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長嘯雲海間(1 / 1)
“張角襲擊鱷石城是真的嘍?”
“未見得!”
鳥蛋下坡尋敕魔箭,有詐死畲人暴起,以刀砍鳥蛋,中鳥蛋肩,鳥蛋大怒,奪其刀,亂刀分之,素軍、畲人望見皆震恐。
敢死隊即軫滅,素軍仰臥酣睡,畲人不敢攻。
鳥蛋回,姬月復問:“何故虐之?”
“恨!”
“恨畲人?”
“恨我自己!他在哪裡裝死,我是知道的,我想放過他,他卻跳起來殺我!我恨我自己,為什麼不能斬盡殺絕!”
姬月長嘆,見鳥蛋身上幾處滲血,道:“你受傷了?快坐下,我給你包紮!”
鳥蛋道:“不用,皮外傷而已!多流點血,長記性!”
姬月道:“仁者愛人——”
鳥蛋道:“我不知道什麼是仁者,只是有一個花婆婆,他說我一生所願皆不可得,所得皆非所願!我不想這樣,我要改變!”
姬月道:“巫蠱之言,不必當真!修道者必堅定本心!”
天高雲淡,李字旗迎風飄揚,鳥蛋仰望蒼穹,道:“改變,就是我的本心!”
姬月道:“變成什麼呢?”
鳥蛋道:“鄂州將軍!”
姬月道:“不可,鄂州將軍兇暴無情,身死家滅!為天下人笑,何足道哉!我輩修道之人,常有凌雲之志,三山五嶽視為輕,萬不可以一俗世將軍為楷模,是捨本逐末,迷失本心啊——”
鳥蛋聞言,哈哈一笑,皆著縱聲長嘯,清越激揚猶如鳳鳴,九轉回環直上白雲巔,萬山迴響,莫之能辨。
嘯聲未止,鳥蛋飄然下山。姬月急道:“你去哪裡?”
鳥蛋道:“追張角,看他到底去了哪裡!”
姬月喊道:“不可孤身犯險!”
“生為楚將軍,死為萬鬼雄——”鳥蛋越行越遠,後面的聲音也就杳渺不可聞。
鳥蛋跟著大巫師在鄂山中修行,採藥制符,又搗藥試毒錘鍊筋骨,抱月術的修習更是日益精進,不知不覺間巫道雙修,身心堅定安固,非是常人可比。只是心性仁善,一味替他人著想,難免瞻前顧後,作繭自縛。
這兩天在無名峰上舍生忘死奮勇搏殺,捆在身上的無形枷鎖,轟然破碎,只覺得天高任鳥飛,海闊憑魚躍!大千世界,任我遨遊!此時想到張角狡詐毒辣,一刀之仇未報!便任性而為,自行追擊張角。
鳥蛋跟著大巫師在鄂山中行走,對於鄂山的山山水水再熟悉不過,料想張角奇襲鱷石城,直接東出是沒有可能,只能南行到鱷水想辦法,便一路追了下來。
鳥蛋又有白鳥紅毛護衛在旁,等閒有疑難之處,根本不需要自己親自檢視,紅毛空中盤旋一圈,就知道個七七八八。且張角是大隊行軍,雖然都是精銳勇士,速度卻是沒法快起來。
是以張角雖然早動身了兩天,還是被鳥蛋追上,一直跟到鱷水邊上。鳥蛋遠遠望見張角的手下伐樹砍竹,心中也是疑惑,這裡地勢險峻,鱷水湍急,浮筏而下,沒有卯紅那樣的操筏技術,只能是溺水喂鱷魚,不知道張角要幹什麼。
想到卯紅,鳥蛋不禁微微一笑,不知道師父和她們都在做什麼。鳥蛋又想到畲人多山民,入水能遊的不多,鱷石城又是水邊峭立,巍峨險峻,等閒是攻打不下,想到此處鳥蛋更加困惑,實際執行起來,順流而下襲擊鱷石城,不易於痴人說夢。
可是張角確實是曾經潛入過鱷石城,手下還砍了自己一刀。想到此處,鳥蛋摸摸了脖頸上的刀傷,僅有一線而已。你襲擊我,我就襲擊你!君子報仇,就在今夜!
鳥蛋想到此處,尋到一處山坳處和衣而臥,就此睡去。等到睜開眼睛已經是月朗星稀,鳥蛋起身望去,但見畲人駐紮之處,篝火熊熊,連成一片。鳥蛋更是奇怪,他這邊能夠望見篝火,只怕鱷水上也能夠看見。
此時,張華的樓船船隊勢必在鱷水之上,上下巡遊,如此大張旗鼓的燃起篝火,不怕暴露嗎?或者鱷水上看不見這些篝火?
鳥蛋心中疑惑,手中並不停留,嚼兩口乾糧,喝一口水,慢慢潛下山來,藉著樹影石陰,向著篝火靠近。眼見著一帶篝火沿著鱷水排開,熊熊燃燒,中間幾個人影走動。
鳥蛋張弓搭箭,準備狙殺一兩個畲人先開開葷。猛然間注意到那走到的人影是在往篝火中新增木材,邊走邊添,篝火映照之下,周圍空空蕩蕩,並沒有畲人躺臥盤坐。竟然是隻有幾個畲人照料著一片篝火,這是疑兵之計?
