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誓師發鄂山(1 / 1)
鐵鷹即從座起,站在大帳中央,道:“大家都是幾十年的兄弟,心裡的小九九,老鐵心裡都明白,不就是看著我那幾條狗眼紅嘛!我鐵鷹不是自私自利之人,現有猛犬三十隻,那個營的先鋒小隊,攻下一座山頭,鐵鷹就送一隻猛犬,送完為止。”
呼啦啦站起一群校尉、軍司馬,都道:“當真?”
鐵鷹道:“絕無二話!違背誓言,出門變畲奴!”
於是眾校尉紛紛請戰,皆道:“願為先鋒,剿滅畲患!”
張佈雷哈哈大笑,站起身來,道:“明日午時三刻,升堂聚將,兵發鄂山!”
眾校尉一時散去,姬月姬日獨留,道:“將士奮勇,平畲可待,我與諸位同門當如何呢?”
張佈雷道:“不急,你們當中好多人還沒有殺過人吧!先留在中軍大營見識見識!平畲可待,卻非一日之功,有你們的用武之地!”
旭日東昇,大營內外人喊馬嘶,龍騰虎躍,一派繁忙景象,鳥蛋出了帳門,就見黑明立於門外。
鳥蛋道:“黑哥,你怎麼這麼早到我這兒來,有什麼事?”
黑明自身後取出一把用布纏裹的長刀,道:“兄弟,今天我要隨大軍出發,這把刀送給你!”
“送給我?”鳥蛋接過長刀,扯掉蒙布,露出一把寒氣森森的七尺長刀,光可鑑人,吹毛可斷,以指輕彈,隱隱有龍吟之聲。
鳥蛋連連道:“好刀,好刀,這我可不能要,你要打仗,你先留著用。”說著倒轉刀頭,要遞給黑明。
黑明哈哈一笑,轉身就跑,道:“你喜歡就好,留著吧!我自己打的,獨一無二!”然後就跑遠了!
鳥蛋微微搖頭,黑明真是個好哥們!鳥蛋瞥到旁邊立著拴馬樁,反手一刀劈出,寒光一閃,拴馬樁劈成兩半!
鳥蛋拾起蒙布,將刀小心裹好,背在身上,到中軍大帳當值,後面隱隱有馬伕的聲音:“誰他媽作死,砍了我的拴馬樁,活夠啦!”
午時三刻,十二面龍鱷皮鼓,同時擊響,鼓聲如雷,聲聞數十里,龍頭嶺為之震動,三軍集結。
張佈雷登臺誓詞,殺俘,積血盈桶,以血為墨,張佈雷親為先鋒小隊書寫旗幟,張華為小隊各頒發龍鱷皮小鼓一。
各隊以隊長之姓名為旗,鐵鷹最為豪勇,獲第一授旗,得“鐵”字旗,擊鼓,猛犬在前,率五十人先發!
三軍激憤,凡百隊百旗,鼓聲不斷,百里相聞,五路具發,進兵十萬鄂山。
入夜諸軍皆發,張佈雷與張華回大帳,張佈雷倦急,一抬腳,腳步踉蹌,幾乎摔倒,張華一把拉住,張佈雷道:“老了!”
張華道:“畲人未滅,焉敢言老!”
張佈雷道:“對,不能老,不要老,還有很多事沒有完成啊!”
回到大帳兩個人落座,鳥蛋沏上茶來,張佈雷心情愉悅,道:“安國,你看這畲人何時可滅啊?”
鳥蛋道:“這個我說不上來,不過如果畲人知道了咱們鐵壁合圍,層層推進的戰法的話,我們得怎麼辦?”
“這是個好問題,問到了點子上!”張佈雷道,“小華,你說說看!”
張華道:“如果是我軍鐵壁合圍未成,畲人已經知道,最好是四面出擊,突破我軍防線,那麼我軍就會進退兩難,不戰而敗;如果是鐵壁合圍已成,畲人只有集結兵力,一線突擊,殺出一條血路,才有機會!”
張佈雷道:“不錯。這鐵壁合圍將成未成之時,最是兇險,畲人四面齊出,我軍進退不能,其實就只能退,不過也無傷大雅,日後重來就是;至於一線突擊,雖然可以暫時逃生,可惜畲人出了鄂山,就是斷了腿的猿猴,雖有利爪,終究也只能是死路一條。”
鳥蛋道:“那畲人跟我們打了三百年,畲人沒有辦法取勝嗎?”
張佈雷道:“我大素朝物阜民豐,兵多將廣,豈是鄂山一隅可比。不過畲人想要成事,最終是需要一個畲王,將畲人九部統一起來,那樣雖然還是不足以與我大素抗衡,卻是足以自保,可以裂土封王。”
沈亞之道:“將軍所言極是,兵法千條,根本只有一條,就是萬眾一心。畲人跟我朝打了三百年,仍然是九部各自為戰,離心離德,焉能不敗!”
鳥蛋聞言如有所悟。
張佈雷道:“都休息吧,明天咱們也拔營,到虎頭崗,離鄂山再近一點!”
