗎?——也是優先!鐵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