跟了半天,居然跟丟了。鳥蛋無奈的樂了,背上敕魔弓,抽刀在手,扯掉蒙布,徑直走向篝火堆。
畲人們忙著照料篝火堆,觀察鱷水中的情形,根本沒有想到有人從身後上來。直到鳥蛋舉起長刀,畲人才回過身來,在他驚駭的目光中,鳥蛋一刀劈下,將其劈出兩半,鳥蛋沿著篝火前行,又接連劈倒兩人,其他畲人才發現來了敵人。
如果立即逃竄的話,一定有人可以逃得性命,但是他們用行動證明自己是畲人勇士,從兩邊向著鳥蛋衝過來,鳥蛋只需要站在原地等候就好,八刀七人,有一個畲人勇士,鳥蛋用了兩刀才斬殺,殺完之後鳥蛋就後悔了,這個應該是個頭兒,殺了就沒有線索了!
殺完了,鳥蛋沿著篝火走了兩圈,確實是沒有其他人了。下手太狠了!
然後鳥蛋南望鱷水,鱷水之上樓船艨艟往復,滿岸的篝火顯然是吸引了張華的注意力。不過,張華貫徹了謹慎小心的性格,不上岸,等著,看你畲人玩什麼花樣!不過也確實被耍了,這地方沒有畲人!
鳥蛋坐下來,安靜的想了一會兒,北面是鳥蛋追來的方向,不可能;南面是鱷水,不可能;西面越走越遠;那就只能是東面!張角一定是沿著鱷水北岸的高山向東前進,一座山連著一座山,可是夠險峻的,還有河谷溪流,一天能翻過一座山,那到鱷石城得是什麼時候?十天八天?
然後鳥蛋分出一點神識到紅毛的身上,紅毛向著東側的高山飛去,揹負蒼穹,俯視群山,空寂無所見,唯有鱷水之上火光點點。紅毛飛回,鳥蛋睜開眼睛,一伸手,紅毛落入手中。
鳥蛋道:“紅毛,張角是飛不上天的,也遁不了地,他去了哪裡呢?”
紅毛在鳥蛋的掌心優雅的踱著步子!
然後鳥蛋自己回答:“明天就知道了!”
翌日,霧氣濛濛居然下起雨來。雨水沿著山坡奔流而下,洗掉了大隊行進可能留下的痕跡。無所謂路,到處都是溼滑一片,一不留神就會摔下山去,鳥蛋艱難跋涉,攀援而上,紅毛則蜷縮在鳥蛋的肩頭一動不動。
等到鳥蛋渾身溼漉漉的登到山頂,但見紅日當頭,群山茫茫,山風鼓盪,頓覺神清氣爽,登時縱聲長嘯,群山回應,紅毛驚飛而起,鳴叫不已。長嘯之後,鳥蛋有點後悔,這要是張角就在附近,這不是自己暴露自己嗎?太也隨意了!
忽然之間,對面山腰白光閃了幾閃,就此不見!這白光分明是刀光閃爍,鳥蛋向著紅毛道:“逮到你了,下山!”
鳥蛋一路奔行下山,穿溝跳澗如履平地,到了山腳;鳥蛋心氣昂揚,更不停留,徑直向著對面山峰攀登,紅毛都感覺到鳥蛋亢奮的心情,振翅而起,伴隨著鳥蛋攀登高山。
鳥蛋一路攀爬到半山腰,舉目四顧,但見樹木茂密,那刀光所在的位置是哪裡就不知道了!鳥蛋放緩步伐緩緩攀爬,此時新雨之後,草木滴翠,耳畔隱隱有流水之聲,鳥蛋尋聲靠近,但見一道溪流嘩嘩流淌,水質清冽,便蹲**子洗手,觸手寒涼,鳥蛋甩了甩手,就見溪流之中似乎有些黑屑飄過,不覺心中一動,定睛細看,不多時又有黑沫留下,鳥蛋一把操起,手指一攆,指間留下一道黑印,這分明是木炭了。
荒野之中如何會有木炭呢?鳥蛋循水上視,溪流掩映在草木之中,炭屑逐水而下,若隱若現。鳥蛋摘下長刀,橫握胸前,一步步逆流而上。不多時一個黑漆漆的洞口出現在眼前,溪流自洞口汩汩而出,鳥蛋屏氣觀察,便發現洞口一側的草木倒伏,顯然是大隊行進踐踏的結果。
溪流中炭屑漂浮不定,肩頭紅毛啾啾鳴叫,鳥蛋踏著溪流一步步行入黑暗之中。黑暗中一片刀光閃過,狠狠啄向鳥蛋的脖頸,鳥蛋偏了偏頭,讓過刀頭,手中長刀一個撩刀,倒卷而上,對方也是側身讓過,手中彎刀橫掃,鳥蛋壓腕立刀,雙刀相交閃出一點火星。對方立即收刀變招,鳥蛋相應變化,二人在這洞口黑暗之中,你來我往,咫尺方寸之間互不相讓,頃刻之間交手數十招。火星明滅之間,鳥蛋將那人身形看得分明,一個雲刀磕飛對方的彎刀,那人勇悍之極,竟然徒手撲上,鳥蛋一個橫刀,將其斬成兩段,那人花白頭髮,半截身軀,還抓著鳥蛋的胳膊掙扎幾下,才墜落溪流之中,啪啪翻滾,聲音淒厲,慘嚎不絕。鳥蛋用腳一撥,將那人半截殘軀踢下山去。