沈亞之道:“將軍——”
張佈雷道:“沒事,距離前線近一點沒什麼壞處!”
沈亞之道:“是!”
張佈雷至虎頭崗,姬月再請戰,張佈雷許之。姬月,姬日等隨後隊出發入鄂山,鳥蛋送之虎頭崗上,極目不見乃回。
先鋒小隊日有捷報。有猛犬相助,小隊往往先發現畲人,畲人少,則進剿,畲人逃,不追;畲人眾,則據險自守,或緩退,以鱷鼓求救,後援雖不至,必以鼓應,畲人不敢犯。
鳥蛋日日出入軍營傳送命令,無事之時,就站在大帳之中聽沈亞之和張佈雷分析軍情,如是月餘。
忽一日,沈亞之對著地圖道:“將軍這靠近鱷水一側的推進速度太快了。”
張佈雷道:“那邊的戰鬥少吧,所以快了些!”
沈亞之道:“統計下來,這邊的戰鬥,比別處少了三分之一,剿了兩個寨子都空無一人,畲人是有計劃撤退了!”
張佈雷道:“你的意思是——”
沈亞之道:“這邊一路向前就是雞尾山,是原來張翰活動的地方,張翰雖然投降,只怕還有殘部,還有張角——”
張佈雷聞言起身,站到地圖之前,檢視良久,道:“張角這個人一向膽大妄為,他如果在這邊,必然不肯只吃掉幾個前鋒小兵,要吃就吃個大的!”
沈亞之指著地圖,道:“後面的大隊,就是猴頭這裡了,是現在的前線物資儲存點,大約有個七八百人在這邊!”
張佈雷道:“猴頭是個險要處,須得小心。丟了猴頭,鱷水一線就亂了。”
鳥蛋聞言焦急萬分,因為師兄姬月姬日他們根據昨天的戰報就在猴頭。張佈雷回過頭來,見鳥蛋欲言又止的樣子,微微一笑,道:“著急了,安國聽令,立即持本將軍令箭趕赴猴頭,通知領軍校尉,收縮兵力,嚴加防守,不得有誤!”
“是!”鳥蛋拿了令箭,背上行囊,飛跑出門,騎了快馬,直奔猴頭方向。
張佈雷見鳥蛋出門,道:“年輕就是好啊!”
沈亞之道:“還要有一腔熱血才行!”
鄂山深處,雷公山上,雷神廟內,卯紅三人盤坐星石之前,星石如殘月,隱隱散逸出星光。卯紅膝上羊皮展開,手持獸骨筆,注視星石久之,忽而微笑,即在羊皮上寫寫畫畫;蒙妹凝視星石,手指凌空寫畫,若退若還,忽而頓住,秀眉微蹙;禾子則抱著招魂幡,東張西望,搖啊搖,屁股帶尖的。
師父一步步挪近神廟,慢慢盤坐在三人之前,道:“觀星石已滿七日,你們有何感悟啊,且各自說說!”
卯紅沉吟,道:“星紋若隱若現,提筆記之,都成片段。”
師父道:“是亦有所得。”
蒙妹道:“光華流轉,變化萬千,衷心擬之,皆不能成。”
師父道:“日後感悟,當有所得!”
於是禾子縮著頭,道:“什麼也看不出來!”
師父長嘆,道:“巫而如汝者,亦是罕見!”
禾子道:“就是看不見嘛,一塊破石頭,如果全了,我一定能領悟。”
師父道:“言之有理,那你就把那缺失的星石尋回來吧!”
禾子登時不言語了。
師父繼續道:“你們跟隨為師修習時日已經不短,也算小有成就。現在素人大舉進攻,來勢洶洶,往年未見,你們終究是畲人血脈,可以下山去了,為畲人盡一份力。”
卯紅道:“師父——”
師父道:“緣盡則散,亦是平常,你們如今有何疑問,儘可提出,師父知無不言!”
三人對望,卯紅道:“師父,我等始終不明白,為什麼師父要收那素人當徒弟,傳授巫術?”
師父道:“師父是巫,最大的使命是將巫術傳承下去,而大師兄是個很好的巫術繼承者,這就夠了。你們如果當自己是巫,就不會有這個問題,當自己是畲人,就會永遠糾纏下去!”
卯紅施禮,道:“聞教了!”
蒙妹道:“我們下得山去,遇到大師兄當如何?”
師父道:“那就問你們的本心!”
蒙妹道:“徒弟不懂!”
師父道:“隨心所想!”
禾子插口道:“問什麼問,見到就殺了他!”
師父道:“這也是本心!”
蒙妹蹙眉,道:“要殺了大師兄嗎?”
“你們殺了他,那也是他的命運。”師父道,“禾子,有什麼問題嗎?”
“沒有!”禾子道。
師父道:“你們沒有問題了,師父還有一句話要說。就是卯涯達,你們下山之後,難免遇到他。這是個時時刻刻都在想取代我的人,見到你們不會留情,你們三個人在一起,或可與之一戰,單打獨鬥不是對手。打不過,記住了,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